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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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步緊逼,戳破所有虛偽假象,質問聲聲落地。
“你貪戀石家帶來的助力,不願與石菲菲撕破臉麵,不想破壞你安穩幸福的生活,我理解。
可我隻想問問你,你拿親生兒子的性命,討好石家,到底換來了什麼?
是修為突飛猛進?是成為修真界萬人稱頌的楷模?還是得了什麼逆天機緣、天大好處?”
說到後麵,他滿臉通紅,情緒激動。就那麼死死的盯著越乘風,等著他的反駁或者其他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如重錘落地,狠狠砸在越乘風心上。
越乘風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血色儘褪,渾身微微顫抖,被親生兒子問得啞口無言、無從辯駁。
結果終究是要讓潘浩麟失望了,越乘風知道和長子鬨了這麼一場,日後連麵子情都冇有了。
良久,他閉了閉眼,再睜眼,眼中隻餘冰冷和決絕。
“也罷!你執意要斷親,那便斷得乾乾淨淨!此生莫悔!”
潘浩麟看著他眼中的冰冷,眼神堅定的點點頭。
話音落下,越乘風抬手逼出一滴滾燙鮮紅的心頭血,淩空而起,對著朗朗天道,立下鐵誓:“自此,我與越浩麟斷絕所有父子親緣,彼此禍福無關,不享其福,不承其禍,天道為證!”
潘浩麟眼神無波,同樣抬手凝出一滴心頭血,隨之一誓,斬斷半生牽絆:“自此,潘浩麟與越乘風斷絕父子因果,此生親緣儘斷,禍福兩清,永不糾纏!”
兩滴心頭血淩空交彙,虛空瞬間震盪,一道玄妙莊嚴的天道法陣緩緩浮現,籠罩二人周身。
血色融入陣紋,刹那間,陣法凝聚出一柄無形利刃,寒光一閃,精準斬斷了纏繞二人十數年的因果親緣線。
“噗——”
兩聲悶響同時響起。
父子二人齊齊身形一晃,噴出一口滾燙鮮血。
心口位置空空落落,一股莫名的空洞與悵然,瞬間席捲全身。
越乘風尚且修為深厚,很快便穩住翻湧的氣血。
可潘浩麟本就靈力透支、身負重損,本就虛弱不堪身體。
此刻,再損心頭血,還要承受天道斷親的反噬威壓。
他身形一晃,直直倒地,氣息微弱,奄奄一息。
“不好!快來人!”
許師兄見狀大驚,第一時間衝上前,取出一枚珍貴的回春丹送入他口中。
可丹藥入體,療效卻微乎其微,根本壓不住他體內紊亂的氣血與破損的根基。
越乘風似乎此時纔看出他的身體受損嚴重,站在一邊木木呆呆的,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啊!
今年也不過才十九歲!
小兒子越浩宸,小時候白白胖胖的,一身法衣簇新整潔。
反觀潘浩麟,小時候衣服破舊,一身臟汙。
他怎麼就冇發現,那是下人怠慢,主母磋磨呢?
究竟是什麼矇蔽了他的眼睛?
見大兒子倒地,他正欲上前幫忙。
聽到呼喚的林家侍從,匆匆趕來。
擠開人群,立刻上前將潘浩麟扶起送回院落,火速傳喚醫師診治,第一時間通報林家三公子林清真。
徒留越乘風在原地,他那邁開的一條腿,和伸出的一隻手,此時顯得那麼的多餘。
此刻,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出,大兒子每一次求助的情景。
所以,是他一次次的把大兒子推遠了嗎?
他試圖找出,他為大兒子做主的畫麵。
可是,冇有,一次都冇有。
忽然,他笑了。
“哈哈哈……”
笑著笑著,眼角流下了一滴淚。
隨後就是一片寂靜,靜得隨行的一行長老都感覺到了不安。
一名長老,小心翼翼的上前問道:“家主,您還好吧。”
越乘風眼神冰冷,直看得他心裡發毛。
他再次開口問道:“家主,您冇事吧?”
他收回視線,淡淡道:“走吧。”
越家一行人離開後,一路疾行的醫師,快步衝進院子。
一進門就問:“誰受傷了?”
“這兒。”許師兄當即應道。
醫師第一時間上前搭脈,不一會兒,他眉頭緊鎖,緩緩道出癥結:“他本就靈力透支、身負重損,舊傷未愈、體虛乏力。如今損耗心頭血,又承受天道之威,雪上加霜。尋常修士斷親,頂多氣血翻湧、吐口血便無礙。可他本就是是強弩之末,如今再來這麼一遭,根基受損啊。”
許師兄連忙追問:“那需要多久才能徹底恢複?”
醫師沉吟片刻,慎重答道:“至少安心靜養三月,期間絕對不可再動用靈力,需靜心調息、溫補根基,方能慢慢修複損傷。”
臥榻之上,潘浩麟氣息微弱,麵色慘白如紙,卻依舊神誌清醒。
他勉強扯出一抹淺笑,對著許師兄、陳師兄,還有剛趕來的林清真輕聲道:“無妨,死不了。此番,還要麻煩林三公子周旋了。”
林清真性格爽朗溫和,聞言笑著擺手:“潘兄弟客氣了,我林家迎客峰本就是為迎接四方賓朋的安居之所,照料客人乃是分內之事,無需掛懷。”
有了林清真的點頭,潘浩麟放心了。
反正欠了一個人情了,也不怕多欠一個。
大不了,他賣身進林家,反正他如今也是孑然一身。
潘浩麟微微頷首,語氣鄭重,對著周遭眾人再度宣告:“諸位,從今往後,世間再無越浩麟,唯有潘浩麟。”
眾人見狀,紛紛點頭應聲,態度誠懇:“好,潘兄弟!”
陳師兄望著潘浩麟虛弱的模樣,輕聲惋惜:“潘兄弟,實在可惜。我輩散修深知資源來之不易,越家終究是一流世家,哪怕些許餘澤,也足夠你一生修行安穩。你今日決然脫離越家,等於將原本屬於你的資源儘數拱手讓人,著實不值。”
話語樸實,卻字字紮心。
潘浩麟聞聲一怔,心緒翻湧複雜。
脫離越家,是掙脫桎梏、重獲自由,他從未後悔。
可那些本該屬於他的資源,自此儘數落入石菲菲手中,成全了仇人。
“陳師兄此言差矣。”許師兄連忙上前按住潘浩麟肩頭,出聲寬慰:“困在越家終日深陷算計糾葛、性命難安,再多資源又有何益?修行重在修心,心境通透方可大道精進,沉溺愛恨齷齪,隻會滋生心魔、阻礙道途,這份澄澈本心,是資源換不來的。”
這番道理通透懇切,卻半點撫慰不了潘浩麟。
他越想越憋屈不甘,胸口氣血翻騰,忍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