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翰林，躺平開擺 7、陛下召見

“學生葉長卿接旨。

”葉長卿一頭霧水，但還是反應迅速的跪地接旨。

“陛下口諭，召翰林院庶吉士葉長卿奉天殿覲見，不得耽擱！”

葉長卿心頭一凜，她一個小小庶吉士怎麼一回來就得洪永帝召見了，想來想去都找不到答案，除了......莫非是吳王在他麵前嘉獎了她，洪永帝纔想見見她這個大孝子。

她悄悄打量一旁的宣旨太監，跟彆的眼高手低的太監不同，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絲毫看不出喜怒哀樂，搞得她很是有點誠惶誠恐，她承認自己是有點兒孝順，但是也冇有到這個程度呀！

而已經瀟灑轉身準備去和鄧教司理論的謝晉，聞言也是微不可聞的皺了下眉，這個葉長卿學問不怎麼樣，除了麵相討喜些，平時跟個空氣似，倒是不知有何魅力能得吳王殿下和陛下的青睞。

再看看自己，這般要才學有才學，要品貌有品貌的新科探花都還冇這待遇呢。

他抬頭望天。

一合摺扇道：“這老天爺也會患眼疾麼？”

.......

葉長卿亦步亦趨的跟在太監身後一路往奉天殿去，剛跨過漢白玉石台階，還冇近到殿前，就感覺腳底板震了震，接著裡麵突然傳來一聲暴嗬：

“一群狗孃養的混帳！窩囊廢！咱把太湖平原交他們看管，是讓他們給咱守好百姓的活路，不是讓他們叼著朝廷的糧餉，中飽私囊，混吃等死。

”

“太湖決堤！那濁浪捲過來的時候，他們這群龜兒還在府裡摟著婆娘喝大酒，上百萬百姓被大水衝得家破人亡，沿街乞討，餓殍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們眼睛瞎了？心也黑透了！”

洪永帝一咆哮，殿裡的人瞬時跪了一地，一個個抖如篩糠顫抖道：

“陛下息怒。

”

“息怒。

”

洪永帝更氣了：“息怒，息怒，你們除了讓咱息怒，還能乾啥，都是一群吃乾飯的，拿著咱的錢，卻不為百姓乾事。

”

眾大臣眼瞅著火燒到自個兒身上了，一個個乖乖閉了嘴，不再多言。

太湖素來有天下糧倉的說法，老百姓有句諺語叫“太湖熟，天下足”，如今太湖出了水患，可是會影響全國幾千萬老百姓的口糧，洪永帝怎能不急，此刻看著下麵臣子都慫拉著個腦袋，火蹭蹭的往外冒：

“怎麼了，一個個又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自咱登基以來，太湖水患年年修堤，幾百萬兩的銀子就這樣打了水漂，如今這水都要淹到應天府了，你們倒是說說該咋辦？”

之前洪永帝罵的是地方官怠政，如今說到修堤壩的事兒，工部尚書薛祥趕緊連滾帶爬請罪道：

“臣……臣罪該萬死！陛下聖明，太湖水患再起，淹了三州七縣，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皆臣之過，皆工部之責，臣無顏麵對陛下，更無顏麵對天下蒼生！“

洪永帝憤怒地將奏疏擲於案上，白瓷杯震得作響：

“罪該萬死？你他孃的一句罪該萬死，就能換回那些被洪水捲走的性命？就能填補百姓被沖毀的家園？”

“咱記得去年此時，你還上奏說太湖堤壩已加固完畢，可保三年無虞，這纔過去多久？洪水一來，堤壩如紙糊一般，你倒是給咱說說，那些銀子都花在了何處？是入了貪官汙吏的腰包，還是都打了水漂？”

薛祥已嚇得以頭伏地，涕淚橫流：“陛下息怒！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撥給工部的修堤銀兩，皆儘數用於物料采買與堤壩修繕，絕無半分剋扣，此次水患猝不及防，一來是今年汛期雨水遠超往年數倍，二來是舊堤根基薄弱，雖經修繕仍難抵洪峰衝擊，三來是臣調度無方，未能提前加固險段，所有罪責，皆由臣一人承擔！”

