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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安穩的日子
自打從城裡換了糧食銀錢回來,家裡的日子,總算有了實打實的煙火氣,再也不是往日裡死氣沉沉的模樣。
天不亮,爹孃依舊會起身忙活,卻不用再像從前那般,整日被饑餓和愁緒壓得抬不起頭。爹依舊會下地打理那幾畝薄田,隻是如今手裡有了餘錢,偶爾也能買上一點麥種,好好打理田地,不再是以往靠天吃飯、毫無指望的模樣;娘則在家收拾屋子、晾曬草藥,把屋裡屋外打理得乾乾淨淨,連破舊的門窗,都被爹重新加固了一番。
我依舊天天跟著娘上山,隻是不再像從前那般,隻顧著挖野菜填肚子,而是專心找尋各類草藥。老大夫教我的那些草藥模樣,我早已爛熟於心,蒲公英、柴胡、馬齒莧、艾草,凡是能入藥的,我都能一眼認出,小心翼翼挖下來,帶回家鋪在院子裡晾曬。
附近的山頭依舊被富貴老爺霸占,我們依舊要走遠路進山,可如今心裡有了盼頭,哪怕山路難走、路途遙遠,也不覺得難熬。娘再也不會覺得我挖草藥是瞎胡鬨,反倒會主動幫著我辨認、采摘,手裡的竹筐,每天都裝得滿滿噹噹,一半是草藥,一半是新鮮野菜,日子過得踏實又充實。
家裡的糧缸再也不是空空如也,每次做飯,娘都會抓上一把大米,摻著野菜一起煮,鍋裡不再是清湯寡水的野菜湯,而是飄著米香的稠粥。這是我轉生過來六年,第一次吃上帶米的飯,軟糯的米粒下肚,填滿了空蕩蕩的肚子,也填滿了心底長久以來的絕望。
爹孃也終於能吃上飽飯,臉上漸漸有了血色,手上的裂口慢慢癒合,平日裡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說話都多了幾分底氣,偶爾還會笑著跟我嘮幾句家常,屋裡時常能聽到久違的笑聲。
晾曬好的草藥攢夠一筐,爹孃就會帶著我進城售賣,老大夫向來公道,從不壓價,每次都能換來幾十文錢。這點錢不多,卻足夠家裡添置鹽巴、粗糧,偶爾還能買上一塊粗糧餅,給我解解饞。
我們一家人始終謹記,財不外露,哪怕手裡有了點銀錢,也從不張揚,依舊過著勤儉的日子。挖到山參的事,從頭到尾冇跟任何人提起,隻是默默靠著挖草藥、種地,踏踏實實過日子,生怕引來旁人的覬覦,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我身子也漸漸好了起來,不再是以往那副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個頭慢慢往上長,胳膊腿也有了點力氣,再也不用走幾步路就喘個不停,能跟著娘在山裡走上一整天。
夜裡躺在鋪著乾淨稻草的炕上,聞著屋裡淡淡的米香和草藥香,我時常覺得恍惚。上輩子冇學曆冇技術,在城裡當牛做馬一輩子,這輩子開局地獄模式,差點活活餓死,如今靠著一雙手、一筐草藥,終於過上了能吃飽、能安穩的日子。
冇有大富大貴,冇有金手指開掛,隻是簡簡單單的溫飽,卻已是這世道裡,最難得的幸福。看著身旁熟睡的爹孃,我心裡暗暗想著,就這樣安穩下去,靠著自已的力氣過日子,再也不用捱餓,再也不用愁苦,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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