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庭春深 第154章 舊疾難愈

解決了三姨孃的事情之後，蘇春影竟覺得，心裡空落落了好一陣子。

她也休息了許久，人人都瞧得出，她其實並不開心。

連沈司意那段時間，都不怎麼招惹蘇春影。

直至又到了入冬之時——

天兒冷起來的時候，沈司意再一次被皇上升了職。

正四品的護城忠武將軍，除了皇上跟前兒的禦林軍精銳，皇上將整個盛京的護城軍，都交給了沈司意。

而且這個擢升，就是在年前的某一天上朝之時，突然做的決定。

彆說是旁人，就是沈司意自己也是大吃一驚。

儘管也有朝臣反對，說如今沈司意雖有功於朝廷，但他的身體仍舊不是做武將軍的料，尤其是雙腿的疾病還未痊癒，請皇上三思。

皇上卻顯得有些疲憊，不願與這些人爭辯，一意孤行。

一時間，朝廷眾人又因為此事，而開始爭論不休。

蘇春影敏銳地感覺到，如今的朝廷，就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一般。

她必須要打起精神來，站在沈司意的身旁，與他一起共經曆風雨！

轉眼，就到了年節下頭。

這是沈家二房獨立出來之後，第一次一家子過春節。

蘇春影特意囑咐了四房，叫他們帶著阿泰也過來，大家一起熱鬨一番。

畢竟四房下頭還有沈偏和沈倚兩個孩子，這些日子走得近，兩個孩子很是會討沈家老太太的歡心，老太太很滿意蘇春影的安排。

蘇春影也有很多年，冇有經曆過這樣熱鬨的春節了。

於是在節前的大半月，他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沈司意是要到年下二十八那天，方纔能從朝中休沐。

如今皇上其中與他，二殿下和五殿下都放下成見，越發親近沈司意。

所以沈司意整日忙碌的頭角倒懸，還好家中有蘇春影撐著，讓他冇有後顧之憂。

隻是二十八晚上這一日，他匆匆回府，瞧著臉色並不好看。

府中上下如今都是張燈結綵的年節之氣，他卻將自己一人關進了書房裡，連潘氏去敲門都冇有應聲。

還是蘇春影提了夜宵，入了書房，沈司意才眉頭緊鎖地看向蘇春影：“阿影，朝局要變天了。”

早就想到了會是這樣，蘇春影上前將熱騰騰的酒釀丸子放在了沈司意的跟前兒：“皇上的身子，是不是不大好了？”

沈司意驚訝：“你都冇見過皇上他老人家幾麵，就知道他身子不好了？”

蘇春影也笑了笑：“他身染沉屙多年，這兩年又格外操勞。算著時間，是差不多了。何況太醫院的人不敢給他下重藥，一直溫溫地養著，不過是想拖一些時間罷了。”

沈司意點頭：“是不大好了。他今日將我叫去禦書房，也是想讓我帶你入宮，瞧瞧他的身體。他說……還有許多事，他還冇做完。”

皇上都要見她了，可見身子是真的不成了。

蘇春影自然不會拒絕：“什麼時候入宮？”

沈司意囫圇將一碗小圓子幾口吃下，站起身來：“你若願意，今夜悄悄地去，可好？”

已經這般緊急了嗎？

蘇春影自然點頭：“自然願意。”

“可……”沈司意似乎有所猶豫，“這件事瞞不住的。早晚有一日，他們會將矛頭也對準你。”

知道他想保護自己。

蘇春影卻半點兒都不在意：“早晚會有這一日的，沈司意，你以為我來盛京，是為了什麼呢？你要站在那雲端之上，我定不遺餘力。若朝局驟變，我們半也必須擁有保護沈家的能力不是嗎？”

沈司意愣了愣。

而後讓蘇春影去換一身衣裳，他們即刻入宮。

隻是蘇春影離開前，還是未曾見到沈司意眸子裡的苦笑。

換了一身低調的衣裳，又帶上了帷帽，蘇春影才和沈司意擠在了一個小小的轎攆之中。

轎攆一路到了皇宮的側門，自有人悄無聲息地放了他們進去，甚至連蘇春影隨身帶著的藥箱子都冇有檢查，可見皇上已是十分著急。

儘管夜色已深了，皇上禦書房的燭火還亮著。

蘇春影褪了帷帽，和沈司意匆匆進門。

即便是燃著極重的龍涎香，蘇春影仍舊聞到了整個禦書房之中，有一股掩蓋不去的藥味瀰漫。

而太醫院的院判何大人，也正站在此處。

自蘇春影是穀道子的傳人的身份被太醫院知道之後，何大人便經常來府中拜訪，所以他們也是老熟人了。

見著蘇春影，何大人欠身一步，主動對皇上道：“皇上，這位便是沈二夫人了。”

蘇春影低頭給皇上行禮。

卻被皇上打斷：“罷了，無需多禮。你起身吧，從前朕遠遠地見過你幾次，便瞧著你是個不錯的。又知你伺候在沈卿的身邊無微不至，早該讓你來宮中給朕請安，卻實在是身子不適。如今太醫院既想請你過來，你也不必拘束。過來，給朕瞧病吧。”

皇上顯然是個合格的病患，他主動將手搭在了一旁，讓蘇春影把脈。

蘇春影搭上脈象之後，臉色一點點地變得凝重起來。

在何大人的再三催問之下，她才緩緩開口：“皇上這些年，身染沉屙，疾上加疾。大抵是太過操勞，每每舊疾還未痊癒，新疾就又來襲。從前年輕的時候或許還好，不能感覺這麼多。所以也不曾注重保養，然而如今年歲漸大，這些疾病就都糾纏在了一起。每一樣都不是大問題，但這麼多沉疾未愈，便成了大問題了。”

皇上點頭：“果然不錯。太醫院也是這麼說的，看樣子，你是得了穀道子老先生的真傳了。”

何大人更是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問蘇春影：“沈夫人覺得，如今皇上的身體……可還有治好的可能？”

蘇春影誠實搖頭：“皇上既是叫了妾身來，大抵對這事兒也是明瞭的。治好，是不可能的了。”

這樣直白的話，嚇得沈司意都皺了眉頭。

皇上卻豁然一笑：“哈哈！在朕的跟前兒，能這麼說實話的人可不多了！沈夫人，果然並非如同外頭傳言的一般，其實是個實在的性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