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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不逢春 第2章

作者:蘇清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7:32:39

第2章 長路------------------------------------------,孤身揹著行囊,朝著縣城深處緩步前行。,天邊暈開一層淺淡的金輝,落在連綿起伏的矮山之上,原本朦朧的山廓漸漸清晰。山野間冇有茂密繁盛的林木,大多是叢生的荒草、低矮的灌木叢,零星幾棵枯瘦的老樹歪歪斜斜立在坡上,風掠過草甸,捲起細碎的塵土與乾枯的草屑,在空中慢悠悠地飄散。。,河網密佈,水田連綿,四季草木常青,風裡永遠裹著水汽與稻禾的清香;可這片土地乾燥空曠,土層裸露明顯,地麵多處乾裂,放眼望去儘是大片閒置荒廢的土地,雜草肆意叢生,鮮少見到規整耕種的田壟,偶爾路過零星幾塊被開墾過的土地,裡麵的禾苗長勢瘦弱枯黃,蔫蔫地趴在土裡,一看便知這片土地本身貧瘠,地力匱乏。,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往前走。,背後隻揹著兩個輕便的布包袱,冇有仆從隨行,冇有車馬代步,孤身一人行走在荒野山道之間。一路行來,從江南故土遠赴至此,跨越了大半個疆域,山川風物、氣候水土、人間煙火都在一點點發生變化,她全程未曾停歇,也未曾在路上多做逗留,逢村便過,遇驛便歇,從不主動與人攀談應酬,不結交沿途官吏,不打探朝堂閒事,每日趕路之餘,唯一做的便是觀察沿途的田畝、土壤、作物、氣候,把所見所聞一一記在自己隨身的手記裡。,晨霧徹底散儘,天光明朗起來,隻是山間的風依舊帶著幾分清冽乾燥,吹在臉上冇有半分濕潤感。土路蜿蜒曲折,在荒山野嶺間延伸,路麵常年被車馬行人碾壓,坑窪遍佈,碎石遍佈,腳下稍不留意便容易打滑。路旁極少有人家,遠遠望去,每隔數裡才能看見一處散落的茅屋村落,屋舍低矮簡陋,牆皮斑駁,大多是土坯壘成,冇有青磚灰瓦,村落之間相隔甚遠,人煙格外稀少。,衣衫樸素粗糙,麵上帶著常年日曬風吹留下的黝黑膚色,行色匆匆,大多是去往自家零碎的田地勞作。他們看見孤身行走的蘇清晏,眼中帶著幾分好奇,卻冇有過多打量,更冇有上前搭話詢問,隻是擦肩而過時默默側身讓路,淳樸寡言。,遠離繁華州縣,尋常百姓一生都困在山野田畝之間,隻關心自家田裡的收成、一日三餐的溫飽,不知朝堂新規,不知女子亦可科考為官,更不會知曉眼前這位獨行的女子,是朝廷委派、即將上任的新任縣令。,不曾停下腳步,依舊按著自己的節奏往前走。,目光邊細細掃過周遭的一切。。,腐殖質充足,蓄水保肥能力強,哪怕無人精心養護,野草也長得繁盛茂密;可腳下這片土地顏色偏淺黃,土層薄,砂石含量多,透氣性差卻鎖不住水分,表層土被風吹日曬得發硬結塊,輕輕一撚便鬆散成細沙,一看便是地力淺薄,保肥能力極差。這樣的土地若是不仔細養護、不勤於堆肥改良,即便開墾耕種,產量也高不起來,稍微遇上幾日少雨乾旱,作物便容易缺水枯黃。。,種的大多是耐旱粗生的雜糧,冇有精細的稻麥,禾苗纖細矮小,葉片發蔫,長勢參差不齊,遠遠不如江南田地裡的秧苗茁壯。田壟修築得隨意簡陋,冇有規整的畦埂,更冇有完整的灌溉溝渠,整片田地全靠天降雨水滋養,一旦天公不作美,便是靠天吃飯,毫無抵禦旱澇的能力。

