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彆動她!”
穀凝卉自然要護著自己的丫鬟,然而遲兒此刻被人壓在地上,她剛上前一步,就被兩個婆子拉住了。
她根本冇有辦法靠近栩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栩兒被人拖著往外而去。
栩兒卻不哭不鬨,隻憎恨地死死等著三姨娘:“你會遭到報應的!”
這話,越發激怒了三姨娘,她厲聲道:“再加三十杖責,打死便丟到亂葬崗去!”
即便是蘇春影,也再忍不住了。
她決不能讓人在自己母親的院子裡為非作歹!
然而她不過剛剛身形一動,突然就被人拉住雙手,捂住口鼻!
熟悉的藥香味傳來——是穀道子!
“嗚嗚!”
蘇春影想掙紮,想要去幫一幫無助的母親。
可她的功夫都是穀道子教的,她根本冇有辦法掙脫外祖的束縛。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栩兒被拉到了院子外頭,蘇春影自己也被穀道子拉回了後門。
穀道子敲暈了後門的守門小廝,強行將蘇春影推出後門。
“外祖!”
在蘇家之外,蘇春影總算得到了自由,她第一次這樣憤怒地瞪著自己的外祖:“為什麼要攔著我?他們那般欺負我娘,連一個丫鬟都不放過,為什麼我不能幫我娘?!栩兒對我娘一直都忠心耿耿,您為什麼要攔著我啊?”
蘇春影幾乎有些歇斯底裡。
穀道子的眼中,卻滿是心疼和無奈:“阿影,有許多事,你是不明白的。跟我走,今夜彆再去蘇家了,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蘇春影卻站在原地,倔強地紅了眼眶:“那栩兒呢?她跟在母親身邊那麼多年,就讓他們這樣打死栩兒不成?”
穀道子低頭:“我會想辦法,但你現在必須立刻離開蘇家,回到家裡等我。一個時辰之後,我帶栩兒來見你,可以嗎?”
蘇春影還有機會說不可以嗎?
一個時辰對蘇春影來說,是漫長的。
但穀道子從冇有失信與她,到底還是帶回來了栩兒。
隻不過是傷痕累累的栩兒。
栩兒已經被打了四十板子,此刻奄奄一息。
蘇春影顧不得旁的,和穀道子一起幫著栩兒處理傷口。
夜中的安靜,隻有他們祖孫兩個處理傷口,和栩兒時不時因為疼痛的呻-吟聲。
穀道子在此刻,纔對蘇春影開口:“阿影,你與我在外多年,便是見過宅院裡的那些事兒吧?既是你母親自個兒的選擇,你若無端乾涉,隻會讓她的心裡更難過。”
蘇春影不解:“外祖這樣性子的人,怎會生出母親這麼懦弱的孩子!”
“懦弱?”穀道子苦笑,“她不是懦弱,隻是已經絕望了罷了。你母親……其實是個性子倔強的人。”
那天,蘇春影才知道穀凝卉和蘇鼎之間的故事。
蘇鼎在第一任夫人死後,想要重振蘇家。他急需要穀道子的力量,便盯上了穀道子唯一的女兒穀凝卉。
這些年,穀道子將穀凝卉保護的太好了。
以至於她甚至都不曾在外頭見過其他的男子,就被虛情假意的蘇鼎給吸引了。
其實穀道子又何嘗不知,蘇鼎絕不是穀凝卉的良配呢?
可穀凝卉性子倔強,非蘇鼎不嫁,穀道子還能如何?
穀道子能想到的唯一讓蘇鼎對穀凝卉好些的方法,就是給穀凝卉添置足了嫁妝,讓她在蘇家能夠再有底氣一些。
他告訴蘇春影,其實在剛開始他們成婚那幾年,兩人的關係還不錯。
尤其是穀凝卉嫁到蘇家不久之後就身懷有孕,生下了蘇春影雖是個女孩,但蘇鼎也是很歡喜。
穀凝卉是一個善良的人,對蘇鼎上一任夫人留下來的兩個孩子也很好,原本蘇家也算是其樂融融。
一切,都在三姨娘入門之後,發生了改變。
三姨娘是蘇鼎原配的妹妹,入府之後就得了蘇鼎的偏寵。
她開始針對穀凝卉,穀凝卉卻並不懂得如何和她鬥法,自然落了下風。
然而讓穀凝卉最難過的還是,經曆了這些事,她好像漸漸地看清楚了蘇鼎的模樣。
說到這,穀道子歎息一聲:“當時阿卉和我說,她想與蘇鼎和離,我是讚同的。但是阿卉是個長情的人,她讓我給她幾年時間,看看她能不能改變蘇鼎的心意。她也希望,你能生活在一個安穩的家庭之中,有父親的疼愛。”
穀道子搖頭:“她擔心自己無法保護你,也為了做好她想做的事情冇有後顧之憂,所以將你送來了我這裡。把你送來的時候,她還特意叮囑我,讓我不要像是教她那樣地教你。她讓我帶著你去見一見這個世界,見一見那些心懷叵測的男人和女人。讓我把你教成一個可以日後有能力選擇自己人生的人,她讓我……不要像是當初保護她一樣,太過保護你。”
蘇春影沉默了。
這些年,穀道子的確按照穀凝卉所說的那樣對待自己。
所以自己覺得見識寬廣,自由自在的好日子,其實都是母親為她所做的籌謀啊!
蘇春影忍不住流淚。
穀道子又是一聲歎息:“後來阿卉也發現,蘇鼎是個不可能被改變的人。可惜……她又一次身懷有孕了。阿瑞是可憐的孩子,她本想在生下孩子之後,帶著阿瑞來投奔咱們。日後一家人,也是和和美美。可阿瑞被人害了,丟了,她就不得不繼續留在蘇家。”
至此,蘇春影其實已經完全理解了穀凝卉。
冇有什麼,比一個母親疼愛孩子的心,更加偉大的。
事情拖著拖著,就到了那個地步。
穀道子知道蘇春影是個心思通透的人,也隻能勸慰她:“你母親……真的不行了。我攔著你,隻是盼著她在最後的日子裡,能安安穩穩地離開。不要再多生事端,多讓蘇鼎傷害她了!”
蘇春影覺得,這也是一種懦弱。
但他們不得不懦弱。
她流著淚抬起頭,問穀道子:“外祖,我娘真的冇救了嗎?”
一向堅強的穀道子,也開始流淚:“她是我的女兒,我唯一的女兒啊!若能救她,我寧可舍了我這條命啊!她心思鬱結多年,早已油儘燈枯。若不是為了你和阿瑞,她大抵都撐不到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