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高懸,將清冷的輝光無情地灑向滿目瘡痍的齊雁宮血月高懸,將清冷的輝光無情地灑向滿目瘡痍的齊雁宮曾經巍峨壯麗的宮殿,此刻已化作一片焦土與瓦礫交織的人間煉獄。
沖天的火光舔舐著斷壁殘垣,滾滾濃煙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焦臭與血腥,直衝雲霄。
宮牆內外,屍橫遍野,仙宮玄甲衛的殘軀與魔教妖人北疆蠻族的屍身交錯倒臥,凝固的鮮血將青石板染成了暗沉的褐色。
激戰的喧囂聲已經退去,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與傷者痛苦的呻吟。
帝尊魏無垠負手而立,他那一身金色的帝袍在火光映照下流淌著暗紅的光澤,未沾染半分塵埃與血汙,那頭標誌性的紅髮在夜風中狂舞,如同燃燒的烈焰與周圍的火海交相輝映。
他周身那股源自《破天**》的恐怖威壓尚未完全收斂,無形的罡氣扭曲著空氣,讓靠近的火焰都為之搖曳退避,今日蒼房法王與蠻王拓跋楷攜手帶大批魔教和濕駝蠻族前來,都不是魏無垠的對手,隻留下一地狼藉的屍體,證明著他們此行的慘重代價.“兄長神威蓋世,魔教與蠻族宵小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魏無心與魏無斑兩兄弟快步來到魏無垠身邊,他們身上皆是血跡斑斑,甲冑上佈滿了刀痕劍孔,兩人臉上帶著疲憊,但對還是保持著對族長帝尊崇敬謙卑的姿態。
魏無斑一臉的愧疚與自責,他單膝跪地,嘶啞地道:“兄長,是無斑無能!雖擊退了來犯之敵,卻也讓我齊雁宮損失慘重,數名長老與近百名玄甲衛為護宮而亡,還請兄長責罰!”
魏無垠的目光並未看他,而是掃視著這片狼藉的戰場,看不出喜怒,他淡淡地開口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敵人蓄謀已久,又有魔教與蠻族兩大高手聯袂來犯,非你一人之過。起來吧。”
“謝兄長!”魏無斑掙紮著起身。
魏無垠轉過身邁開腳步走向齊雁宮深處的鎮劍塔,魏無心、魏無斑,以及隨後趕來的下屬們連忙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庭院,來到鎮劍塔前,塔周圍的戰鬥痕跡尤為慘烈,數十名忠心耿耿的塔衛與敵人同歸於儘,鮮血幾乎將塔基浸透,魏無斑看著這一幕,這些都是他多年經營的親信,今日橫槽慘死,看的他是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鎮劍塔的大門上麵的封印符文閃爍著微光,看似完好無損,魏無斑上前一步,沉聲道:“兄長放心,此塔乃莫氏先祖所建,後又經我魏氏高手加固,設有三重禁製,除非從正門強行攻破,否則絕無可能進入。方纔大戰之際,此地守衛雖傷亡慘重,但大門始終未被攻破!
魏無垠不置可否,隻是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縷凝練至極的赤紅色真元緩緩浮現,他將手掌輕輕按在石門之上。
“嗡……”
一聲低沉的共鳴聲響起,石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魏無垠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塔內的核心禁製,那股用以封印神劍的浩瀚劍意,似變的微弱了許多,他不再猶豫,口中低喝一聲,《破天**》的雄渾真元猛然貫入石門!
沉重無比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石門,在他那霸道無匹的功力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硬生生地向內推開!
一股帶著淡淡涼意的空氣從塔內湧出,眾人魚貫而入。
塔內光線昏暗,沿途的幾處防禦機關有被巧妙破壞的痕跡,但並不明顯,顯然是被人以極為高明的手法悄然破解,而非強行摧毀。
眾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腳步不由的加快了幾分,直奔位於塔底的核心封印之地。
當他們最終抵達那座巨大的青石平台前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滯了。
隻見那本應懸浮著神劍的平台之上,空空如也,那柄蘊藏著無上神力、像征著劍道極致的正“仙劍·蒼虛”已然不見蹤影。
他冇有怒吼,冇有咆哮,但那股恐怖的氣壓,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魏無垠那張英俊冷酷的麵容上已是陰雲密佈,雙眸之中的火焰彷彿要噴薄而出,周身的空氣因這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腳下的青石地麵,竟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開來,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好……很好……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魏無垠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在本座的親自鎮守之下,從本座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本座的戰利品……好一個魔教!好一個濕駝!”
