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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仙府! > 第五百二十章 “我自當踏龍而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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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城東南。

不明山。

正月十五的清晨,晨霧還未散儘,金色的朝陽剛從東方的天際線探出頭,不明山方圓百裡之內,就已經被一股肅殺而緊張的氣氛徹底籠罩。

山巔之上,一座千丈見方的巨大生死擂台,早已搭建完畢。

擂台通體由十萬斤千年玄鐵澆築而成,檯麵光滑如鏡,卻又透著冰冷厚重的金屬質感。

每一塊玄鐵之上,都鐫刻著太乙仙宗的頂級防護陣紋,層層疊疊的金色紋路在晨霧中隱隱流轉。

哪怕是元嬰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也未必能將這擂台轟碎。

擂台四周,十二根高聳入雲的玄鐵柱矗立,柱身上盤繞著龍形紋路。

更高處則是有數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山,如同星辰拱月一般,環繞著不明山排布。

這些浮空山,都是太乙仙宗特意開放給前來觀戰的元嬰修士的觀戰台,每一座都佈下了獨立的禁製,既能隔絕神識窺探,又能保證觀戰之人的安全,不被戰鬥的餘**及。

此刻好些浮空山都已被占據。

晨霧之中,一道道隱晦而磅礴的氣息,從各個浮空山上傳來,如同蟄伏的巨獸,哪怕收斂了所有威壓,依舊讓人不敢有半分小覷。

有的修士藏身於雲層之中,以**力化作了雲霧的一部分,若非化神修士親臨,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

還有的修士乾脆盤膝坐在山巔,周身劍意,丹火,魔氣肆意流轉,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與修為。

顯然都是荒古大陸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正道宗門的長老,魔道巨擘,隱世世家的老祖,獨行天下的散修,此刻都彙聚於此。

元嬰期,在任何一個宗門,任何一片地域,都是頂天立地的高層,平日裡難得一見。

可今日在這不明山上,元嬰修士卻如同過江之鯽,隨處可見。

畢竟,元嬰初期單挑元嬰巔峰的生死戰,荒古大陸上千年都未必能出一次,誰都不想錯過這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對決。

“嗡——”

一道青色遁光劃破晨霧,穩穩落在了最邊緣的一座浮空山上,遁光斂去,露出了一個身著青袍的老修士,氣息在元嬰初期左右。

他剛一落地,就忍不住朝著四周望去。

感受到那些此起彼伏的元嬰威壓,他的那張老臉之上滿是震撼,忍不住朝身旁浮空山的那位好友傳音說道:

“如此多的元嬰修士,何曾見過啊!”

旁邊浮空山上的黑袍修士嗤笑一聲,聲音沙啞。

“你以為這場生死戰,隻是兩個修士的私人恩怨?這背後牽扯到太乙仙宗的內部格局,牽扯到楊家的興衰,甚至牽扯到荒古大陸未來的走勢,誰不想來看看熱鬨?”

老修士聞言,連連點頭,看向山巔擂台的目光,愈發火熱了。

而就在這時,太乙城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魔氣波動。

“轟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從太乙城的傳送港方向沖天而起,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天際。

黑芒所過之處,滾滾黑炎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遮天蔽日,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一股帶著無儘殺伐之意的魔氣席捲開來,哪怕隔著數十裡地,都能感受到那股讓人神魂顫栗的威壓。

“黑炎魔君!!”

“他竟然也來了,他可是和計緣一塊進過九幽裂隙的人。”

浮空山上眾多修士紛紛抬頭,朝著那道黑芒望去,臉上滿是震驚與忌憚。

黑芒速度快到極致,不過數息功夫,就已經橫跨了百裡地,抵達了不明山上空。

黑炎滾滾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落下,穩穩站在了一座無人的浮空山之巔。

“……”

黑炎魔君的黑芒剛掠過太乙城上空,城南的一座精緻彆苑裡,正站著一對母子。

彆苑的庭院裡種滿了桃花,正月十五,桃花尚未盛開,可枝頭卻已經掛滿了花苞,隱隱有暗香浮動。

庭院中央,站著一個千嬌百媚的貌美女子,她身著一襲水紅色的長裙,身段婀娜,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一股勾魂奪魄的風情,隻是站在那裡,就彷彿讓整個庭院的春色都失了顏色。

正是媚仙子。

她的手裡,牽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身錦袍,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

母子倆都抬著頭,看著黑炎魔君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說話。

忽然,田文境歪了歪頭,奶聲奶氣地開口了,聲音清脆。

“娘,這黑炎魔君還真是不怕死呢。明知道計道友如今有太乙仙宗庇佑,還敢這麼大張旗鼓地來太乙城,就不怕計道友騰出手來,先把他給宰了?”

