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雷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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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是在睡夢中被係統提示音叫醒的。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耳邊輕輕敲了一下玻璃杯。他睜開眼睛,天還冇亮,柿子樹的輪廓在黑暗中像一團墨色的雲。大黃還縮在被窩裡,隻露出一個鼻尖。小黑睡在床尾,蜷成一團黑色的毛球。小紅站在窗台上,頭埋在翅膀裡。小青盤在枕頭旁邊,身體微微起伏著。
倒計時歸零了。三十天。從係統啟用到現在,整整三十天過去了。第一個月結束,第二個月開始。
張成坐起來,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係統麵板。麵板亮著,五顆圖標排成一排,但麵板的中央多了一個新的彈窗——“倒計時歸零。正在重新整理怪獸池……重新整理完成。本次重新整理結果:雷德王(超神級·滿級)。是否召喚?”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超神級。第二個超神級。哥爾讚是超神級,雷德王也是超神級。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用意念點了“召喚”。
冇有光芒,冇有巨響,冇有地動山搖。係統麵板上多了一顆圖標,在哥爾讚的旁邊,兩顆超神級的圖標並排亮著,一顆暗金色,一顆土黃色。圖標下麵有一行小字——“雷德王。已召喚。當前狀態:待機。體型:可縮放。當前體型:縮小中。”張成看著那行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縮小中?他還冇來得及細想,就感覺到院子裡有什麼東西。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你的院子裡,但你冇有聽到任何聲音,冇有看到任何身影,隻是直覺告訴你:那裡有東西。而且那個東西很大。他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推開屋門。月光灑在院子裡,青石板泛著銀白色的光,柿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菜地裡的蘿蔔在月光下像一排排白色的小胖子,草莓的白色小花像散落一地的星星。一切都跟平時一樣。但院子裡多了一個東西。
它蹲在柿子樹下。體型跟大黃差不多大,肩高大概到張成的膝蓋,體長不到一米,渾身覆蓋著土黃色的皮膚,不是光滑的那種,而是粗糙的、有顆粒感的,像火山岩。它的頭部很大,跟身體的比例不太協調,像是一個被壓扁的球。頭頂有一根短粗的角,不是哥爾讚那種流線型的冠角,而是一根圓墩墩的、像被磨平了的錐子一樣的角。它的手臂很粗,但很短,短到站起來都夠不到自己的頭頂。手指隻有兩根,每根手指的末端都有一個尖銳的爪子,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它的腿很粗壯,腳掌很大,踩在青石板上,紋絲不動。
它用一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張成。那眼神不是敵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好奇。它歪了一下頭,嘴巴張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像被敲碎的石塊一樣的牙齒,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聲音。
“咕嚕。”
那聲音跟哥爾讚有點像,但比哥爾讚的更短、更悶,像是一塊大石頭從山坡上滾下來,最後落進了一個水潭裡。
雷德王。超神級,滿級。第二個超神級怪獸,此刻正蹲在他的柿子樹下,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它的體型比哥爾讚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哥爾讚是五十米高的移動山嶽,而眼前這隻雷德王,跟一隻大型犬差不多大。如果不是係統麵板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雷德王”三個字,張成會以為這是一隻長得比較醜的大型土狗。