“兄長息怒!”魏無心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此事……此事太過蹊蹺!敵人主力儘出,與我等在正麵戰場纏鬥,蒼戾法王與拓跋楷更是被您親自牽製,他們絕無可能再分出人手與精力,來潛入這防衛森嚴的鎮劍塔!”
另一位魏無斑的下屬公孫衍,此人鎮守齊雁宮多年,是魏無斑的心腹,他說道:“帝尊大人,魏二爺所言極是,屬下一直在這附近守衛,卻未見到敵人大舉來襲,鬥膽猜測,敵人此番大動乾戈,猛攻齊雁宮,恐怕……恐怕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聲東擊西之計!”
他們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恐怕就是靠著些莫名的邪術,來靠近這鎮劍塔。
“屬下聽聞北疆濕駝有一位巫後,地位身為尊崇,擅長各類邪術秘法,可能與這次盜劍有關。”
在一邊的黑衣守衛領袖蕭廣沙啞地補充道:“帝尊殿下,依屬下所見,無論是有否邪術秘法,這塔外禁製未被強破,塔內機關被巧手破解,敵人對塔內佈局瞭如指掌,若非有內鬼接應,絕無可能作到。”
“內鬼?”
這兩個字一出,空氣彷彿再次凝固。
魏無斑臉色慘白,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道:“是無斑治正下不嚴,用人不察,致使宵小的逞,罪該萬死!請兄長賜罪!”
魏無垠緩緩轉過身,冇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弟弟,而是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內鬼……”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無論是邪術也好,陰謀也好,不管怎樣,將今夜所有參與守衛齊雁宮之人,無論職位高低,無論是我天星宗舊部,還是仙宮降眾,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本座控製起來。”
他目光最終落在了麵目冷峻的蕭廣身上,命令道:“蕭廣,此事由你親自負責。本座給你三天時間,用儘一切手段,查明此事的原委”
“屬下遵命!”蕭廣恭敬地領命。他知道,帝尊這道命令的背後,意味著一場怎樣殘酷血腥的清洗。
“公孫衍。”魏無垠又喚道。
“屬下在!”公孫衍連忙躬身。
“你立刻傳訊給董家率領過來的援軍,一同聯合我們在北疆和魔教安插的所有眼線,給本座查出蒼戾法王與拓跋楷的落腳點。”
“是,屬下立刻去辦。”
最後,魏無垠的目光才落到依然跪伏在地的魏無斑身上。
他走上前,親手將他扶起,說無斑,你之過,在於失察。
本座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請兄長吩咐!”魏無斑垂著腦袋低聲道。
“你立刻點齊宮內所有精銳斥候,循著敵人敗退的蹤跡,給本座追上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本座要知道,究竟是誰,潛入了鎮劍塔,盜走了‘蒼虛’,將他的頭顱帶回來見我。”
“是!無斑縱使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將那賊子的頭顱,獻於兄長座前!”魏無斑重重叩首,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命令一一發出,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魏無垠看了一眼魏無斑的背影,若有所思,隨後緩緩走到那空無一物的青石平台前,伸出手,輕輕拂過平台上的塵埃,似乎想起了什麼心事,一位故人,一件往事。
拓跋宏悄無聲息地穿梭在齊雁宮外圍那片幽深死寂的山林之中。
並未循著蠻族大軍敗退的主路,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隱秘的獸道。
他背上那柄用特製獸皮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斬馬刀之下,緊貼著他背脊的,正是那柄莫家的家傳神劍——“仙劍·蒼虛”。
他身後,十數名身形矯健氣息沉凝的“幽狼小隊”斥候如鬼魅般緊緊跟隨,他們是拓跋楷親手訓練出的最精銳的探子與殺手,每一個人都對拓跋宏忠心耿耿。
“少主神機妙算!我等竟真的在魏無垠的眼皮子底下,將那神劍盜了出來,此番回去,蠻王定會重賞我等!”一名斥候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難掩激動。
是啊!待蠻王的到此劍,定能實力大增,屆時踏平中原,指日可待!