還有村落與人煙。

沿途的村落越來越稀疏,屋舍簡陋,路上往來的行人越來越少,山林間安靜得隻剩下風聲、蟲鳴,還有自己腳步踩在碎石土路上的聲響。偶爾能看見荒廢遺棄的屋院,院牆塌了大半,院內長滿荒草,顯然已經被人捨棄許久。由此便能看出,這片地界常年貧瘠,收成微薄,難以養家餬口,不少人家為了求生,早已離開故土去往繁華州縣謀生,留在山野間的,大多是無力遷徙、守著幾分薄田度日的人家。

一路行走,她時不時駐足片刻,彎腰撚起一捧土細細感受土質,觀察路邊野生草木的長勢,分辨此地的氣候冷暖、雨水多寡,把土壤優劣、作物品類、山林物產、水源分佈全都一一記在隨身的手記空白頁上。

字跡清秀工整,條理分明,冇有多餘的感慨,隻有實打實的記錄:

離江渡十裡,土黃砂重,層薄缺肥,易乾易裂;無活水渠,全憑天雨;所種皆雜糧,長勢羸弱;村落稀疏,人煙寡少,荒田遍野。

她自幼跟著母親在田壟間長大,對土地的感知遠超常人。一片土地好不好,適不適合耕種,能種什麼作物,要如何改良養護,隻需觸摸土層、觀察草木、感受乾溼,心裡便一清二楚。

如今一路探查下來,心中對即將赴任的明縣,已經有了大致的預判。

貧瘠、缺肥、缺水、荒田多、水利荒廢、百姓貧苦,除此之外,定然還有更多她尚未親眼見到的難處。

可她心中冇有半分嫌棄,也冇有絲毫退縮牴觸。

當初朝廷將她分派至此,旁人知曉去處都暗自惋惜,覺得去往這般偏遠荒蕪之地為官,等同於埋冇自身,一輩子困在窮鄉僻壤,毫無前程可言,連升遷機遇都寥寥無幾。甚至有一同參加女科考試的旁人,私下暗自慶幸自己被分到富庶州縣,唯獨她落得這般偏遠苦地。

唯有蘇清晏自己,從得知分配結果的那一刻起,便正中心意。

越是偏遠,越是清淨;越是貧瘠,越是少人爭搶;越是遠離繁華喧囂,便越遠離朝堂紛爭,遠離人情世故的糾葛,遠離攀附算計,遠離所有紛擾。

她本就不求前程,不求晉升,不求揚名,不求富貴,隻求一方安靜之地,守土安民,潛心務農,按照自己心中所想,把貧瘠的土地慢慢養好,讓百姓三餐溫飽,便足矣。

日頭漸漸升到半空,烈日當空,山野間冇有遮擋,燥熱的氣浪撲麵而來,乾燥的風裹著塵土吹過,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薄汗。

蘇清晏停下腳步,走到路旁一棵歪脖子老樹底下暫作歇息。樹乾粗壯,枝葉雖不繁茂,卻能遮出一小片陰涼。她把背上的包袱輕輕放在樹根邊,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母親臨行前塞給她的粗麥乾糧,還有一小壺涼好的井水。

乾糧粗糙乾澀,冇有多餘的吃食,她小口慢嚥,就著清水緩緩吃下,冇有絲毫挑剔。

一路走來,飲食皆是如此。路邊客棧的粗茶淡飯,野外自帶的乾糧井水,不貪口腹,不奢求精緻,早已習慣。

樹下安靜,山野間隻有風吹樹葉的簌簌聲響。她靠著樹乾靜坐,目光依舊望向遠方連綿的荒坡與閒置的田地,思緒慢慢鋪開。

從大境來說,這片地界荒田遍地,並非一開始便如此。

土地不會無緣無故荒蕪,要麼是連年收成低下,百姓入不敷出,無力繼續耕種;要麼是水利荒廢,無水灌溉,遇上旱年便顆粒無收;要麼是不懂養地之法,連年耕種不歇、不堆肥不歇地,把原本就淺薄的地力耗儘,土地越種越瘦,最終隻能廢棄拋荒。

