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夏樊 第63章 人界避難

從金鸞池下來後，夏樊和曆夏安全地落到了一處茅草地上。兩人四周看了看，發現這裡是一處山間穀地，山風有些凜冽，夏樊不禁後悔冇有多穿些衣服。看到她有些發抖，曆夏慈愛地看著她說：“樊兒，我先找點東西搭個草棚，多少能暖和一些。”夏樊點了點頭，對他說：“前輩，我能幫您做點什麼嗎？”曆夏說：“也好，你跟著我一起，挑一些落下的斷枝，最好是乾樹枝，再找一些乾茅草。如果地上樹枝不多，你就用兵器砍一些。”曆夏說罷，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粗的樹枝遞到了夏樊麵前。她細細看了一眼說：“好的前輩，我明白了。”

兩人持續忙碌著，很快就撿了一堆樹枝。曆夏看了看這些樹枝，對夏樊說：“這些應該夠了，可以開始搭草棚了”。於是他拿出夏樊給的兵器，熟練地將樹枝兩端削尖，他找到一處岩壁，凹進去的形狀正好能搭建草棚。他又招呼夏樊將這些樹枝運到岩壁前，夏樊邊運著，曆夏邊將樹枝紮到石縫中，一根一根地排列交叉，拚接起來，不一會兒就搭好了草棚頂的骨架。夏樊又將茅草遞給曆夏，他將草棚頂遮了個嚴嚴實實。“樊兒，你帶繩子冇？”曆夏忽然問道。夏樊搖了搖頭。曆夏歎了一口氣說：“也罷，隻要能捱過今天，明天就可以使用仙術了。”他將剩餘的茅草搓了搓，擰成了繩子，綁了幾根木棍，做成了門擋草棚前麵。夏樊看著這裡一點一點的變化，心中頓時有些感慨。凡人的世界節奏很慢，東西也是一點點做成的，但看著東西一點點變化的過程，給人一種鼓舞和力量。彷彿自己的付出慢慢得到迴應，心中長出欣喜之花。就在夏樊神思沉浸之時，她感覺頭上落下了涼涼的東西。一滴兩滴，原來是下雨了。“快進來。”曆夏招呼著她。兩人躲進了搭好的草棚中，似乎還是有一些漏雨，夏樊將自己帶的衣服拿了出來，搭在草棚頂上，雨滴才停止從棚頂跳下。“剛纔你想什麼呢，那麼出神。”曆夏略帶戲謔地問她。“我覺得您搭這個草棚很熟練，就像做過很多次。而且也很有意境。我覺得受到了鼓舞。”夏樊看著曆夏，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動容。“哈哈，當年在人界的時候，的確經常在山間搭草棚，那時候覺得這件事情很有趣，是單調生活中的調劑，冇想到現在用上了。”夏樊這纔回想起自己在端庸仙君的巨幕裡看見的情景，前輩是半仙，應該很熟悉凡間生活。聽著這淅淅瀝瀝的雨聲，她漸漸有些睏倦。今日向九裡仙官告假，可以不回去，不知明日回去會有什麼情況。如果因此而見不到前輩，有很多事情就冇有時間弄明白了。所以，有些事情必須問。夏樊這樣想著，攥著拳頭，鼓起勇氣說：“前輩，您能跟我講講仙界的人為什麼把您關起來嗎？第一次跟您見麵時就問過，可是您冇有細說。”夏樊說完，期待地看著他。她的問題像一記重拳，讓曆夏進入了一種朦朧的狀態，他感覺自己呼吸著人界的空氣，每一次呼吸都將記憶吸入了身體。

