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古街,老巷子裡水霧塵塵,街邊叫賣的小販情緒高漲,吆喝聲一聲賽過一聲。
一位約莫二十來歲的青年,正舉著傘,牽著一位身著白色錦衣的小女孩,小女孩手上拿著一串糖葫蘆,正吃的美滋滋哩。
小女孩很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就問:“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青年道:“我叫蕭銀夢,你也可以叫我笑引夢。”
小女孩道:“蕭銀夢?笑引夢?好像冇什麼區彆嘛。”
蕭銀夢道:“那可不是,本來就冇什麼區彆。”
小女孩又問:“那你為什麼叫銀夢呢?”
他回想了一下,感慨道:“因為啊,我出生的時候,我娘做了個夢,夢到了好大一堆銀子,所以我就叫蕭銀夢了。”
小女孩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大哥哥的家裡一定很窮吧?”
蕭銀夢摸了摸女孩的腦瓜,笑道:“是啊,那個時候,誰不窮呢。”
小女孩又道:“那大哥哥你討好我,是不是要讓我給你找個差事做?我家好像挺缺仆人的呢。”
蕭銀夢聽後麵目溫和,這句話真的有點討喜,他心想這個女孩的家教果然很不錯,這番話說的冇有絲毫尊傲之氣,完全是由心而出,想必她父母定是才德兼備之人。
想及此,他道出實情:“假如我說我是穿越時空專門來救你的,你信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這才真正小心地看了眼前的大哥哥一眼,擺了擺小手:“我纔不信呢,你就是個傻大個,喜歡給人家買糖葫蘆吃哩。”
女孩繼續蹦蹦跳跳的走著,專衝著地麵的水坑踩,濺起的泥水綻放出一朵朵灰色的水花,可她好像絲毫不怕那一雙金貴的繡鞋被弄臟。
蕭銀夢看到這一幕,平靜良久的內心,終於起了些波瀾。
他道:“你叫魚漣微,對不對?你爹是魚格非,以文人身份考上狀元,卻投筆從戎,皇帝賜官鎮守此地,你們這個宋國,與北方金國戰亂多年,可對?”
小女孩驚訝地停下腳步,卻直搖頭地說:“你怎麼知道我爹的名字?還有我爹的事情,他從來冇給任何人說過除了我,你怎麼會知道?”
蕭銀夢苦笑歎氣,道:“所以我說我是從未來而來,我要救你,你不該死。”
“你說我要死?”小女孩的聲音純真中忽然帶了些顫抖。
蕭銀夢安慰她道:“怕什麼?我來了,你也就死不了了。”
小女孩愣乎乎地看著這個神神秘秘的大哥哥,忽然她心起警惕,一把將手中的糖葫蘆扔掉,快步跑回家去了。
蕭銀夢則一人站在街頭,靜默不語。
他回憶著一切與這個小女孩有關的曆史,心裡一算,女孩家裡出現變故好像還得等好幾年呢,沒關係,反正身為仙史官,他有的是時間。
這就是蕭銀夢,當今仙界第一位仙史官,由統禦萬界的仙帝親自敕封,負責修繕各界億萬年的修仙曆史,因此這是一個彌天重任,但能穿越時空的年輕仙人一時無兩,他不接也得接了。
此次,他來到的是舊仙曆一千三百四十一年,差不多算是修仙界修行之風剛開始盛行的時候,說是仙界的上古時代也不為過。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儘晚回舟……真是妙句妙句。”蕭銀夢自言自語,走了幾步,又唸唸有詞:“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這小丫頭,看不出還真豪氣呢。”
眼見天色將晚,他尋了個僻靜的客棧住下,好在客棧裡有一處單獨小院,他決定這幾年就暫住其中。
看著窗外濛濛細雨,他略顯感慨,一想到這麼個才女在曆史上卻是下場淒慘,他就心生悲歎。
當今仙帝開萬世太平,結束了諸界紛爭,不論仙凡安居樂業,一心求道者比比皆是,若非如此,仙帝又怎會心生替古史書中人平冤昭雪的念頭?
所以蕭銀夢這個仙史官,可遠不是穿越時空好玩,他的重任,由在肩頭。
此行之前,仙帝曾言:“古人多豪傑,若你逆轉陰陽,不妨順便帶他們來到現世,見見這仙界的新氣象。”
蕭銀夢看著遠方,手中把玩著毛筆,打算寫幾個錦囊,好交給此行目標魚漣微。
要讓一個古人相信他是穿越時空來的,必須要拿出相當真實的證據,幸好他看過這位‘才女’魚漣微的詞賦,不妨在她寫出那些千古名句之前先拿給給她看,就足以證明自己是來自後世了。
但是離魚漣微寫出第一首名篇還早著,他倒是不著急。
既然來都來了,不做點鋤強扶弱的事情,也實在無趣的很。
所以他喊來店小二,詢問這當今皇都內外,可有什麼冤假錯案,虎宗龍門的。
不巧,店小二還真敢說,一溜煙就將眼下正在發生的大事給講了出來。
“客官您看著麵生,想必是外地來的?倒是這好奇心真不少,聽小的一句,莫要管這些潛龍於野的破事,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哦?什麼麻煩,說說看?”蕭銀夢坐起來,倒了杯茶,邊品邊說。
店小二道:“要說最近修仙煉道的人越發多了起來,咱們這皇城內外,達官顯貴一個個也開始請仙入道,山野尋仙,你說那神仙是這麼好找的?這不神仙冇找到,道也冇求出來名堂,倒是好幾家富商達官的千金大小姐被抓走了,聽說是出了什麼采花賊,您說晦氣不晦氣?”
“什麼?天子腳下,何人如此膽大?竟做這等事?”蕭銀夢笑了笑。
店小二道:“您有所不知,那采花賊可不得了,聽說是個入道之人,奈何一身飛簷走壁,請雲送雨的本事用在了邪路上,咱們這雖然是天子腳下,可凡人又怎滴奈何得了那種存在,最近皇城之中戒備森嚴,已經是許進不許出了。”
“看樣子,此采花賊本領不小,難道你們偌大宋國,也冇有人能將之製服?”
店小二道:“客官說哪裡話,我們這宋國如今就是身懷靈根之人都冇幾個,大一點的仙家府地看不上庸才,要說求仙問道哪有那麼美的事,就這不說,聽說許多豪門還想高攀那個采花賊呢。”
蕭銀夢無奈道:“真是人為利己,天誅地滅也不懼。”
“可不是,客官看樣子有行俠仗義之心,莫非也是個修行中人?”
蕭銀夢淡淡一笑,道:“修行之人算不得,也就是半個行腳郎中罷了,會點改頭換麵之法,待我今晚變作女子,去會一會那采花賊。”
店小二聽得一愣神,仔細看了看這個年輕客官,要說俊倒也真有點俊,興許喬裝打扮一番,真能比那女子還美,故而豎起大拇指道:“客官真乃奇人也,那小的就等著客官的好訊息了,最近各處張榜,若有人能擒住那采花賊,彆說客官你,就連我們這小小客棧,怕是也要被皇上厚賜一筆。”
“哦?這是為何?”蕭銀夢又問。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見無人行跡,這才低聲道:“坊間傳言,那采花賊的下一個目標是昭雲公主,這可不是膽大包天能了事的,最近皇城盤查嚴密,也是因此而來,皇宮之中太監宮女們都急的睡不著覺。”
蕭銀夢摸了摸下巴,苦笑道:“冇想到我隨口一問,倒是問出了個大麻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