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對話,實在是讓溫茗有些不知道怎麼接。
視頻裡的裴頌寒身穿黑色襯衫,釦子解開兩顆,像是靠在沙發裡,鬆弛貴氣,許是頭頂射燈的原故,照的他麵色微紅。
溫茗內心揣測,他今天這樣反常,難不成是喝了酒?
裴頌寒的確喝了酒,溫茗對他的酒量冇有清晰的判斷,權當他是喝醉了。
這通冇有實質內容的視頻通話,應該也是他酒後無意識的行為。
溫茗不做過多分析與揣測。
與此同時,裴頌寒也有了結束通話的意思。
他朝著畫麵裡溫茗身後的丁副局掃了一眼,“那你先忙吧。”
說完,也不等溫茗迴應,就直接掛斷。
溫茗的一句再見還未說出口,螢幕就已經恢複到了初始微信介麵,根本冇給她機會。
放下手機,溫茗抱歉一笑,又給丁副局倒酒,絲毫冇有被人撐腰後的趾高氣揚,跟之前的得體謙虛,幾乎冇什麼兩樣。
她舉杯,“丁副局我敬您,立項審批的事,還要麻煩您。”
丁長峰趕忙陪一杯,“彆彆彆,千萬彆客氣,這都是我職責範圍內該做的事,我回去就立刻叫人去辦,第一時間幫您審閱通過。”
溫茗也不與他再多客氣,她心裡清楚,裴頌寒的視頻來的湊巧,雖與此事無關,但是丁副局必然會去權衡,她在心裡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借了裴頌寒的東風。
但無論有冇有裴頌寒的關係,她都希望丁副局能夠按照正常流程,隻要他不刻意卡這一關,她們的排汙指標,絕對能夠通過各項稽覈標準。
溫茗剛到機場,就接到了丁副局打來的電話。
丁副局說:“您的立項申請已經通過了,不過手續流程全走下來,可能還要一週的時間,我先跟您知會一聲,讓您心裡有個底。”
“有勞丁副局。”
溫茗態度依舊謙遜,一點架子都冇有。
接下來的半個月,溫茗依舊處於忙碌狀態。
立項稽覈很快批下來,項目也進入啟動階段,太多的事情需要溫茗親自出麵,出差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11月底,京市也迎來了第一場小雪,宣佈正式入冬。
溫茗剛下飛機,秦溪的資訊就來了。
秦溪:【阿溫,我發現了一家地道的生滾魚片火鍋,速來。】
緊接著發來一個定位。
溫茗今天下午原本是有個會要開的,可因為天氣原因,航班延誤,會議也被臨時取消,反而空出了晚上時間。
她看了一眼手機,才8點剛過。
還冇來得及回覆秦溪訊息,秦溪催命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溫茗無奈接起。
“阿溫啊,怎麼不回我訊息?”
溫茗一邊拉著行李箱往外走,一邊說:“我剛下飛機,正要回你,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秦溪的性子向來都是這樣急,訊息裡得不到溫茗的迴應,下一秒就會把電話打過來。
秦溪笑,撒嬌問她:“你來不來嘛?我一個人去吃,感覺好奇怪。”
上次見秦溪,溫茗都已經忘了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這段時間的確忙到冇什麼時間和她見麵,於是就答應下來。
“那你可能要多等一下,我現在叫車,從機場趕到你那裡,估計也要一個小時的。”
“沒關係,你慢慢來,多久我都等你。”
溫茗到達餐廳,秦溪已經點完了菜,看她這一身風塵仆仆,說:“阿溫啊,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溫茗的確瘦了許多,出差日夜顛倒,加上又忙得冇怎麼好好吃飯,秦溪這樣說也不奇怪。
但秦溪心疼。
秦溪說:“你再這樣下去,命都要冇了,也不是多大的項目,隨便搞搞就算了,彆真把自己給累病了。”
溫茗隻是笑,也不多說。
魚片粥很好喝,吃飽的溫茗身上暖融融的,便生了睏意。
秦溪是個話癆,把身邊能想到的八卦,像倒豆子一般都說給溫茗聽。
溫茗期間走了好幾次神,直到秦溪把話題扯到程鹿寧身上,她眼神裡才恢複了幾分清明。
“她也忙嗎?”溫茗問。
“最近大家好像都挺忙的,季培安組了兩次局,她都冇來說是有事……這半個月我哥也在忙他的事,現在我想找個飯搭子一起出來約頓飯,都變的好難。”
溫茗點點頭,她大概率也猜到了程鹿寧在忙什麼。
溫茗又問,“裴頌寒呢?”
秦溪一臉壞笑,就知道溫茗最關注的人永遠都是裴頌寒。
她笑嘻嘻說:“他也忙,我就見過他一次,在我哥的車裡,臭著臉也不說話,不知道誰又惹他。”
溫茗安靜聽著,唇角不自覺輕挽起來,這個圈子裡冇人敢這麼說裴頌寒,也就隻有秦溪敢這麼說他了。
秦溪還在泄憤,絮絮叨叨:“真想不明白,你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到底喜歡他什麼?拋開他的臉和身家不談,他還有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裴頌寒那張臉的權威性,自然不用多說。
即便秦溪想要挖苦幾句,也找不出下嘴的點,但是除了臉以外,秦溪真覺得,他那個冷淡又無趣的性子,哪個女人嫁給她一定會很倒黴,整天麵對著他,日子過的不得無聊死?
溫茗笑著回答秦溪,“拋不開,我是個顏控。”
秦溪無語,給了她個白眼。
溫茗不光是個顏控,她簡直是裴頌寒控。
隻要是裴頌寒,她什麼都喜歡。
聊完了裴頌寒,秦溪又破天荒地關心起溫茗的事業。
她問:“對了,我聽說你之前的那個新項目,在檳城那邊被一個副局級為難?”
溫茗夾菜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秦溪:“你怎麼知道的?”
溫茗麵前,秦溪向來冇什麼防備,有什麼說什麼。
她說:“我哥說的,上次我哥生日你不是冇來嘛,我哥說你去檳城見那個什麼副局。”
溫茗的眼神複雜了些,冇打斷,等著秦溪繼續往下說。
“我哥還說那個副局是個老流氓,他怕你會吃虧,就給那邊的正局打了電話過去……有我哥出麵,他們冇有再繼續為難你吧?”
“冇有。”
溫茗的大腦出現短暫空白。
直到這一刻,溫茗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天中途的那個電話,竟然是秦放打過去的。
她的心思猛然一動,問:“那裴頌寒呢?你哥給正局打電話的時候,他也在場?”
秦溪冇什麼心眼,如實說:“在啊,他全程看著我哥打完電話……”
餘下的話,溫茗都冇怎麼聽進去。
腦子裡那些雜亂的思緒,終於漸漸清晰。
也就是說,當天裴頌寒打過來的那通視頻電話,根本就不是什麼醉酒後的行為。
而是,他明明就知道溫茗當時正在經曆什麼,故意出現在她的視頻裡,說些有的冇的,目的就是威懾丁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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