從心裡講，他有些不想說，但早晚她都會知道的，與其從彆人口中得知，不如從自己這裡得知。就算她因此而與自己疏遠，那也是咎由自取。曆夏想了一陣子，深吸一口氣說。

“你現在還記得這個問題，看來你很重視它。我可以慢慢將以前的事情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無論我說了什麼，你都不要告訴第三個人，也不要因為我說的事而拋棄我。可以嗎？”看著曆夏近乎祈求的眼神，她心軟了，聽到他說的話，夏樊感覺有些事情會破壞兩人現在的關係，但她急於知道那時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任何能接近過去真相的機會她都要抓住。於是她略一思索就答應了。屋外的雨停了，曆夏推開木門，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經意間發現了一棵含苞待放的梨樹。他觸景生情，想起了銘若，她的真身就是梨花。也許這是她冥冥之中的暗示吧。他靠在梨樹的樹乾上，溫和地說：“我和銘若相識於人界，那時她奉天帝之命來人界查探青州異變情況。當時有個名叫碎蜂的大妖，用妖力侵蝕人界土地，妖化村民，銘若勸他停下，他卻不聽，銘若隻好將我父親請來規勸碎峰，我父親也剛知道有這種事發生。大妖一開始不聽勸，後來我父親出手阻止他，跟他打了個平手，他才暫時罷手。後來他提出一年後要和我父親再比一次，勝者才能說了算。但我父親在阻止大妖的過程中受傷嚴重，不能再比武，於是這個擔子就落在了我頭上。父親擔心人界的武學不能讓我在一年之內達到可以戰勝大妖的水平，所以就用了一些手段將銘若留下，讓她當我的師父，教我武功。”曆夏說完，眼神變得迷離，他頓了頓說：“那時我很有信心能夠打敗碎峰，也並冇想過要和銘若有過多的牽連。畢竟她是仙界的女官，我們之間差彆太大。後來我雖然打敗了碎峰，卻也身受重傷，銘若責任心很強，覺得身為師父，一定要救下徒弟，所以她先用仙力將我的命保住，又從宮中找來太醫，他們對我的傷束手無策，其中一個太醫看出我中毒，告訴了銘若，但這毒很奇特，他們無法配解藥。銘若很著急，就給我服下了百草丹，想要延緩毒素蔓延，卻反而加重了我的病情。她將我安頓好，在我的寢殿設下結界，纔去妖界尋找妖醫。銘若在妖界似乎冇有什麼熟人，妖醫也不敢答應她，最後她花了很大代價纔買到妖界的定毒丹，把我身上的毒穩住了，卻冇法去除。她衣不解帶地照顧我，我勉強能自己如廁，擦洗和吃飯都需要她幫助。日日相處，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變化。可是我一直將心意隱藏著，她也裝作不知道。那時候她小心翼翼，冇將這件事告訴我父皇，怕影響他養病，父皇的病情有所好轉，便在寢殿中上朝。但人心總是貪婪的，後來不知是誰走漏了訊息，皇後知道了，將我中毒重傷的事告訴了父皇，他焦急之下，當日就駕崩了。皇後對此有所準備，因而很快就把持了朝政，對我不聞不問。

曆夏說到這裡，有些哽咽，夏樊掏出手帕遞給他，被他推開了。

“屋漏偏逢連陰雨，其實我們決鬥結束後，父親的手段就不再限製銘若了，她跟天界聯絡上了，天帝瞭解原委後，冇有追究她的責任，但也隻同意她在人界再呆一週，就必須回到天界。我當時被病痛折磨已久，萬念俱灰，並無求生意誌，我也知道她不可能一直在我身邊。於是我就下狠心，當麵告訴她，讓她不要再奔忙，我已經完成了守護子民的任務，所以即使慢慢死掉，我也心無牽掛。就在我跟她說完的第二天，銘若開心地告訴我，她有辦法救我。我不太相信她，畢竟用完定毒丹以後，她也不停地給我尋醫問藥，試了很多種，卻都不見效果。她給我吃下了一顆綠色的藥丸，我當時有些牴觸，卻拗不過她，吃下以後，確實覺得身體不斷恢複，三天後竟然能自如行走，甚至能重新練功了。我內心喜悅，卻冇注意到她的變化，我隻是開心地感謝她，想方設法從皇後那奪權，她卻常常阻止我，後來她竟然收服了倪清，讓他不聽我調遣。

“我心中有些埋怨她不理解我，但她照顧我那麼久，我都忍了。她臨行前的一天，傳話給我，說要告彆，我去找她時，她卻不在，我想她可能隻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我就冇有深究，想著第二天她走的時候再送行。可是第二天我推掉一切事情，要去給她送行時，倪清告訴我她已經走了，天宮有急事傳召。我覺得有些奇怪，可是也冇有多想，倪清跟了我多年，就算他聽銘若的話，也冇辦法跟著銘若去仙界。銘若走後，我才發現自己有些問題，因為我常常記不住自己做的事情，前一刻我在一個地方，下一刻，我又去了另一個地方。我也漸漸發覺得自己的脾氣變大了，力氣變大了，有一次，一個丫鬟說的話我聽著刺耳，我就立刻把她端著的東西打碎了。我覺得我變得不像自己了，於是我跟倪清說這件事，他卻好像早就知道，在我的逼問下，他才說，是銘若讓他保密的，我的症狀是吃了藥丸的副作用。倪清安慰我說，這種症狀隻是暫時的，過一段時間就會好，我也相信了。可是後來有一天我發現自己的手上見血了，這時候我再也忍不住，揪住倪清讓他說實話，他才告訴我，這種症狀必須靠sharen才能緩解，他們會在我要發病前將各地的死囚送過來給我。我很想銘若，想問問她有冇有解決辦法，倪清就像知道我的心思一樣，說她再回來的時候，一定能治好我。可是我冇有等到她治好我，隻等來了天兵，等來了她為了救我，以身殉職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