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章節小小預告——
禦膳房總管李公公親自登門,說是“切磋”,實則是來探底
蘇昭昭一道麻辣燙,把三十年老禦廚吃愣了
李公公當場拜師,冷宮廚房收拾了個意想不到的徒弟
皇上提前來用膳,撞見這場麵,表情一言難盡
各宮娘娘聞訊趕來圍觀,冷宮破院子成了後宮最熱鬧的地方
本章彩蛋:劉福的小本本新增“禦膳房投誠始末”專章
——我是分割線——
第二天一早,蘇昭昭剛開啟院門,就看見一個穿著深褐色袍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五十來歲,白白胖胖,麵團似的臉上帶著點糾結的表情。手裏捧著一個食盒,站在那兒像尊門神。
“您是……?”
那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咱家是禦膳房總管,姓李。”
蘇昭昭愣了一下。
禦膳房總管?來她這兒幹嘛?
“李公公請進。”
李公公端著架子走進院子,眼睛卻忍不住四處亂瞄。廚房,灶台,案板,調料架……一樣一樣看過去,眼神越來越複雜。
蘇昭昭讓人給他搬了張凳子,又倒了杯茶。
李公公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後又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反複幾次,就是不說話。
蘇昭昭也不催,就笑眯眯地看著他。
最後還是李公公先憋不住了。
“蘇娘娘。”他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別扭,“咱家今日前來,是想……是想……”
“公公想什麽?”
李公公咬了咬牙,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是想請您嚐嚐咱家做的菜!”
蘇昭昭看著那個食盒,忽然明白了。
這是來踢館的。
禦膳房總管的尊嚴被挑釁了,親自上門來找回場子。
她心裏好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公公客氣了,臣妾哪敢嚐您做的菜。”
“有什麽不敢的!”李公公把食盒開啟,一盤盤往外端,“您嚐嚐,嚐完給個說法!”
四菜一湯,整整齊齊擺了一桌。
紅燒鯉魚,刀工精細,魚身劃了漂亮的菱形花刀,醬色油亮。清燉肘子,火候十足,肉皮晶瑩剔透。芙蓉雞片,白嫩如雪,片片均勻。翡翠蝦仁,碧綠鮮亮,蝦仁飽滿。中間是一盅清湯,清澈見底,飄著幾片枸杞。
蘇昭昭看了一眼,心裏就有了數。
這手藝,確實沒得挑。刀工、火候、擺盤,都是頂尖水平。
她拿起筷子,每樣菜夾了一小口,細細品嚐。
李公公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
蘇昭昭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下。
李公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公公。”蘇昭昭開口。
“嗯?”
“您這菜,做得很好。”
李公公鬆了口氣,嘴角剛揚起,就聽蘇昭昭繼續說:
“但是,不好吃。”
李公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什、什麽意思?”
蘇昭昭指著那盤紅燒鯉魚:“這魚,刀工完美,火候精準,醬汁濃鬱。但是,太鹹了。”
李公公一愣。
蘇昭昭又指向清燉肘子:“這肘子,燉得軟爛,入口即化。但是,太膩了。”
李公公的眉頭皺起來。
蘇昭昭繼續:“芙蓉雞片,太淡。翡翠蝦仁,太油。這道湯……”
她端起湯盅,聞了聞,放下:“鮮是鮮,但鮮得沒有層次,喝到後麵就乏了。”
李公公的臉色變了。
他做菜三十年,從來沒人敢這麽當麵挑他的毛病。就連皇上不滿意,也隻是說不合胃口,不會一條條數落出來。
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反駁不了。
因為蘇昭昭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菜,確實有這些問題。隻是以前從來沒人點破。
李公公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問:“那蘇娘娘覺得,該怎麽做?”
蘇昭昭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位李公公,倒是個實在人。換別人早翻臉了,他居然還能問出這句話。
“李公公,您這菜的問題,不在手藝,在心。”
“在心?”
“對。”蘇昭昭指了指那盤紅燒鯉魚,“您做這道菜的時候,想的是‘皇上要吃紅燒鯉魚,我得做好’。您想的是規矩,是標準,是幾十年傳下來的菜譜。但您沒想過,這道菜是給誰吃的,那個人喜歡什麽口味,今天胃口怎麽樣。”
李公公愣住了。
蘇昭昭繼續說:“禦膳房的菜,每一道都標準,都精緻,都挑不出毛病。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它們沒有靈魂。”
“靈魂?”
“就是做菜的人,把自己放進去了嗎?”
李公公沉默了。
做菜三十年,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個。
他學的就是規矩,就是標準,就是祖輩傳下來的菜譜。照做就行,不需要想別的。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這樣不對。
他看著蘇昭昭,忽然問:“那蘇娘娘做的菜,就有靈魂嗎?”
