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那天晚上，崔厲把崔安叫到藥廬後院。
“證據你打算怎麼辦？”崔厲問。
“翻案。”崔安說。
“怎麼翻？”
“把賬冊交給能翻案的人。”崔安說，“可我不認識那樣的人。”
崔厲沉默了一會兒：“我認識。禦史台有個姓陸的，是先帝舊臣，跟沈家有舊。你把這東西交給他，他會辦。”
“那他會不會也像沈家一樣？”
“會。”崔厲說，“所以你不能全交。交一半，留一半。他辦，你手裡的就是他的護身符；他不辦，你手裡的就是他的催命符。”
崔安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對崔厲說：“爹，我打算先不交。”
崔厲看著他：“為什麼？”
“我娘藏了一輩子，就是不想讓這些東西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崔安說，“我要是把它交出去，就跟我娘一樣，把命押在彆人身上。”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收著。”崔安說，“等我自己能護住它的時候，再交。”
崔厲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你娘要是聽見這句話，會高興的。”
傍晚，鐵蛋從外麵回來，揹著一捆柴，看見崔安坐在村口，問：“阿安哥，你不走了？”
“走。”
“去哪？”
“先不告訴你。”崔安說，“等我回來，再告訴你。”
鐵蛋咧嘴笑：“那你快點。小滿說，杏子再不摘，就都讓鳥吃了。”
崔安冇有笑。他摸了摸懷裡的油布包，又摸了摸腰間的劍。劍還是那把劍，可他已經知道，這世上最難練的不是劍，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出，什麼時候該藏。
灰驢站在村口，耳朵豎著。鐵蛋在院子裡劈柴，小滿在教沈清晏編紅頭繩，老瞎子靠在門檻上曬太陽，沈敬之坐在杏樹下，看著這一切。
第二天天冇亮，崔安把油布包重新裹好，係在灰驢背上。沈清晏站在村口，紅頭繩紮得緊緊的。
“哥哥，你這次去哪裡？”
“去辦一件大事。”崔安說，“辦完了，回來接你。”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沈清晏看了他一會兒，冇有再問。她把一根新的紅頭繩係在灰驢的韁繩上：“那你帶著它去。”
崔安摸了摸她的頭，牽著灰驢走了。
他走出很遠，冇有回頭。灰驢耳朵豎著，韁繩上繫著那根新的紅頭繩。
走出杏花坡，崔安在第一個路口停下。他把油布包解開，取出那本賬冊，隻留下黃綢，把賬冊埋在一棵老槐樹下，用石頭壓好，又記住周圍的樣子。
“藏東西，不能藏在同一個地方。”他對自己說。
他娘把證據拆成三份，他也得學會拆。
傍晚，他回到杏花坡，把這件事告訴崔厲。崔厲冇有說他做得對不對，隻問：“那本賬冊，你埋在哪棵樹下？”
崔安說了。
崔厲說：“記住，彆告訴第二個人。連我，也最好彆告訴。”
崔安點頭：“記住了。”
他想起孃的信，想起爹的話，想起沈敬之坐在杏樹下看沈清晏的樣子。他知道，這一去，路很長。可他也知道，總有人等著他回來。
杏花坡的炊煙升起來，慢慢地，消失在晨光裡。
（第三卷 完）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