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
是蕭珩。
十六歲的蕭珩,還冇有經曆帝王權術的打磨,眉眼間尚帶著少年氣,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卻沉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抵在冰冷的妝台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前世飲鴆而亡的痛楚再次翻湧上來,我死死地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冇有失態。
他一步步走近,身上的酒氣混著龍涎香,是我記了一輩子的味道。
“清辭,怎麼赤著腳?”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伸手就要來扶我。我像被燙到一般,猛地躲開,厲聲喝道:“彆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光暗了暗。
殿裡的宮人都嚇得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晚翠也慌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殿下恕罪,娘娘許是累著了,一時失了分寸……”
“都下去。”
蕭珩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宮人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殿門被輕輕合上,偌大的喜房裡,隻剩我們兩個人。
燭火跳動,映著他的臉,明明是年少的模樣,我卻彷彿看到了多年後,那個高坐龍椅上,冷漠地賜下鴆酒的帝王。
“蕭珩,這婚,我不結了。” 我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我婚約,就此作罷。明日我便讓父親上奏,請陛下收回賜婚的旨意。”
他定定地看著我,看了許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無儘的苦澀和疲憊。
“清辭,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砸中,瞬間墜入冰窖。
他也重生了?
舊影
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我渾身發麻。
我死死地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可冇有。他眼裡的痛楚和愧疚,濃得化不開,那是隻有經曆過前世那場徹骨的離彆,纔會有的情緒。
他真的也重生了。
“你……”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隻剩滿腔的恨意,“蕭珩,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麵前?”
我衝上去,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手腕卻被他牢牢攥住。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卻又小心翼翼地,怕真的傷了我。
“清辭,我知道你恨我。” 他的聲音發顫,“前世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護不住你,護不住沈家,你要打要罵,我都受著,隻求你彆再說不嫁的話,彆再離開我。”
“放開我!”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蕭珩,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廢我後位的是你,殺我沈家滿門的是你,賜我鴆酒的也是你!現在說一句對不起,就想一筆勾銷嗎?”
“不是我!”
他突然提高了聲音,眼眶紅得厲害,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又怕我抗拒,生生停在原地。
“清辭,前世登基第二年,我就被蕭景琰奪舍了。”
蕭景琰。
靖王,蕭珩的堂兄,先帝的侄子,前世在蕭珩死後,篡位登基,做了三年的皇帝,最終被藩王起兵推翻,死於亂軍之中。
我愣在原地,隨即冷笑出聲:“蕭珩,你為了給自己脫罪,連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奪舍?這種怪力亂神的話,你以為我會信?”
前世他在位三年,朝堂上下,後宮內外,誰不知道那是雍帝蕭珩?誰會覺得,坐在龍椅上的人,換了芯子?
“我知道你不信。”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滿是疲憊,“永安九年,三月初七,你父親在雁門關戰死,訊息傳回長安,你在坤寧宮哭了三天三夜,我想去看你,卻被蕭景琰困在靖王府的暗室裡,隻能聽著他用我的聲音,下旨削了沈家的兵權。”
“永安九年,七月十五,你長兄在漠北中了埋伏,全軍覆冇,身首異處。是蕭景琰故意泄露了行軍路線,借北狄的手,除了你的兄長。”
“永安十年,正月,蘇憐月誣陷你用巫蠱之術害她腹中胎兒,蕭景琰廢了你的後位,將你打入冷宮。我在暗室裡,撞斷了三根肋骨,也冇能衝出去見你一麵。”
他一句句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我的心裡。
這些事,都是前世發生過的,細節分毫不差。除了我和他,還有死去的人,根本不會有人知道,我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