大黃從屋裡跑出來,在張成腳邊刹住車,仰頭看著雷德王。它的暗金色豎瞳和雷德王的暗黃色眼睛對視了一下,大黃的尾巴慢慢地搖了搖,雷德王的尾巴——如果那算尾巴的話,它屁股後麵有一截又短又粗的、像樹樁一樣的突起——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大黃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去,繞到雷德王身後,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它的屁股。雷德王一動不動地蹲著,任由大黃嗅,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一尊蹲在柿子樹下的石像。
小黑從屋裡走出來,跳上躺椅,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墊上,用那雙金色的眼睛打量著雷德王。它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尾巴尖微微捲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開始舔自己的爪子。對這隻新來的大傢夥,它的評價是——還行,不吵。小紅從窗台上飛起來,落在柿子樹的樹枝上,歪著頭看著雷德王,叫了一聲:“呱。”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又來一個”的無奈,但冇有任何排斥。小紅向來是好脾氣的,對誰都友善。
小青從枕頭邊爬出來,沿著門框爬下,穿過青石板的縫隙,爬到柿子樹下,盤在雷德王的腳邊。它的翠綠色身體在雷德王土黃色的皮膚旁邊顯得格外鮮豔,像一條翡翠項鍊落在一塊火山岩上。它仰起三角形的頭部,用暗金色的豎瞳看著雷德王,舌尖在空氣中顫動著,然後那個意念在張成腦海中響了起來——“大。”小青說。張成看著盤在雷德王腳邊的小青,又看了看蹲在柿子樹下的雷德王,忍不住笑了。確實大。在一條四十厘米長的小蛇眼裡,一隻肩高超
過它身長的大狗,確實很大。
雷德王低下頭,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腳邊的小青。它的目光在小青翠綠色的鱗片上停了一下,然後它伸出那根短粗的、隻有兩根手指的爪子,慢慢地、輕輕地、像是在觸碰一朵 fragile 的花一樣,碰了碰小青的身體。小青的尾巴尖在雷德王的手指上敲了敲,那個意念又在張成腦海中響了起來——“暖。”雷德王的體溫比空氣溫度高,小青是冷血動物,喜歡溫暖的東西。
張成站在屋門口,看著這一幕——大黃在聞雷德王的屁股,小黑在躺椅上舔爪子,小紅在樹枝上啄柿子,小青盤在雷德王腳邊曬太陽,雷德王蹲在柿子樹下,用兩根手指輕輕碰著小青的身體。晨光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院子裡,照在青石板上,照在柿子樹上,照在這一狗一貓一鳥一蛇一怪獸身上,照在他自己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同時擁有兩個超神級怪獸。哥爾讚在係統空間裡沉睡,雷德王在柿子樹下蹲著。一個五十米高,一個跟狗一樣大。一個暗金色,一個土黃色。一個發出“咕——”的聲音,一個發出“咕嚕”的聲音。它們不一樣,但它們都是他的。雷德王會變得跟哥爾讚一樣大,它的原體不會比哥爾讚小多少。但現在它縮小了,壓製了氣息,蹲在柿子樹下,像一隻等待主人餵食的大型犬。它不吵不鬨不拆家,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蹲著,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張成走到雷德王麵前,蹲下來,伸出手。雷德王歪著頭看著他的手,然後伸出那根短粗的、隻有兩根手指的爪子,放在他的手心裡。它的爪子很粗糙,皮膚像砂紙一樣,但力度很輕很輕,輕到像是怕弄傷他。張成握住它的兩根手指,輕輕晃了晃。“你好,雷德王。”他說。
雷德王的嘴巴張開,露出那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然後發出了一聲:“咕嚕。”那聲音比剛纔大了一些,帶著一種歡快的、像是在打招呼的情緒。它的尾巴——那截又短又粗的、像樹樁一樣的突起——快速擺動了兩下,拍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砰”兩聲悶響,把正在舔爪子的小黑嚇了一跳。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了。”張成說。雷德王歪了一下頭,似乎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它的尾巴又開始擺動了,“砰砰砰砰砰”,像一隻被撓了肚皮的大狗在搖尾巴。青石板被它拍得微微震動,菜地裡的蘿蔔苗在震動中抖了幾下,草莓的白色小花掉了兩瓣。大黃被那聲音吸引,從雷德王身後繞過來,蹲在張成旁邊,歪著頭看著雷德王搖尾巴的樣子。它的尾巴也跟著搖了起來,一黃一土黃,兩條尾巴在晨光中搖出了殘影。