蘇昭昭笑了笑,沒回答,轉身進了廚房。
一刻鍾後,她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放在李公公麵前。
那是一碗麻辣燙。
不是什麽珍稀食材,就是昨天剩下的肉片、蘑菇、豆腐、白菜,用番椒、花椒、茱萸熬的湯底煮過,上麵飄著一層紅油,撒了蔥花和香菜。
李公公看著這碗東西,皺起眉頭。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煮一鍋?這也叫菜?
蘇昭昭遞給他一雙筷子:“嚐嚐。”
李公公猶豫了一下,還是夾起一片肉,送進嘴裏。
然後他愣住了。
辣。
不是那種胃灼熱的辣,而是一種溫暖的、讓人毛孔舒張的辣;麻,花椒的麻在舌尖跳躍,像無數根小針輕輕刺著;鮮,肉的鮮、蘑菇的鮮、豆腐的鮮,融合在湯裏,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他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
不是沒吃過辣的,禦膳房也會用茱萸調味。但那種辣是單調的,不像這個,層次豐富,變化多端。
他又夾了一塊豆腐。豆腐吸飽了湯汁,一咬,湯汁在口中爆開,辣、麻、鮮、香,一齊湧上來。
李公公放下筷子,看著蘇昭昭,眼神複雜。
“這……這是什麽?”
“麻辣燙。”蘇昭昭說,“李公公覺得,它有靈魂嗎?”
李公公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後退一步,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蘇昭昭嚇了一跳:“李公公!您這是幹什麽!”
李公公抬起頭,滿臉誠懇:“蘇娘娘,請您收咱家為徒!”
蘇昭昭傻了。
青杏傻了。
剛走到門口的蕭景淵,也傻了。
院子裏安靜了三秒。
蕭景淵站在門口,看著禦膳房總管跪在蘇昭昭麵前,表情一言難盡。
劉福跟在他身後,手裏的小本本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什麽情況?”蕭景淵開口。
蘇昭昭回過神來,連忙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李公公也趕緊爬起來,跪好:“奴才叩見皇上。”
蕭景淵走進院子,看了看桌上的菜——一盤是李公公帶來的禦膳,精緻整齊;一碗是蘇昭昭做的麻辣燙,紅油飄香。
他又看了看李公公那張糾結的臉,和那碗明顯被動過的麻辣燙。
“李福全。”
“奴纔在。”
“你這是……拜師?”
李公公臉一紅,低聲道:“回皇上,奴才……奴纔想跟蘇娘娘學做菜。”
蕭景淵挑了挑眉,看向蘇昭昭。
蘇昭昭一臉無辜:“皇上,臣妾什麽都沒做,李公公自己來的,自己嚐的,自己跪的……”
蕭景淵沉默了一下,忽然嘴角微微一動。
不知是想笑還是什麽。
“起來吧。”他對李公公說,“你要學,就學。正好,朕也覺得禦膳房的菜該換換花樣了。”
李公公大喜過望,連連磕頭:“謝皇上!謝蘇娘娘!”
蘇昭昭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她隻是想在後宮躺平,怎麽莫名其妙就收了個徒弟?
還是禦膳房總管?
蕭景淵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碗麻辣燙,問:“這是什麽?”
“麻辣燙。”蘇昭昭說,“皇上要嚐嚐嗎?”
蕭景淵看了看那碗紅油飄香的湯,又看了看自己那一身嶄新的龍袍,沉默了一下。
“會不會濺身上?”
蘇昭昭差點笑出來。
這位冷麵皇上,擔心的居然是衣服?
“臣妾給皇上拿個圍裙?”
蕭景淵瞪了她一眼,但還是坐下了。
劉福連忙遞上帕子,又擺好碗筷。
蕭景淵夾起一片肉,送進嘴裏。
然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嚼了嚼,又夾了一片。
再嚼,再夾。
一碗麻辣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李公公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皇上吃飯什麽時候這麽香過?
一碗麻辣燙吃完,蕭景淵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明日,再做一份。”
蘇昭昭應道:“是。”
蕭景淵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李福全。”
“奴纔在。”
“從明日起,禦膳房每日送新鮮食材來冷宮。她需要什麽,就給什麽。”
李公公連忙應道:“是!”
蕭景淵看了蘇昭昭一眼,轉身走了。
劉福跟在後麵,走之前偷偷衝蘇昭昭豎了個大拇指。
蘇昭昭莫名其妙。
——
皇上剛走,院子裏又熱鬧起來。
德妃第一個衝進來:“什麽味兒?這麽香!蘇昭昭你又做什麽好吃的了!”
賢妃緊隨其後:“本宮聞著像是辛辣之物……蘇昭昭,你用了番椒?”
麗妃在門口探頭探腦,最後還是擠了進來。
三個人看見李公公站在院子裏,都愣住了。
“李公公?你怎麽在這兒?”
李公公臉一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蘇昭昭替他解圍:“李公公來……來交流廚藝。”
德妃狐疑地看著他們:“交流廚藝?李公公你可是禦膳房總管,跟她一個廢妃交流什麽?”
