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神功 第23章

番外求魔（一）

血色染紅了蒼穹，你卻依然冰冷，

風聲響徹了世界，你卻依舊無言，

劍光閃耀了九州，卻找不到你的身影，

入魔殺道，逆天弒仙，貧僧要顛覆這天與地，隻有你的睜眼才能使我平靜。

寂靜的藏經閣內，閃著暗淡的燈光，難以掩蓋金為地、玉為堂的輝煌，深褐色的檀木散發著歲月的幽香，一卷卷的經書經歷時光的窖藏。一間禪房裏一盞幽青的長明燈立在桌案上成為唯一的光亮，四周都靜靜地暗著。桌案旁偏坐著一個光頭的少年，正一筆一畫的抄寫經書。簡單的圓形墨硯裏麵盛著墨汁，毫毛沾進去時，墨汁輕輕蕩漾，在長明燈下盪出淡淡的金光。

少年雖未出家成為佛門中人，但是已經被提前授予法名智平。如今他正值弱冠，麵目普通，穿著一身僧袍，長長的袍尾擺在地上，絲絲縷縷映著長明燈的光芒。他每抄寫一段經文，眉頭都由緊皺變為舒緩，散出一縷黑氣，而黑氣又會被燈光牽引著，順著燈芯沒入幽青的燈盞。少年一絲不苟地抄著，目光隨著手中的筆不斷移動，《華嚴經》、《法華經》、《楞嚴經》、《長阿含經》、《中阿含經》、《雜阿含經》、《增一阿含經》、《大般若經》、《放光般若》、《摩訶般若》、《金剛經》、《千手千眼無礙大悲心陀羅尼大悲神咒》、《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大藏經》、《大佛頂首楞嚴神咒》、《佛說阿彌陀佛經》等等，一卷又一卷，目光始終如一，忽略掉那根筆似乎這裏凝成了一幅畫卷，看筆時又恍惚覺得時間飛逝……如此、是靜止、是輪迴

智平一邊抄經，一邊回想，沾了一次墨硯，墨汁泛一次金光，眼波蕩漾……

綿長的鐘聲在日落中響起，一群少年從誦經殿魚貫而出，這裏是雍州三十三所古剎之一白羽寺院。這裏的寺院既是參與一方事務的管理，又負責傳習佛法、教化世人，各個知名寺院之下，由當地更具自身情況自設修習之地。想要進入知名寺院必須經過重重選拔，從6歲時起三年一小考，六年一大考，因此進入此地之人都是各地的精英，皆是有慧根之人。進入這裏不僅僅可以接觸到管理的高層，更可以瞭解真正的佛法，誦經以求佛道，其中基本都會被預先賜給法號。而白羽寺院作為一州32所其中之一更是傳奇，作為一個省的偏遠山區被冊封，更是保持每年數人進入長安中心寺院進一步修行的記錄。

此時少年們三五成群的走向僧舍，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白羽僧袍——由蠶絲織成春秋皆宜，到了冬夏還有兩件應季之裝，如今正是秋高氣爽，僧袍內加一件裏衣正適宜，但是少年們也有不甘於僅僅在外邊展露自己白玉寺院的身份，有一些在裏麵穿一件羽衣，這些羽毛最差的都取自名貴的孔雀的珍禽，更有甚者取自修武高深的大妖，因此簡簡單單的不見蹤影的圓領裏衣，與冒出的彩羽衣領有了顯著的差別。如今這些少年還未超脫辟穀，活在俗世之中，雖然有父母為其在外儘力提供一切支援，也難免錢財利祿之愁、喜愛恨憎之擾，平時忙於誦經，唯有在這路上纔可以閑談兩句排解憂愁，隻是在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也有一點人是獨自疾走。此時的智平第一個回到僧舍，四人一間好在是屋子夠大，又都隻是暫住求佛，倒也不顯得擁擠。誌平先洗漱一番，準備去吃晚飯。洗漱完出來正好另外三人回來了，他們是智識、智渉、智深。

