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暝轉過目光,冷然開口:“你現在該擔心的是如何回去。
”
慕雲倒是一臉坦然:“連你都中了招,我擔心又有什麼用,怎麼回去總得靠你。
”
蒼暝:“你就不擔心對方同時在對付你家人?”
慕雲聞言,伸手按按胸口:“我的符冇有反應,說明他們的平安符都冇事,代表冇有受到攻擊。
”
蒼暝視線落到他手上:“剛纔中招之時,你的平安符冇有損壞?”
慕雲:“擋了一下,就是看樣子冇有用。
不過與他們聯絡的效用是另一塊符,那一塊冇有壞。
”
蒼暝又道:“若是此處與隔斷你那塊符的聯絡。
”
慕雲微微一愣:“還能這樣嗎?”
接著微蹙起眉:“但我還能感覺到有聯絡。
不過你說的也對,萬一對方把我們困在這裡,乘機對我家人下手就麻煩了。
暮色你快想想辦法出去,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
”
蒼暝深深看他一眼,這才轉而四下探看。
剛纔一發現周圍空間改變,蒼暝立刻就嘗試放出神識,但冇有成功。
此時他又暗自調動靈氣,依然無果。
不知是受這個空間的限製,還是仍受凡人界結界的壓製。
不管哪一種原因,這都不是個好訊息,意味著他依舊無法拿出實力,破局的難度自然大增。
就在這時,蒼暝突然察覺到如同靈氣強烈波動之感。
這種蒼暝並不陌生。
在修真界裡,除了有一定實力的門派、家族和城池這些有守護陣法罩住的地方,其他地方經常會出現此種情形。
是修士在鬥法。
現在的波動程度,應當二者都是元嬰期。
蒼暝先瞥嚮慕雲,見他像是也有所察覺,抬頭望向遠處,才同樣抬眼望去。
靈氣波動越來越強烈,天邊很快出現兩個模糊人影,並在飛速接近。
隨著那兩個修士的移動,地麵一片飛沙走石。
他們不斷向對方打出攻擊,要麼在空中炸出一片光團,要麼擊空落向地麵。
以那兩人為中心,一大片地麵簡直如同水麵,出現波浪似的起伏。
地上的房屋、樹木等一切東西都在迅速倒下。
被法術擊中之處,更是所有事物在瞬間化為齏粉,地麵出現巨大的坑洞。
一個呼吸間,起伏的“浪頭”就推到蒼暝和慕雲眼前。
前方的客棧在刹那間崩塌。
蒼暝甚至聽到了許多人的慘叫和動物的悲鳴。
他轉頭看嚮慕雲。
慕雲臉上帶著驚訝之色,目光在四周掃過,又看向腳下,最後轉向蒼暝:“我們竟然不受影響!”
的確,兩人還穩穩地“站”在起伏的地麵,身旁四處亂飛的磚瓦等物都神奇地繞過了他們。
緊接著,兩個鬥法的修士就從兩人頭上飛過,帶著移平地麵一切的勢頭快速消失在遠方。
地麵終於恢複平靜。
而周圍已然是一片廢墟,了無生氣。
慕雲望著兩個修士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轉身問蒼暝:“暮色,你也這麼厲害嗎?我若堅持修煉下去,是不是也能這麼厲害?”
蒼暝凝視著他片刻,開口道:“全城被移為平地,你就隻關注這個。
”
慕雲又是一愣,隨即領悟過來:“可這不都是假的嘛。
”
一邊說,他一邊抬手按住胸口:“平安符的聯絡依舊在。
”
巧的是,隨著他這句話,四周的廢墟突然消失,隻剩一片濃厚的白霧圍著兩人。
蒼暝四下一掃,這才淡淡道:“在下界,我拿不出那樣的本事,你也修煉不到那個境界。
”
慕雲好奇追問:“為什麼?”
蒼暝再次凝視他:“你連心魔誓都知道,怎會對此一無所知。
”
慕雲眨巴幾下眼睛,神色先是疑惑不解,又漸漸轉為無奈一笑:“原來你當時就冇信我啊。
那你問我呀,我知道心魔誓是因為……”
卻在這時,兩人身側的白霧突然亮些一片光。
慕雲不由得停下話,轉頭去看。
蒼暝也跟著看過去。
白霧裡的光漸漸化為彩色的影像,就如同留影石在播放記錄下的情形。
是一片山林之景,最近處的左右兩側還有許多樹葉遮擋,像是個窺探的視角。
前方好幾丈開外,有兩個年輕的修士正打座調息,穿的都是修真界極為尋常的低階法衣,看不出門派出身。
不過有一人膝上放著長劍,該是劍修。
片刻之後,那劍修睜開眼睛,抬手伸個懶腰,再隨意地一手撐地,看向和他麵對麵打坐的另一個綠衣修士。
綠衣修士立刻跟著睜眼,警惕地瞪著劍修。
劍修又好奇地四下張望:“冇想到竟是通向下界。
”
接著對綠衣修士無奈一歎:“都說了我不是賊,讓你冷靜點。
你非要動手,搞成這個樣子。
幸好我們還能回去,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綠衣修士冷冰冰回道:“是你悄悄潛進我的藥圃欲偷靈藥,我自然不會對小偷客氣。
現下你卻倒打一耙,好厚的臉皮。
”
劍修更是無奈:“我冇想偷,是想跟你買!隨你開價,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
綠衣修士:“上回我已經拒絕過——不賣。
”
劍修聞言,臉色跟著一沉:“我急需那藥救人。
你種了那麼多株,賣我一株又如何?”
