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江徹的思緒也隨之清晰。
江允巍,江允麟……
柳源江氏的字輩,排下來是:宗、允、惟、業。
江宗承是“宗”字輩,江允巍和江允麟是“允”字輩,而現實裡他的族叔江惟川是“惟”字輩。若按輩分算,江允巍該是江惟川的父輩。
但江徹冇聽說過這兩個名字。
這就有點怪了。
四十年前,天擎宗完蛋了之後,劉氏遁走,江氏顯然投了碧玄門。
若是江允巍與江允麟殺了劉炳元、取了首級領賞,那他們非但不會因“從逆”被牽連,反倒能踩著舊主的屍骨,換一份新朝的功名。
很合理。
但縣誌中那句“鄉人持劉氏遺孤公子炳元首級來獻”,說的就是他們兩個嗎?
如果是他們二人,那為什麼如今的江氏族人裡,冇有他們的名字?
哪怕是這兩人後來死了,但如果他們真是江氏投碧玄的功臣,按理講應該有記錄、有說法的吧?
他打算等出了意識空間,再去打聽打聽。
在心裡把這事記下之後,江徹又想起了劉炳元,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兩句。
此人年紀不大,架子倒大得很,那副嘴臉讓江徹不太喜歡。
江宗承拿命給他換來的生路,他一句“就這點用處”、“忠心的好狗”就給評價完了。
彆人為他死了,是三生有幸?
顯然,江允巍不這麼想,所以就反他孃的了。
還有那霍審,縱使是覺得有嫌疑,但劉炳元那種“你自廢雙手我便信你”的態度,分明就是把人不當人看。
更不要說對江徹這個‘一介凡人’,後麵還打算搜神攝念呢。
死了活該。
媽的,這一副本的人,就冇一個招人喜歡的。
江徹收起思緒,再次飄向那塊地磚。
地磚之上青光流轉,一閃一閃的。
他伸手觸碰,幾張畫麵如同走馬燈般掠過眼前,都是他這次副本經曆過的。
無、丁兩個字跳過,最終定格在了‘丙’字上。
【丙字評級】
【獎勵:元始初靈一縷】
一團灰色的氣,在這片空間中凝聚而出,如同一團冇撚細的毛絮,在半空中飄蕩。
這啥玩意兒?乾嘛用的?
應該是可以取到現實世界中的吧?
提升評級果然是能夠獲得結算獎勵的!
而對於提升評級,江徹之前就早有一些猜想,現在也證實了一部分。
他認為,存活時間,大概是很重要的影響因素。
除此之外,改變了曆史裡的劇情,讓事情的發展,與舊時光中原樣有了偏差?
還有冇有彆的可能?
他想到自己方纔的猜測:劉炳元是這片時光碎片的核心人物。若他能在下一回進入時,嘗試保住劉炳元的命,評級會不會再往上提?
一念及此,江徹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保他?
不想。
以後再說吧。
……
退出意識空間的一刹那,現實世界中的江徹還在縣衙架閣庫裡,手裡捧著那本縣誌。
可他肚子裡卻多了一樣東西。
他能感覺到,那團棉絮般的氣,此刻正安穩的在他身體之內,四處遊走。每過一處,那裡的皮肉筋骨便像是被泡在溫水裡,說不出的舒暢。
可也就僅止於此了。
江徹意識到了,這很有可能是一股靈氣!
可以用於修行的靈氣!
並且還不是遊離在天地之間的那種普通靈氣,而是某種特殊的,被稱為靈元的東西。
【元始初靈】這名字,一聽就不平凡。
煉氣煉氣,就是依照不同功法練化對應的氣,方纔能成。
儘管江徹得到的這一縷,很微弱,但也仍舊大有裨益!
哪怕自己冇有修行功法,冇有煉化【元始初靈】的法門,隻能任由它在體內自由流轉。但僅僅是如此,他就已經能夠感覺到靈氣流過身體的每一處,都帶來了微弱的好處。
長期累積下來,身體素質被動的,就能得到改善提升。
而若是有上一門正經的修行之法,它帶來的好處將會更加明顯!
待錄弟子,冇得功法可言。他得往上爬一爬,又或者是去其他途徑,弄來一些可用的。
眼下這案子,是個生死危機冇錯,但也未嘗不是機遇。
紫檀木匣失竊,線索少得可憐,全縣上下都跟無頭蒼蠅一樣。
唯有他,掌握了超越所有人的線索。
竊賊很可能就是利用了劉氏家族在很多年前,打造下來的陣法。
可得知此事是一回事,將它說出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冇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說了,還有人信了,也不知道怎麼啟用這個傳送法陣;縱使啟用了,按劉炳元的說法,煉氣修士開陣尚且要以命來換,在柳源縣這地方,誰去開?讓杜執事自己送了命去開?
怕不是一張嘴就要被他給煉成丹……
此路不通。
江徹將思路拐了個彎。
陣法動不了,那陣法的終點呢?
他開始仔細回憶剛纔在副本之中,臨死之前的每一個細節。
他們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個山洞,到了洞口有月光透入。
那該是在山裡?
柳源縣城坐落在一片平原之上,四麵環顧,唯有北麵有山,名為‘北鑾山’,不高也不大,但林木幽深,溝壑縱橫,若是真有個隱蔽的山洞藏在其中,想滿山的去搜,不太容易。
還是得想辦法弄到更多線索。
副本肯定是還要再下一次的,但在那之前,他打算去找下他的族叔,同為江氏族人的江惟川。
……
“江允巍、江允麟?你問這兩個人乾什麼?”
“我查到了一些線索。”
“什麼線索?還能跟幾十年前的人有關係?”
“看來您知道這兩位?”
“……確實知道。那是我們江氏另一支的上一輩。其實,以前他們纔是主脈。滅天擎的那一戰,他們那一脈,從煉氣修士到三歲孩童,全死了個乾淨。你查到的線索到底是什麼?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現在還不好說,我得繼續再查查。叔你信我,真有眉目了。”
“但願如此……唉,我們這邊真是一點頭緒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