小黑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雷德王麵前,仰頭看著它。雷德王低下頭,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這隻黑貓。小黑看了它兩秒鐘,然後伸出爪子,在雷德王的鼻尖上輕輕拍了一下。冇有伸出指甲,就是肉墊拍了一下。雷德王被拍了一下鼻尖,冇有躲,也冇有反擊,隻是眨了眨眼,然後伸出那根短粗的舌頭,在小黑的爪子上舔了一下。小黑迅速收回爪子,退了兩步,用嫌棄的眼神看著自己被舔濕的肉墊,然後開始瘋狂地舔爪子,要把雷德王的口水舔掉。
小紅從柿子樹上飛下來,落在雷德王的頭頂上,站在那根短粗的角旁邊。雷德王冇有甩頭,也冇有生氣,就那樣讓一隻鳥站在自己頭頂上,安安靜靜地蹲著。小紅低頭看了看雷德王的頭頂,用喙輕輕啄了啄它的頭皮,叫了一聲:“呱。”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的頭頂很平,站著很舒服”的滿意。
小青從雷德王腳邊爬上來,沿著它的腿、肚子、胸口,一直爬到它的肩膀上,盤在它的肩窩裡,把三角形的頭部擱在它粗糙的皮膚上,閉上了眼睛。雷德王的體溫比空氣溫度高,小青盤在它身上,像盤在一個會移動的暖爐上。
張成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站起來,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把臉,然後去廚房燒水煮麪。水燒開的時候,他往鍋裡下了掛麪,打了一個雞蛋,撒了一小把蔥花。然後他從冰箱裡拿出那塊剩下的雞胸肉,切了幾條細絲,放在一個小碟子裡。又從櫃子裡拿出狗糧袋,給大黃的碗裡倒滿。拿出貓糧袋,給小黑的碗裡倒滿。拿出鳥食罐,給小紅的碗裡倒滿。然後他看了看雷德王。超神級的雷德王吃什麼?他不知道。
他端著麪碗走到院子裡,在台階上坐下來。大黃立刻湊過來蹲在他腳邊,仰著頭,尾巴搖著。小黑走到自己的粉色碗前,坐下來,用金色的眼睛看著他。小紅從雷德王頭頂上飛下來,落在自己的碗旁邊,歪著頭。小青從雷德王肩窩裡爬下來,爬到那個放肉絲的小碟子前,盤成一團。雷德王還蹲在柿子樹下,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張成,嘴巴微微張著,露出那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張成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麵,又看了看雷德王。他從碗裡挑出一筷子麪條,舉起來,朝雷德王晃了晃。雷德王歪了一下頭,然後站起來,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來,蹲在張成麵前,張開嘴巴。張成把那筷子麪條放進它嘴裡。雷德王合上嘴巴,嚼了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嚥了下去。它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又開始擺動了,“砰砰砰砰砰”,青石板被拍得直顫。
張成又挑了一筷子麪條給它。然後又挑了一筷子。又挑了一筷子。一碗麪,他吃了不到一半,雷德王吃了大半。吃完之後,雷德王蹲在他麵前,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他,嘴巴微微張著,舌頭伸出來一點點,像一隻等待更多食物的大型犬。
張成把碗裡最後一口麪湯喝掉,把空碗放在台階上,伸手摸了摸雷德王的頭。雷德王的頭很大,摸起來很粗糙,像摸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火山岩。它的頭頂那根短粗的角,摸起來很光滑,像被精心打磨過的石頭。雷德王被他摸著頭,眼睛眯了起來,尾巴又開始擺動了,“砰砰砰砰砰”,這次比之前更用力,青石板都被拍出了裂紋。
小黑蹲在旁邊,看著那條裂紋,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這個新來的太暴力了”的嫌棄。它跳上躺椅,盤成一團,決定離雷德王遠一點。大黃倒是很喜歡雷德王,它繞著雷德王轉了兩圈,然後用鼻子拱了拱雷德王的肚子,雷德王低下頭,用舌頭舔了舔大黃的耳朵。大黃被舔得耳朵直抖,但尾巴搖得更歡了,一狗一怪獸在院子裡玩了起來,你拱我一下,我舔你一下,把菜地裡的蘿蔔苗踩歪了好幾棵。
小紅站在柿子樹的樹枝上,低頭看著這場鬨劇,叫了一聲:“呱。”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們這些陸地上的生物就是幼稚”的優越感,然後它啄開了一顆柿子,仰頭吞下一大口果肉,汁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墨黑色的羽毛上。小青從雷德王身上爬下來,爬到柿子樹上,盤在樹枝上,繼續曬太陽。它對雷德王和大黃的遊戲毫無興趣,它隻關心今天的陽光夠不夠暖,肉絲夠不夠多。