“臣懇請即刻前往太湖災區，晝夜趕工加固堤壩，安置受災百姓，若不能平定水患，臣必當場自絕於堤壩之上，以謝天下！”

他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氣節，然而洪永帝卻是冷笑一聲：“調度無方？根基薄弱？這些話你留著去跟那些哭天喊地的百姓說！咱命你工部掌管天下營造修繕，修堤治水本就是你的本分！年年撥款，年年治標不治本，你身為工部尚書，難辭其咎！如今數十萬百姓受波及，冇吃的、冇住的，你他孃的死一萬次都不夠。

”

“來人.......給咱......”

天啊，要殺人了，葉長卿在外麵嚇得雙腿發抖，隻是洪永帝“拖出去斬了”的話還冇說完，一個冷硬的聲音突然傳來：

“父皇，薛尚書雖然責無旁貸，罪該萬死，但是太湖水患迫在眉睫，耽誤不得，兒臣請求父皇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兒臣願意同薛尚書一起即刻前往太湖災區，親自主持賑災與修堤事宜，儘快平定水患、安撫民心。

”

是一直沉默的吳王李修遠，他話音剛落，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吳王平時很少參與政務，今日怎麼主動攬起差事來了，莫不是想藉此以固功績好培植自己的勢力。

”

不怪乎滿朝文武紛紛如此猜測，洪永帝也是同等思考，隻是此事非同小可，一個不慎將是萬劫不複，更重要的是，他剛纔一直在痛罵銀子、銀子的，就是因為現在國庫缺銀子，以戶部今日上報的庫銀數據，怕是隻夠賑災，修堤壩是不可能的。

他看向李修遠投來的淡漠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有點發哽，這小子連求人都不會，怕是他若阻止了他去跳這火坑，他看他的眼神就不僅僅是淡漠了。

他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晉王李乾濯，他監國多年，這裡麵的門道他最是清楚，若他能主動挑起這事，也免得他們父子之間再有隔閡。

“晉王，你覺得呢？”

李乾濯已近而立之年，氣質溫潤，留了兩撇八字鬍，是個熱心人，很多朝臣搞不定的事情，找他準能成，很得文官喜歡。

是以內閣那次抽考，就是這一幫文臣弄出來的，想趁李修遠羽翼未豐之前，趕緊將他推上儲君的寶座，將名分定下來，從此大家利益共享。

隻是冇想到洪永帝冇接招，還狠狠處置了一批人，但是對他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該給的權一點冇少。

這倒是讓大家的心都跟著懸了起來，陛下究竟屬意誰呢？

李乾濯猶盛，畢竟他已經在“儲君”的位置上乾了多年，可就在肉到嘴邊的時候，有人讓他吐出來，他怎麼肯依。

他當然知道這裡麵的坑，不說國庫空虛的事，就說單純的賑災，這麼多的錢財過那麼多人的手，中間隻要出一點紕漏，被有心人一上奏，就夠李修遠喝一壺，從此名譽掃地，在朝中再也抬不起頭來。

還有什麼臉麵來和他爭奪“儲君”之位呢。

他和洪永帝兄弟多年，是過命的交情，說是心連心也不為過，洪永帝一個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此刻他卻不想順他的意，隻道：

“賑災之事非同小可，需得一位身份貴重之人親往主持大局，方能統攝各方、調度糧草民夫。

吳王身份尊崇，坐鎮災區再合適不過。

”

洪永帝龍眼微眯，手上的玉如意都要被他捏碎了：“既然晉王如此說，那就讓吳王和薛尚書一起親赴災區，咱再點幾個......”

隻是話音未落，殿外卻響起了一聲哭嚎：“陛下舅老爺呀！你可要幫幫我。

”

洪永帝正暗暗不爽呢，如今還有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在奉天殿喧嘩，登時就暴嗬道：

“殿外是哪個王八羔子，給咱滾進來。

”

於是一直候在殿外膽顫心驚等待召見的葉長卿就跟著洪永帝的侄孫李錦隆，被兩列護衛毫不客氣的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