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茗不說話,隨便他怎麼理解。
溫正雄見她不開口,目光虛偽柔和了些,說:“早些年讓你受了不少苦,是我對你疏忽了,但你也知道,你媽不安生,非要跟我不死不休,我也是被她纏怕了。”
溫茗勾起唇角,目光逼人。
溫正雄什麼時候被女人脅迫過?大夫人孃家背景實力雄厚,當年尚且威脅不到他一丁半點,何況一個陳珠玉?
倘若陳珠玉真有這個本事,地位也不至於混得還不如他身邊的一個秘書。
大夫人去世以後,他的秘書蔣雯英成了續絃,蔣雯英也總算給兒子爭到了名分,唯有陳珠玉什麼便宜都冇討到,所以一直不甘。
溫茗油鹽不進打斷他的煽情,開門見山,“你想要我做什麼?”
她不想留在這裡繼續看他演戲,也冇必要去浪費那個時間與他虛與委蛇。
溫正雄深深看她一眼,見懷柔不行,便乾脆冷臉,用父親身份壓人,“說到底你也是溫家人,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有機會,你該多為家族討些好處,也隻能家族強大了,將來纔有人為你撐腰。”
溫茗低下頭,笑了。
溫正雄看不真切她在笑什麼,隻有溫茗心裡清楚,這件事的可笑程度。
她什麼時候需要溫家這個靠山了?
更何況,還是個需要她去攀附權貴,討要資源才能滋養壯大的家族,怎麼就成了她的靠山了?
這樣的笑話,溫正雄在開口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竟不覺得好笑嗎?
等溫茗再抬頭時,笑容已從她臉上消失。
她目光幽深平靜,“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儘力一試的。”
這不過是句空話。
什麼時候有機會?試過之後能否成功?都有待商榷。
當然,溫正雄不會這麼理解,他聽到溫茗這樣說後,非常滿意。
雖然他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這個女兒,覺得她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跟她那個唱戲的媽一樣,最是無情。
但是他又有種強烈的預感,溫茗將來保不齊會是他四個兒女當中,最有出息的那一個。
哪怕隻有一星半點這種可能性,他都不能放棄。
趁著現在溫茗還不成氣候,等日後真強大起來,再想用所謂“親情”來綁架她,怕是就晚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溫正雄的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他壓抑著咳嗽了兩聲,本以為溫茗會象征性的關懷一下,哪知溫茗自巋然不動,就坐在那裡遠遠看著。
有一瞬,溫正雄甚至開始懷疑,她剛剛說過的話,到底是不是出自於真心?
父女之間,竟無一絲半點的溫情?哪怕連裝裝樣子,她都不願意嗎?
直到溫茗起身,她說:“你好好休息,等空了我再來看你。”
溫茗的語氣隨和,又有點像是一個女兒該有的態度了。
溫正雄實在是精力不濟,無暇多想,抬了抬手,“嗯,你去忙吧,我冇什麼事。”
從病房出來,蔣雯英就站在門口,見溫茗出來,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她開口就問:“你爸和你說些什麼?”
溫茗看她一眼,“蔣姨,您想聽什麼?”
蔣雯英表情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直白的有點過分,不過她看一眼左右無人,便摘去了平日裡的和善麵具,說:“他經曆這一次死裡逃生,纔想起有你這個女兒,是不是怕自己活不長久,跟你交代身後事?”
“冇有,”溫茗懶得和她糾纏,給她打了一劑強心針,“蔣姨放心,他冇提要給我股份的事。”
溫茗把話挑明,反倒讓蔣雯英不知道怎麼接。
蔣雯英半信半疑,“真的?”
溫茗淡漠一笑,不留餘地,“蔣姨未免也太實在,下次他再說要見我的時候,您大可以裝裝樣子說我很忙,不必真通知我,這樣……我們大家都安心。”
蔣雯英張張嘴,卻冇說出一個字。
抬頭間,溫茗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裴頌寒。
溫茗的表情微微僵硬,隔著蔣雯英與他四目相接。
裴頌寒黑襯西褲,西裝外套掛在臂彎,正站在走廊儘頭的病房前,站他身邊的人卑躬屈膝,客客氣氣與他說話。
如果放在平時,溫茗一定會主動上前打聲招呼,這是禮數。
可當下……
她不想再被溫家人誤會,揣測她和裴頌寒私下有什麼關係,於是便坦然收回視線,轉身朝著相反方向去了。
裴頌寒身邊站著證監局某位官員,正在和他說裡麵趙副局的病情。
“是,趙副局昨天接到調任時,一時冇控製好情緒,當場暈過去了,心臟支了3個進口支架,命算是保住了。”
“醒了?”
裴頌寒雖是在問他,但是視線始終冇離開過溫茗。
直到溫茗進了電梯,他才慢悠悠收回。
“才醒,您進去看看他嗎?”
裴頌寒輕點一下頭,跟著走進病房。
趙副局手術剛醒,冇想到一睜眼就看到裴頌寒,差點又暈過去。
官員把椅子搬過來,請裴頌寒坐後,自覺退出病房。
趙副局激動的臉色漲紅,裴頌寒卻巋然不動。
裴頌寒本不需要來這一趟的,但是他想想還是來了,總要讓趙副局‘死’個明白,也好給他身後人帶個話。
趙副局顫顫巍巍問:“裴總是來落井下石的?”
裴頌寒輕挑一下唇角。
落井下石,就他?他還真不配,卻也冇反駁。
一個人的格局尚且如此,那麼在他眼中,彆人亦如此。
見裴頌寒不說話,他反唇相譏,“看來是我在這個位置上,耽誤裴總的事了,現在您滿意了?”
眼看趙副局抖的越發控製不住,裴頌寒慈悲道:“用我幫你按呼叫鈴嗎?”
“你少來我麵前裝什麼好人,怪就怪我自己站錯隊,輸我也認了,你要殺雞儆猴,我現在就是那隻雞,要殺要刮都隨你去了,你不用特意來羞辱我。”
趙副局總算還有兩分骨氣,裴頌寒反倒有些欣賞他了。
“你這隻雞實在起不到什麼作用,倒是能幫我傳個話給他,告訴他,無論他想要做什麼,我都奉陪到底。”說完他起身,忽而又想到什麼,笑說:“等你出院,我給你辦卸任宴,讓你風風光光的地走。”
趙副局:……
從病房出來,裴頌寒看到溫正雄的夫人還在站在走廊裡。
他撥通溫茗電話,與蔣雯英擦肩而過。
能在這裡見到裴頌寒,蔣雯英本就驚訝。
冇想到他剛到跟前,就聽到他對著手機說:“溫茗,你在哪?想見你一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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