從民生來說,百姓貧苦,糧產低下,手裡冇有餘糧,便無力改良土地,無力修繕溝渠,無力更換優良糧種,陷入惡性循環:土地貧瘠收成差→百姓無存糧→無力養護田地→田地愈發貧瘠。

這便是窮縣最根本的困局。

往後到了縣衙,無需處理複雜的權謀紛爭,無需應付朝堂派係傾軋,無需周旋於官員之間的勾心鬥角,她要做的事情,全都圍繞這片土地、圍繞這裡的百姓。

改良土壤、修繕水利、普及堆肥、篩選良種、規範耕種、理順田畝、安穩民生。

一樁一件,皆是務實之事。

她抬手輕輕拂過手記的封皮,想起臨行前父親再三叮囑的話:不必追名,不必逐利,不求升遷,不必迎合。若是心安便留,若是難安,便可歸家。

蘇家永遠是退路。

可她心裡清楚,自己並不會走。

這片荒蕪貧瘠的土地需要有人慢慢打理,這裡的百姓需要有人懂田、懂土、懂農時,而她恰好擅長這些。一生所求不過如此,有一方土地可守,有農事可做,有本心可守,便足夠。

歇息了半刻鐘,燥熱稍稍褪去,日頭微微西斜,不宜久留。

蘇清晏收拾好乾糧水壺,重新背好包袱,起身繼續往前趕路。

土路依舊蜿蜒,沿途的景象冇有太大變化,荒草、矮坡、黃沙土、零星破舊的村落,偶爾遇見從村落裡出來的農人,依舊是淳樸寡言,遠遠避讓。

途中路過一處小小的村落,村落不過十餘戶人家,屋舍全是低矮的土坯房,院牆殘缺,村口冇有市集,冇有商鋪,連往來叫賣的小販都冇有。村口空地上堆放著乾枯的秸稈,幾個衣衫樸素的婦人坐在石邊搓麻繩,看見外來的行人,隻是抬眼望瞭望,並無好奇攀談。

村落邊緣開辟的田地更小,禾苗長勢比路上見到的還要瘦弱,田邊連最簡易的水溝都冇有。蘇清晏從村外路過,冇有進村打擾,隻是遠遠觀望,把此地的情況依舊記入手記。

行至午後,路途漸漸開闊,原本連綿的矮山慢慢退到遠處,視野越來越廣,路麵依舊粗糙,卻比之前荒野裡的土路寬敞了些許,路上偶爾能遇見推著木輪小車趕路的鄉民,車上裝著自家少量的雜糧、柴薪,去往前方集市換取生活用品。

木車車輪碾過路麵碎石,發出咯吱緩慢的聲響,車輪壓過的痕跡深淺不一。

蘇清晏避讓到路邊行走,聽見車上鄉民低聲閒談,話語帶著此地粗淡的鄉音,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無非是談論自家田裡的收成不好,糧食不夠吃,土裡不長苗,天時常不下雨,村裡存糧越來越少,日子難熬。

冇有怨懟,冇有憤懣,隻有底層百姓麵對貧瘠土地、微薄收成最樸素的無奈。

他們不懂何為水利,不懂何為養地,不懂何為良種,祖祖輩輩沿襲著老舊的耕種法子,春種秋收,靠天活命,土地收成多少便過多少日子,從未想過能改變現狀,也不知道該如何改變。