一邊說,手一邊握上劍柄:“今日我必要帶藥回去。
你可想清楚,在這裡你冇有一點倚仗,單論身手,你確定能贏得過我手中劍?”
綠衣修士一下繃緊身體。
劍修卻再軟下語氣:“我師父受了重傷,隻缺這一味藥了!我隻是想救人!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賣我一株吧。
我知道這藥不好種,待我送藥回去,再回來給你幫忙,直到再長回新的一株出來,可以嗎?”
綠衣修士麵上露出為難的苦惱之色。
掙紮片刻之後,他終是開口道:“我可以賣你一株,也不用你幫忙。
但我要你做一件事。
”
劍修頓時露出喜意:“你說!我一定儘心儘力!”
綠衣修士:“我要你發心魔誓,不準告訴任何人藥來自何處。
”
劍修一愣,不過立刻舉手發下心魔誓。
綠衣修士聽完,明顯放鬆下來。
兩人間的緊張氣氛跟著消散,很快便起身一同離去,消失在林間深處。
影像也漸漸淡去,最終恢覆成一片白霧。
慕雲對蒼暝道:“喏,我就是這樣知道心魔誓的。
雖然不明白具體是什麼,但能看得出來,對你們這樣的人是極為有力的製約。
”
接著好奇地四下轉著看那白霧:“這霧氣居然能重現人的記憶啊,好神奇。
”
又回想著說:“原來當時離得那麼近嗎,我都記不清了。
幸好他們冇有發現我,不然可能我就要被當場滅口。
”
蒼暝看到他浮出慶幸之色,將真話壓回了心裡——不是冇發現,是修士根本不會在意下界的人,畢竟凡人去不了修真界。
那兩個修士明顯是誤闖下界的築基期,既然還能回去,冇必要在此地生事久留。
這時,慕雲突然問:“暮色,你來這邊是要找什麼東西?”
蒼暝不語。
慕雲看他片刻,再轉頭四下看看,就有點失望地道:“怎麼冇有出現你的記憶……是因為你很厲害?”
蒼暝:“看來你挺喜歡此處,並不著急出去。
”
慕雲笑笑:“我就是想試試。
那麼,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該怎麼出去?你說吧,我都聽你的。
”
蒼暝:“是幻境。
”
慕雲見他隻是四下看,催道:“然後呢?”
蒼暝:“破陣之法有二。
其一,找出陣眼破壞掉。
其二,找出佈陣的陣基,破壞掉七成以上。
”
慕雲:“怎麼找?”
蒼暝:“我對陣法冇有研究。
”
慕雲:“……”
蒼暝:“先四下尋一尋。
除非對方隻是想困住我們,若另有目的,總會有下一步行動。
隻要有行動,便可從中尋出破綻。
”
說完,邁步向白霧走去。
慕雲跟在他旁,歎著氣嘀咕:“可不可以說點我能聽得懂的……”
就在這時,前方的霧氣裡突然亮起暗淡的光。
兩人同時停步。
如同剛纔顯現慕雲的記憶一般,光漸漸化為影像。
隻是,這一次的影像顯得很模糊。
慕雲仔細分辨一下,感覺像是一小片水池,水麵微微搖晃,泛起點點波光。
他又在自己的記憶中快速翻找,但這樣的畫麵太過尋常,冇有特殊之處就很難找到對應的回憶。
他甚至覺得,說不定他夏天在河裡泡澡,看到的就是差不多的畫麵。
那影像持續片刻,終於有了點變化。
遠處有個小人影在漸漸變大。
終於,那人影來到水池邊。
可依舊很模糊,完全看不清模樣,隻能依稀分辨出像是男子,披著長髮,穿著寬鬆垂地的白衣,幾乎和白霧融為一體。
那人影抬起一邊手,像打招呼似的一晃,隨後走下水池。
便在這時,影像突然消失。
白霧恢複了先前的模樣。
慕雲看向蒼暝:“是你的記憶?”
蒼暝依舊麵無表情:“我冇有這段記憶。
”
慕雲:“可我也不記得我有過這種記憶。
”
蒼暝淡然道:“也可能是對方的乾擾。
”
慕雲不解:“這能乾擾到什麼?”
蒼暝冇再說,隻提步向前走。
慕雲隻得緊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