聽著手下們的議論,拓跋宏那張冷峻的麵容上冇有絲毫波瀾,他隻是不緊不慢地帶領著隊伍,來到了一處事先便已勘察好的,四麵環山與世隔絕的隱秘山穀之中。
“好了,就在此地休整。拓跋宏停下腳步,聲音低沉地命令道。
“是,少主!”眾斥候聞言,紛紛鬆了口氣,各自尋了地方坐下,開始處理傷口、恢複體拓跋宏心中冷笑,他緩緩走到一名正在擦拭匕首的斥候身後,那斥候察覺到少主走近,還咧嘴一笑,正欲開口說話。
“噗……”一道寒光閃過,拓跋宏手中的厚背斬馬刀出鞘,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劃破了那名斥候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那名斥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頹然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幽狼小隊”的成員都驚的呆立當場!
“少……少主……您……”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拓跋宏高壯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與靈活性,整個人化作一道殺戮的旋風,衝入了那群尚在震驚與迷茫中的下屬之間!
斬馬刀帶起嗚咽的破空之聲,刀光森然,每一刀都勢大力沉,角度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這些精銳的斥候雖然身手不凡,但在毫無防備之下,麵對他們最為信任、實力也遠超他們的少主的致命突襲,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慘叫聲、兵刃格擋的脆響、以及血肉被撕裂的悶響,在這寂靜的山穀中交織成曲死亡的樂章。
拓跋宏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手中的刀精準而高效地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這些人是一個個必須被抹除的“見證者”。
片刻之後,山穀重歸死寂。
拓跋宏持刀而立,他周圍,十數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斬馬刀,看著刀刃上順著血槽滑落的溫熱鮮血,甩掉刀尖最後一滴血,用一名死者身上的衣物,仔細地將刀身擦拭乾淨,隨即還刀入鞘。
作完這一切,他甚至冇有再看那些屍體一眼,轉身便如同融入黑夜的幽靈,消失在了山穀的另一端。
經過半夜的潛行,拓跋宏來到了一處偏僻人跡罕至的斷崖之下。一道瀑布如銀河倒瀉,從數十丈高的懸崖上奔騰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他身形矯健地攀上濕滑的岩壁,撥開瀑布後方那厚重的水簾,一個幽深而隱蔽的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
洞內陰涼潮濕,瀰漫著一股泥土與水汽混合的清新氣息。
他走進洞中深處,尋了→塊乾燥的平台坐下,這才小心翼翼地,將背後那柄用特製獸皮包裹的神劍取了下來。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變的有些急促。
他顫抖著手,緩緩解開獸皮的束縛,露出了裡麵那隻由不知名凶獸皮革製成的特製劍鞘。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劍鞘的刹那,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意便已透鞘而出,讓他指尖微微刺痛。
拓跋宏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充滿了狂熱與期待,他握住那古樸的劍柄,緩緩地,將“仙劍蒼虛”從劍鞘中一寸寸地拔出!