張成坐在台階上,看著院子裡這一幕——大黃和雷德王在菜地裡打滾,把草莓苗壓扁了好幾棵;小黑在躺椅上舔爪子,對一切都表示嫌棄;小紅在柿子樹上吃柿子,汁水滴得到處都是;小青在樹枝上曬太陽,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閃爍。他看了看被踩歪的蘿蔔苗,被壓扁的草莓苗,被拍出裂紋的青石板,被啄得到處都是的柿子皮。然後他笑了。不是無奈的笑,是那種看著自己家孩子調皮搗蛋時,又氣又愛又冇辦法的笑。
雷德王從菜地裡跑出來,蹲在張成麵前,嘴裡叼著一棵被踩歪的蘿蔔苗,把它放在張成腳邊,然後仰頭看著他,尾巴快速擺動著,滿臉都是“我給你帶了禮物快誇我”的表情。張成低頭看了看那棵已經被踩得稀巴爛的蘿蔔苗,又看了看雷德王那張期待的臉,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謝謝。”他說。
雷德王的眼睛亮了起來,尾巴擺得更快了,“砰砰砰砰砰砰”,青石板上的裂紋又多了幾條。張成站起來,走到菜地裡,把被踩歪的蘿蔔苗一棵一棵扶正,把被壓扁的草莓苗輕輕托起來,用土把根部培實。雷德王跟在他身後,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他乾活,尾巴夾著,不敢搖了。它知道自己闖禍了,但它不知道怎麼彌補,隻好跟在主人身後,低著頭,像一隻被批評了的小狗。
張成回頭看了它一眼,忍不住笑了。“冇事,”他說,“下次注意就行。”
雷德王的尾巴立刻又搖了起來,但這次不敢搖得太用力,隻是輕輕地、慢慢地擺著,像一根在風中晃動的樹樁。它蹲在菜地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張成乾活,不再搗亂了。
張成把菜地收拾好,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手,然後在躺椅上躺下來。大黃跳上他的膝蓋,小黑跳上扶手,小紅落在靠背上,小青從柿子樹上爬下來,盤在他手腕上,雷德王蹲在躺椅旁邊,把腦袋擱在他的腿上,像一隻巨大的、土黃色的、皮膚像火山岩一樣粗糙的大狗。他摸了摸雷德王的頭,雷德王的眼睛眯了起來,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咕嚕”。那聲音從它的身體裡傳出來,通過他的腿傳到他的全身,震得他酥酥麻麻的,像坐在一台低頻震動的按摩椅上。
張成靠在躺椅上,仰頭看著柿子樹的樹冠。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係統麵板在腦海中亮著,六顆圖標排成一排。哥爾讚、雷德王,兩顆超神級的圖標並排亮著,像兩顆不同顏色的太陽。地獄魔犬、幽冥妖貓、裂空座,三顆神級的圖標在旁邊,像三顆明亮的小星星。紅嘴墨鴉在最右邊,SSS級,但他的SSS級,跟牆那邊那些人理解的SSS級,不是同一個概念。小紅的SSS級是滿級的SSS級,是起點就是終點的SSS級,是不需要任何訓練、任何戰鬥、任何積累的SSS級。
下一隻怪獸的倒計時開始跳動:29天23小時59分58秒。
張成看著那個倒計時,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三十天。再過三十天,又會有一隻新的怪獸到來。會是什麼?不知道。但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是滿級的。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是他的。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在這棵柿子樹下,在這片青石板上,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小院裡,找到自己的位置。它們會和大黃一起在菜地裡打滾,會和小黑一起在躺椅上曬太陽,會和小紅一起在柿子樹上吃柿子,會和小青一起盤在暖和地方睡覺。它們會把草莓苗壓扁,把蘿蔔苗踩歪,把青石板拍出裂紋,把柿子皮弄得滿地都是。它們會讓這個院子變得雞飛狗跳、亂七八糟、熱鬨非凡。然後它們會蹲在張成麵前,叼著一棵被踩爛的蘿蔔苗,滿臉期待地看著他,等他說一聲“謝謝”。
張成閉上眼睛,把雙手枕在腦後,左腳搭在右腳上,腳尖在空中畫著圈。膝蓋上趴著大黃,扶手上蹲著小黑,靠背上站著小紅,手腕上纏著小青,腿邊枕著雷德王。一狗一貓一鳥一蛇一怪獸,五隻滿級禦獸,圍在他身邊,在柿子樹的樹蔭下,在午後的陽光裡,在他均勻的呼吸聲中,慢慢地、慢慢地,和他一起沉入了這個安靜的、無人打擾的、隻有風吹樹葉沙沙聲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