賢妃若有所思:“本宮倒是聽說,昨晚李公公一夜未眠……”
麗妃小聲說:“我也聽說了,禦膳房的人說李公公半夜還在寫東西……”
李公公的臉更紅了。
蘇昭昭看著這場麵,忽然有了個主意。
“幾位娘娘既然來了,不如一起嚐嚐?正好李公公也在,指點指點。”
德妃第一個響應:“好啊!我正餓著呢!”
賢妃矜持地點點頭:“既然來了,嚐嚐也無妨。”
麗妃小聲說:“我、我也……”
蘇昭昭笑著進廚房,又煮了一大鍋麻辣燙。
這回分量足,各種食材都放了些。
院子裏,石桌上擺著個大鍋,紅油翻滾,熱氣騰騰。旁邊一圈小碗,各人自己夾自己吃。
德妃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吸著氣一邊喊:“夠勁!這個夠勁!”
賢妃吃相優雅,但筷子沒停過,每吃一口還要點評幾句:“此物辛辣而不燥,麻香而不苦,花椒與番椒相得益彰,堪稱絕配……”
麗妃被辣得眼淚汪汪,但還是捨不得放下筷子,一邊擦淚一邊往嘴裏送。
李公公站在旁邊,也不吃,就看著,時不時問蘇昭昭幾句:
“娘娘,這湯底是怎麽熬的?”
“先用骨頭熬湯,然後加炒過的番椒、花椒、薑蒜,慢慢熬出味來。”
“這些調料什麽時候放?”
“番椒要早放,讓辣味融進湯裏。花椒晚放,保持麻香。薑蒜爆香後再放……”
李公公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有時還從袖子裏掏出個小本本——和劉福那個如出一轍——飛快地記著。
蘇昭昭看著他,忽然有點感動。
這位老禦廚,做了三十年菜,本來可以端著架子,可她一說,他就認認真真地學。這份對食物的敬畏,比什麽都珍貴。
德妃吃到一半,忽然抬頭問:“蘇昭昭,你這麻辣燙,能天天做嗎?”
蘇昭昭想了想:“隻要有食材,就可以。”
“那行!我讓邊關送羊肉來!新鮮的!”德妃一拍大腿,“從明天起,我天天來!”
賢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本宮那兒有些古籍食譜,明日帶來給你看看。”
麗妃小聲說:“我、我那兒有西域來的香料……”
李公公合上小本本,一臉誠懇:“娘娘,禦膳房的食材您隨便用,不夠咱家讓人去買!”
蘇昭昭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忽然有點恍惚。
幾天前,她還是個等死的廢妃,冷宮破敗,無人問津。
現在,皇上天天來蹭飯,各宮娘娘排隊等座,禦膳房總管跪著拜師。
這畫風,怎麽越來越奇怪了?
——
傍晚,劉福又來了一趟。
這回不是送東西,是來傳話的。
“蘇娘娘,皇上說了,明日晚膳,他想吃個新鮮的。”
蘇昭昭問:“什麽叫新鮮的?”
劉福想了想,委婉地說:“就是……跟今天不一樣的。”
蘇昭昭懂了。
皇上吃膩了麻辣燙,要換花樣。
她想了想,問青杏:“咱們還有什麽食材?”
青杏翻了一遍:“五花肉還有,牛肉還有,昨天德妃娘娘送來的羊肉還在,蘑菇、豆腐、白菜都有。”
蘇昭昭沉思起來。
不做麻辣燙,那做什麽?
火鍋?不行,沒有辣椒油,沒有牛油底料,做不出那個味。
燒烤?昨天剛做過,不算新鮮。
炒菜?太普通,顯不出水平。
她想了半天,忽然靈機一動。
“有了!”
青杏湊過來:“娘娘想到什麽了?”
蘇昭昭神秘地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
夜深了。
禦膳房裏,李公公還在忙活。
他照著蘇昭昭說的,試著熬了一鍋麻辣燙湯底。
嚐了一口,皺眉。
不對,差點意思。
再熬,再嚐,還是不對。
他放下勺子,看著那鍋湯,陷入沉思。
蘇娘娘說的“靈魂”,到底是什麽?
——我是彩蛋——
劉福回到住處,掏出小本本,翻開新的一頁。
今天的內容有點多:
“某年某月某日,禦膳房總管李福全親臨冷宮,欲與蘇妃切磋廚藝。嚐蘇妃所做‘麻辣燙’後,當場跪地拜師。”
“聖上於此時駕臨,目睹全程,表情……微妙。後嚐麻辣燙一碗,食盡,命蘇妃明日再做一份。”
“德妃、賢妃、麗妃隨後至,四人共食麻辣燙一鍋。德妃大汗淋漓,賢妃吟詩作對,麗妃淚流滿麵。場麵一度混亂。”
“李福全掏出小本本,與奴才同好。英雄所見略同。”
寫完,他合上本子,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明天蘇妃會做什麽?
他想了想,又翻開本子,在最後一頁加了一行:
“明日需早些去冷宮,搶占有利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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