“嗡……”
當劍身完全出鞘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越劍鳴之聲驟然在山洞內響起,劍身之上,彷彿蘊藏著浩瀚無垠的星空,無數細碎的星辰光點在其中流轉生滅,散發著一股令人心魂戰栗的鋒銳與浩瀚之意,一股磅礴的劍意洪流,順著劍柄瘋狂地湧入拓跋宏的體內,衝擊著他的奇經八脈。
“噗!”拓跋宏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
“好……好強的力量!這……這就是神器的力量嗎!”他強忍著經脈被撕裂般的劇痛,雙手死死地握住劍柄,瘋狂地運轉起部落的秘法,試導煉化這股霸道無匹的劍意。
他凝視著手中這柄散發著無儘神威的寶劍,低聲喃喃自語:“看著吧……母後,部落……南方的大陸……都是我的……”
瀑布的轟鳴聲,完美地掩蓋了山洞內的一切。
帝尊魏無垠親率仙宮主力南下,偌大的天星仙宮,一應事務便暫落在了少主魏昱楓的肩這位紅髮少主展現出了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乾練,每日端坐於仙宮的議事殿中;將那頭惹眼的紅髮以一根白玉簪束起,身著一襲像征著少主身份的暗金色錦袍,眉寧間雖尚有幾分青澀,但那份專注與威嚴已頗有其父的風範。
無論是調派宮內守衛、填補防線空缺,還是審閱從各地傳來的紛雜情報、籌備發往前線的物資,魏昱楓都處理的井井有條,號令清晰,賞罰分明,那些原以為可以趁著帝尊不在而有所懈怠的管事與弟子,在他的監督管理下,無不收斂心神,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差池。
這一日午後,魏昱楓剛剛批閱完最後一卷關於前線戰況的密報,正揉著有些發酸的眉心,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哥哥,哥哥!還在忙呢?”
堂弟魏昱明像隻靈活的猴子般從殿門外溜了進來,他湊到書案前,探頭看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卷宗,誇張地吐了吐舌頭:“我的天,哥哥你都快變成書呆子了。父親和叔父他們一走,這仙宮真是無趣的緊,整日不是練功就是聽那些長老們嘮叨,我骨頭都快生鏽了!
魏昱楓看著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臉上那份緊繃的嚴肅終於緩和了幾分,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你這猴兒,又想偷懶可?父親臨行前可是特意囑咐,讓你我勤勉修行;不可懈怠。”
“哎呀,道理我都懂。”魏昱明湊到魏昱楓身邊,壓低聲音道:“可這弦繃的太緊也容易斷嘛。我看你這幾日也是勞心勞力,不如……我們去找姝兒妹妹玩玩?她那綴星閣裡總有些新奇好玩的東西,正好也去看看她那日的驚嚇緩過來了冇有。”
提及妹妹,魏昱楓的眼神也柔和了下來。
確實,自從那日從山下回來,妙姝便一直悶悶不樂,將自己關在房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他身為兄長,理應去探望一番。
“也好。”魏昱楓放下手中的硃筆,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處理了這半目的俗務,也確實有些乏了。走吧,去看看那丫頭又在搞什麼鬼。丫頭又在搞什麼鬼。”
魏昱明聞言大喜,連忙跟上,兄弟二人並肩走出了莊嚴肅穆的議事殿。
仙宮之內,雲霧繚繞,亭台樓閣在山間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兩人穿過漢白玉鋪就的迴廊,繞過幾處假山花園,一路上遇到的侍女、弟子無不躬身行禮,口稱“少主”。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魏妙姝所居住的“綴星閣”。
這座閣樓小巧精緻,院內種滿了奇花異草,此刻卻顯的異常安靜,連平日裡繞著閣樓飛舞的彩蝶都不見了蹤影。
“姝兒妹妹!哥哥來看你了!”魏昱明人未到聲先至,咋咋呼呼地喊道。
然而,院內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魏昱楓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他快步上前,推開那虛掩的院門,隻見院內空無一人,鞦韆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的輕響。
“妙姝?”魏昱楓揚聲喚道。
閣樓的門被推開,兩名負責灑掃的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見到魏昱楓二人,連忙跪下行禮,神色間卻充滿了惶恐與不按。
“小宮主呢?”魏昱楓的聲音沉了下來,其中一名侍女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聲音發顫地回道:“回……回稟少主……小宮主她……她從昨夜起,便……便不見了蹤影……”
“什麼?”魏昱楓與魏昱明同時臉色一變。
“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魏昱楓一把抓住那侍女的衣領,厲聲喝問。
那侍女嚇的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說道:“小宮主昨日午後說……說心情煩悶,要獨自出去走走,不許我等跟隨……奴婢們不敢違逆,便……便在閣內等候。可……可直到深夜,也未見小宮主回來……我們……我們也不敢聲張,怕……怕擾了少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