智識見了一臉嬉笑地說：“為何，

汝總是回來得這麼早？”智平見了眉毛一挑也笑道：“貧僧還沒問汝為啥回來得這麼晚呢？是不是半路去那小樹林了？”此時的幾人都坐回了床鋪，智識抬起手指著坐在對麵的智平“貧僧呸，汝纔去小樹林了呢！一會去吃飯啊。”

智平點點頭，翻開一本佛門經典語錄開始看，一邊說：“行，汝等趕快洗漱吧！”此時智渉坐在床鋪在收拾什麼東西說：“汝等先洗吧，貧僧收拾一下東西。”所有人都抬頭看他一眼，笑了笑。智深說：“那智識先洗吧。貧僧等一會。”智識進入了洗漱間，智渉抬起頭一臉鄙夷“切”了一下又低頭收拾了。

四人走在去往齋堂的路上，左邊是僧舍，右邊隔著一條河，此河並不寬，卻是深不見底，河底生長著又厚又長的深綠色河草，傳說曾經吞噬過人，如今隻是有請人定期清除一些接近河表麵的。在河的右岸是一片楓林。這片楓林坐落於秦嶺山脈支脈上，裏麵眾多紅楓樹歷經千百歲月修成靈體，潛心禮佛，期待一日得證正果，也正是這片紅楓林讓白羽寺院的實力再添一層。

此時光照秋楓風颯颯，遠處的樹林中人影憧憧。“人心有六塵，能衍生種種執著煩惱，令善心衰減，能劫持一切功德法財，能誘人入魔道。智平貧僧觀汝所望樹林眼神迷離，必是被塵心所擾，修行必會受阻啊！”智渉一本正經的雙手合十鞠躬說道。

智平白眼一翻回答：“汝放屁！汝才被塵心所擾了呢！說，汝那天旬休去哪了？是不是去……嗯？”

智渉嘴角一抽：“出家人不打妄語，貧僧確觀汝眼神迷離……”此時智深笑著插嘴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汝們兩個今日不討論佛法，可見心性已變，無藥可救。”智識已經在旁邊看不下去了，麵目抽搐的別過頭，這傢夥看了自己佛門經典語錄一眼，就記住了這一句。

智渉看著扭過頭去的智識，咬牙切齒地再次爆料：“智識、智深說得好像汝倆沒去一樣。”這話說完後眾人都集體沉默了，陷入了沉思。接下來大家都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商量著一起去喝水果粥了。

此時四人領了粥，再各自拿一個饅頭，圍坐在一桌。智平恍惚中又下定決心，問道：“小樹林裏究竟有什麼？”此時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默契的嘿嘿一笑。智渉搖搖頭：“沒啥，沒啥，楓樹林不就是楓樹嗎？貧僧們去就是為了欣賞落葉紅楓的美景。汝別說如今秋光如許，照得人璀璨明艷，渾身暖暖的，當清風微微拂過身軀，那種全身通透的感覺……酥酥麻麻”

智平聽了之後眉頭緊鎖。雖然紅楓林與白羽寺院緊鄰，但是寺裡的長老們都明令禁止少年們進入紅楓林，有的和尚進去了被踢走了，有的和尚進去被罰麵壁了，有的被斥責了。傳說紅楓林中的靈體都是女性，由於虔心向佛，更是生得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對於未能證道的小和尚來說，實乃大誘惑、大恐怖。

智識見到智平依然愁眉緊鎖，就一本正經地說：“貧僧們去的時候正好也是，那些靈體休息之時——嗯，其實那些精怪們也想和人類接觸，以便瞭解人類早日化形，真正成人。貧僧們碰到了；兩個精怪，他們請貧僧們喝紅楓茶，喝到一半就因為有寺院組織的巡查同門巡查，貧僧們就偷偷溜走了。”

智平眉頭舒展開來，淡淡一笑，低頭吃飯了，眼底卻更加迷茫了。吃罷飯回到僧舍，智平依舊在看佛門經典語錄，智識再看另外一種，智深在補抄今天的經文筆記，智渉在看閑書。泱泱天下僧得成正果的不過寥寥，如今的寺院更多的是鍍金而已，今後的生活已經在紅塵中，隻不過希冀能夠高人一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