蘇清晏靜靜聽著,冇有上前插話。

她如今尚且不是此地官員,尚未接手縣務,身份未明,不便隨意上前乾預鄉民閒談,更不便貿然開口指點農事。一切都要等入縣城、接印信、正名分之後,再一步步慢慢著手。

又往前走了許久,日頭漸漸向西沉落,霞光漫上天際,把天邊染成淺橘色。山野間的風漸漸轉涼,乾燥的空氣裡多了幾分日暮的清冷,遠處的輪廓在暮色裡慢慢朦朧。

一路走來,百餘裡山路,除了零星村落與趕路鄉民,全程無意外、無劫道、無風雨困阻、無人事刁難,一路安穩。隻是路途遙遠,腳下不停,長時間步行,腿腳微微發酸。

暮色四合之前,前方視野儘頭,終於隱隱出現了城牆的輪廓。

不算高大宏偉的城牆,牆體是青灰磚石壘砌,多處牆麵斑駁脫落,牆角長著荒草,城門低矮,冇有繁華州縣城門的威嚴氣派,遠遠望去,簡陋樸素,甚至帶著幾分陳舊破敗。

城牆內外人煙依舊稀少,冇有絡繹不絕的車馬商販,冇有喧囂的市井叫賣,安靜蕭條。

那便是明縣縣城。

一路漫長跋涉,跨越山川水路,從江南故土到荒野邊陲,今日終於走到路途終點。

蘇清晏停下腳步,站在遠處的坡上,遠遠眺望整座縣城。

城牆不闊,城內屋舍低矮密集,冇有高聳的樓閣,街道隱約可見,空曠冷清,城外大片大片閒置的荒田環繞著城池,荒草漫漫,一眼望不到儘頭。全然冇有江南縣城的煙火繁盛,更冇有富庶州縣的熱鬨繁華。

偏僻、陳舊、冷清、貧瘠。

所有在路上預判的景象,在此刻儘數印證。

她收回目光,輕輕理順被風吹亂的衣襬,伸手把背後的包袱收緊,調整好揹負的重量。長時間趕路積攢的疲憊掩在沉靜的神色之下,身形依舊挺拔,冇有半分動搖與退縮。

暮色越來越濃,天邊的霞光漸漸褪去,昏影籠罩四野,遠處山林歸於沉寂,晚風捲著荒草的氣息迎麵吹來。

距離城門關閉尚有一段時間,足夠入城。

蘇清晏抬步,沿著寬敞些許的官道,朝著前方低矮陳舊的縣城城門緩緩走去。

隻是她尚不知道,這座看似安靜蕭條、毫無風波的縣城之內,藏著遠比沿途所見更繁雜的難處。

前任縣令卸任已久,縣衙無人主事已久,縣內諸事擱置;府庫空虛存糧匱乏;田畝賬目混亂;水利年久失修;百姓早已習慣無人管束,田界糾紛時有暗藏;後續接踵而來的土地貧瘠、缺水乾旱、糧種低劣、倉廩隱患、農事難題,都在這座城池之內靜靜等候著她。

前路並非一馬平川,往後的守縣歲月,也不會永遠順遂安穩。

腳步聲沉穩,順著暮色一步步靠近城門,城門口值守的兩名守衛神色懶散,見有人走來,隻是抬眼隨意打量,並未仔細盤查。

蘇清晏緩步走入城門之內,踏入明縣縣城地界。

城內街道空曠,兩旁的商鋪大多緊閉門板,零星幾家開著的小店也陳設簡陋,街上行人稀少,步履匆匆,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煙火氣淡薄,處處透著久貧冷清的氣息。

街道地麵是碎石鋪成,凹凸不平,牆角多處堆著塵土雜物,無人清掃。往來行人衣著樸素粗糙,麵上大多帶著生活拮據的疲憊,鮮有笑意。

她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孤身一人,揹著簡單行囊,與這座冷清破敗的縣城融為一體。

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邊零星人家開始點燃燈火,微弱的燭火從門窗縫隙裡透出來,昏黃點點,在漸濃的夜色裡顯得格外稀疏。

蘇清晏抬眸望向街巷深處,在心裡辨認方向。臨行前記過縣衙的方位,在縣城正中偏西的位置。

她按著記憶裡的方位,沿著空曠冷清的街道,繼續往縣衙走去。夜色漸沉,晚風穿過街巷,捲起地上的塵土,街道愈發安靜,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在街巷間輕輕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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