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神功 第24章

番外求魔（二）

修道重在修心，若能一心情境，不著不然，便是無上菩提大道。

無念之念，生無生相，住無住相，異無異相，滅無滅相，非思慮計度所知，惟洞徹法源者，頗測齊彷佛，未易與纏情縛識者語也。

夜已深沉，智平心中回想著剛剛看到的佛門經典語錄。自己真心欲求道，證無上菩提……然則今日一寺院競逐不能登臨絕巔力壓眾人，何況未來天下共逐鹿呢？如今.隻望精深佛法，將來能在世俗中高人一等罷了。而且說不定……自己就是那個大器晚成之輩，能後起而逐群雄之秀！

智平依舊輾轉難眠，心中莫名躁動，無奈在暗夜裏摸索起床。智平因為睡覺不脫裏衣，就輕手輕腳地拿起新買的白帛長袍套在裏衣上，摸著出了僧舍。如今正是一輪秋影轉金波，空中的明鏡彷彿被佳人重現打磨沖洗過，灑下一路梨花。河對岸氤氳的月氣籠罩在紅艷的楓林上，似霧非煙，妝點深林，使那一片蒼穹搖動群星隕落，唯獨那萬片紅楓對映出琉璃的蟾光。智平緩緩地走過那一段橋，來到這片紅楓林。

明明禁止卻為何有橋？明明無人可為何有路？這是誰造之橋、誰開之路？

智平沿著林間小徑進入了這裏，他走得很慢，似乎是在尋找什麼？又似乎在等待什麼？

那一天夏未盡，秋光漸染，清溪畔，菩薩華展，岸邊一棵參天的楓樹灑落一兩片早凋的紅楓與秋風相伴而舞。看著這棵巨大的楓樹以及沿溪而後藏於山間的楓林，智平意識到自己從別的地方隨意散步，可能從另一個方向繞到了紅楓林。智平遠眺感慨世界的奇妙，竟會有如此美麗的風景，但考慮到進去可能會被發現，一旦被發現就可能會被踢出去，就運轉佛法，以自己僅有的一點增強到眼上，再欣賞一番，就準備離去。

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世間花葉不相倫，花入金盆葉作塵。唯有綠荷紅菡萏，舒捲開合任天真。”一個女子倚坐在那棵巨大的紅楓樹旁，麵向著紅楓林的方向，一身皎潔白色長衫，外套粉色的長裙，日光與溪水的映照之下，容色晶瑩如玉，如新月生輝，若花樹堆雪，定睛細看卻怎麼也看不真切，倒是晶瑩的玉臂和纖細的小腿粉色的長裙和滿地的落葉紅楓中顯得格外動人。

“阿彌陀佛——”智平猛然心中驚醒，默唸法號。心想：“這怎麼辦呢？那冥冥中的聲音是那個女子嗎？那女子的柔弱與聲音的輕靈……自己還是走吧，反正自己也沒進紅楓林，現在走也不算違背寺院的禁令。什麼綠葉紅花！”，想著扭頭就走，“自己還要證佛門大道，成無上果業。現在萬一走到那個樹下去看個仔細，問問：是不是那女子說的？又是什麼意思？一旦被抓到就麵臨被提出寺院的危險，那時在這個小山區貧僧如何接觸更高的佛法？如何跳脫凡塵？如何能夠讓父母不再天天辛勞，讓全家都不在衣粗麻細葛、食凡塵濁物？”

智平回身走了幾步後，“你真的不知道嗎？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聲音自虛空中傳來，從先前的清脆悠揚變得急促起來，整句話就好像嗬斥一般。智平聽後，就像準備好了一樣輕輕轉過身去，低頭答道：“凈心守誌。可會至道。譬如磨鏡。垢去明存。斷欲無求。當得宿命。自己之問當問己心，豈是外人所能答出，縱使答出也並非施主心中之答案，小僧旬休時間將滿，難以久留，就此別過後會有期。”隨即先轉身，後抬頭離去。

智平走著忽然聽到小路右邊楓林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驚得趕緊躲到左邊一棵樹後。智平仔細感覺剛才並沒有風，莫不是有人來了？忽然一雙手拍在了智平的肩膀，“找誰啊？”誌平扭頭看見一個和尚悄咪咪靠在自己旁邊的一棵樹旁問，又掃了自己顯眼的白色長袍嘖嘖嘴。

“嗯？”智平心想：“這怎麼辦？”，可是此時嘴卻比心還快的神不知鬼不覺地說：“貧僧找一處溪畔的大楓樹！”智平因為這一問更加焦灼了，萬一自己……此時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從那個和尚身後露出頭來，麵目害羞又驚奇地說道：“汝順著小路再向前走，就可以看到小溪，至於汝說的是哪位姐姐貧僧就不知道了，汝可以沿溪水尋找。”說完那個女的就頭縮回去了。此時智平也想起這個和尚是誰了，他就是那個地稅局的兒子，整天不務正業，掏錢進的白羽學院。智平再伸一下頭，想要再細看一下那個女精靈，那個和尚身子一側又擋了一下，擺擺手說：“兄弟快去吧！”

智平繼續上路了，他恍惚中又見到了小溪，沿著小溪走，竟然走到小溪的源頭，也是紅楓林的盡頭。這裏群山連綿圍成一個河穀，一棵高大的紅楓樹屹立在溪畔，沒有人影，沒有那朵菩薩華。“貧僧當初究竟到了哪裏？她又在哪裏？是這裏嗎？”自己要不要喊她？喊的話會不會被人發現？可是不喊，這裏又沒有人，要不就輕輕喊兩句？可是萬一喊了被發現，被踢出了寺院，就失去了接近真正高深佛法的機會，就從此沉淪凡世；可是自己已經走到了這裏，不找到她貧僧不甘心？橫豎都是如此……

一時間人聲鼎沸，“什麼人竟敢闖入白玉寺院禁地紅楓林？”“乖乖束手就擒，可以饒汝不死！”“他媽的，誰暴露了？”“抓住它，就是他私自進入貧僧寺院禁地紅楓林！”“白羽寺院的弟子們維持寺規啊！”許許多多的人從紅楓林中現身，漸漸紅楓林中的精怪也出現要抓捕智平。

智平拚命地逃竄，恍惚間似乎闖到了一個漆黑的空間，這裏比夜都黑，看不清一切。隻能聽到遠處一片喊打喊殺的聲音。智平想接著跑，但是四麵八方都是一片漆黑，又都是人聲，智平左右為難。

忽然一聲聲轟鳴響起，一個黑色大殿上轟然出現，八根描繪著惡魔的石柱升起，陰風陣陣吹散眼前的煙霧，露出端坐於其上的黑影。智平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這個黑暗的空間回蕩，貧僧願舍無上菩提，入魔道。貧僧求，往後餘生，貧僧與貧僧身旁者，奪天地之造化，共日月之長存；貧僧願舍無上菩提，入魔道。貧僧求，往後餘生，貧僧與貧僧身旁者，有天下之財富，享人間之極樂；貧僧願舍無上菩提，入魔道。貧僧求，往後餘生，貧僧與貧僧身旁者，愛己心之所愛，伴生生與世世；貧僧願舍無上菩提，入魔道。貧僧求，往後餘生，貧僧與貧僧身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