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那聲沙啞的問候落下時,辛西婭真正清醒了。
她蜷在被子下的手指無聲收緊,指甲陷進掌心,用那點痛楚壓下不該有的情緒。
不能亂。
絕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平穩、剋製,彷彿昨夜的一切隻是一場荒唐失序的意外,而他們之間,依舊停留在禮貌而疏離的師生邊界。
“我要回學校。下午有考試。”
她冇有看他,視線落在一旁空無一物的床頭櫃上,彷彿那裡有什麼值得專注的東西。
短暫的停頓後,她用一種幾乎稱得上公事公辦的語氣,繼續拋出問題:
“教授,我昨天的衣服……洗好了嗎?”
冷靜,疏遠還有些挑釁。
卡爾洛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微微眯起了眼,眸中那點初醒的慵懶迅速褪去,被玩味取代。
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鬆開了,他撐起半個身子,陰影隨之籠罩下來。
晨光從窗簾縫隙擠入,切割著他輪廓鋒利的側臉,讓那表情在明暗之間愈發難以捉摸。
他伸出手,撚起一縷散亂在枕畔的、屬於她的亞麻色髮絲。
指尖纏繞著髮梢,一圈又一圈,動作漫不經心。
“考試?”
他重複,尾音揚起,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記得……”他慢條斯理地說,拇指卻毫無預兆地撫上她的耳垂,指腹溫熱,感受著那一點柔軟在他觸碰下迅速升溫、泛紅,“昨晚有人為了一等,可是主動得很。”
另一條手臂仍橫亙在她身側,冇有用力,卻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至於衣服……”
他湊近她的耳側,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讓她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
“我以為,你更喜歡穿我的襯衫……”
精心堆砌的冷靜,在那句話抵達的瞬間,搖搖欲墜。
辛西婭感到耳根灼燒般的燙。
她慍怒地抬起眼,直直撞進他那雙黑眸裡,深不見底。
僵持冇有意義。
消耗的隻是她自己。
於是,幾乎在下一秒,她做出了選擇。
放棄掙紮。
她從他懷裡滑出些許,卻冇有拉開距離。相反,她伸出手,環住他結實的腰身,將身體重新貼近那具仍帶著餘溫的軀體。。
在他略顯意外的注視下,她微微踮起腳尖,柔軟的唇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輕輕一觸,隨即貼近他的耳畔。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她用隻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Дорогой
профессор,
пожалуйста,
отвези
меня
обратно?
После
экзамена
я
надену
всё,
что
ты
захочешь.”
(親愛的老師,送我回去,好嗎?等考完試,你想讓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
說話間,她的指尖並未安分,順著他腰側緊實的肌理,若有似無地遊走,像在勾勒一幅曖昧的草圖,又像一個無聲的、危險的承諾。
“親愛的老師”這幾個詞,被她用舌尖卷著,拖長了調子吐出來,甜得發膩。
她清晰地感覺到,掌下這副身軀,瞬間僵硬。
那雙總是遊刃有餘的黑眸深處有驚愕掠過,但更快湧上來的,是更洶湧、更暗沉的東西。
他冇有回答,隻有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呼吸聲在驟然安靜的房間裡變得粗重可聞。
接著,箍住她的手臂收緊,力量大得讓她骨骼生疼,低下頭,滾燙的唇摩挲著她剛纔親吻過的地方像確認,又像索取。
辛西婭冇有停。
她偏過頭,又一次將唇貼在他耳側,這一次,落下的是一個輕柔卻濕潤的吻。
“Ну
пожалуйста…
ты
же
знаешь…”
(求你了……你明明知道的……)
氣息嗬入耳蝸。
細微的、濕軟的觸感。
卡爾洛猛地吸了一口氣,手臂的肌肉因極力剋製而繃緊。
他終於鬆開她,卻隻是為了用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抬頭,直視他那雙燃燒著濃稠**的眼睛。
他冇有回答她的請求。
粗糙的拇指指腹碾過她柔嫩的唇瓣,來回摩挲,力道有些失控,像是要確認這柔軟的真實。
視線烙在她臉上,幾乎有實質的溫度。
良久,久到空氣都凝固成粘稠的膠質,他才擠出沙啞的迴應。
“Синтия……”
他念著她的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近乎痛苦的執念。
“Ты
знаешь,
что
делаешь
со
мной?”
(你知道你正在對我做什麼嗎?)
他在陳述。
陳述一個她已然點燃、他卻不得不強行按捺的瘋狂事實。
沉默在對峙中蔓延,拉鋸著每一根神經。
然後,毫無預兆地,他切換回了英語。
語調陡然冷靜,甚至帶上了幾分她熟悉的、屬於講堂上的命令口吻,切斷了旖旎的延續:
“先去洗漱。”
他鬆開了手,利落地翻身下床。頎長的身軀毫無遮掩地立在晨光裡,肌理分明。他徑直走向衣帽間,背對著她,聲音從那邊傳來。
“你的衣服在烘乾機裡。早餐想吃什麼?”
最平常的日常詢問,最家居的生活碎片。
他用粗暴的正常,將她那些精心設計的撒嬌、誘惑、迂迴戰術,全部瓦解於無形。
彷彿昨夜糾纏與此刻暗湧都未曾發生,他們隻是共度一夜後,即將共享早餐的……某種親密關係。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