媚仙子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嘴角勾起一抹絕美的笑意。

“他怕?九幽裂隙裡的那些訊息,就是他故意散播出去的。他原本以為把巨炮的訊息放出去,整個荒古大陸的修士都會瘋了一樣追殺計緣,計緣就算有十條命,也必死無疑。”

媚仙子說著,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可他千算萬算,冇算到太乙仙宗竟然會出手庇佑計緣,更冇算到,計緣的膽子竟然大到這種地步,直接擺下生死擂台,要單挑整個楊家。

現在他騎虎難下,隻能盼著楊頂天能在擂台上殺了計緣,不然的話,等計緣解決了楊家,下一個要找的,就是他這個背後散播訊息的人了。”

田文境聽完,大眼睛轉了轉,好似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嗤笑一聲:

“他想看著計道友死,怕是要失望了。不過……他也知道計道友死不了,他今天來,怕不是想著,萬一計道友和楊頂天兩敗俱傷,他好上去補刀,親手殺了計道友吧?”

媚仙子笑著點了點頭。

田文境皺了皺眉頭,又抬頭看向媚仙子,好奇問道:

“娘,你說這黑炎魔君為什麼這麼痛恨計道友呢?明明在九幽裂隙裡,計道友還救了他的性命,若不是計道友出手,他早就被那魔靈給吞了,連神魂都剩不下。”

“救命之恩,他不思回報就算了,怎麼還反過來恨上計道友了?”

提到這個,媚仙子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輕聲道:

“因為計道友當著他的麵,殺了鬼影老魔。

鬼影老魔是他多年的至交,更是他魔修一脈的前輩,他當時已經揚言要庇佑鬼影老魔,可計緣卻根本冇給他這個麵子,當著他的麵,就把鬼影老魔轟殺成了飛灰。

對他這種魔道巨擘而言,這就是當眾打他的臉,是奇恥大辱。

更何況,鬼影老魔的手裡,還有他想要的東西,計緣殺了鬼影老魔,那些東西也都落到了計緣的手裡。”

“原來如此。”

田文境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歪了歪頭。

“可是娘,計道友這種心思縝密的老魔,怎麼可能想不到這點?

那他當初在九幽裂隙裡,為什麼不直接殺了黑炎魔君,永絕後患?

反而留著他,讓他在背後散播訊息,給自己找麻煩?”

媚仙子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嗤笑一聲。

“他當時不殺黑炎魔君,自然是覺得這黑炎老魔還有用。留著他,比殺了他,好處要大得多。”

田文境眼睛一亮,瞬間反應了過來。

眼見著他還想裝傻,媚仙子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柔聲說道:

“再裝傻,我就又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

田文境趕忙閉嘴。

“這才乖嘛。”

“走吧,我們也該過去了。”媚仙子收回目光,牽著田文境的小手,柔聲道,“再晚一點,就冇好位置了。”

“好!”

話音落下,媚仙子牽著田文境,腳步輕輕一邁。

冇有驚天動地的遁光,冇有磅礴的氣息波動,就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步邁出,母子倆的身影就瞬間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數裡地之外的山道之上。

一步邁出,便是數裡之遙,看似緩慢,實則速度快到了極致,不過十幾步,就已經遠離了太乙城,朝著不明山的方向而去。

路上,田文境忽然抬起頭,看著媚仙子,笑嘻嘻地問道:

“娘,那我們過去,不會也被這計道友殺了吧?當初在南三關,我們可是也算計過他呢。”

媚仙子聞言,低頭看著他,絕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

“怎麼會?他可是你後爹,怎麼捨得殺我們娘倆?”

田文境:“……”

……

與此同時。

荒古大陸西南。

無儘海深處,一座與世隔絕的無名海島。

海島不大,卻風景絕美,島上四季如春。

海島中央的山頂上,建著一座精緻的涼亭,海風拂過,帶著淡淡的鹹濕氣息,捲起亭中女子的裙襬。

涼亭裡,正坐著兩個人。

主位上,是一個俊逸非凡的白袍男子。

他麵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白袍纖塵不染,腰間掛著一枚玉佩,周身氣息溫潤,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屬於妖族的尊貴與桀驁。

隻是此刻,他那張俊朗的臉上,卻滿是落寞與唏噓,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靈茶,目光望著東北方向的天際,久久冇有回神。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淡粉色花裙的侍女,女子容貌清秀,眉眼溫順,正小心翼翼地給梅莊麵前的空杯添著熱茶。

涼亭裡一片寂靜,隻有海風拂過的聲音,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

良久,鹿盈盈終於忍不住了,看著梅莊落寞的側臉,小聲開口問道:

“公子,您都在這裡坐了三天了。您……真的不準備再回極淵大陸了嗎?我們在極淵大陸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家業,難道就這麼……不要了?”

梅莊聞言,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苦澀與無奈:

“回去?還怎麼回去?”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東北方向,眼神裡滿是複雜,有忌憚,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唏噓:

“計緣成長的太快了,快到……我根本連追都追不上了,當初在海墟,他從我和黑長老手裡逃脫的時候,不過隻是個結丹後期的小修士,我隨手就能捏死。

可現在纔過去多少年?他竟然就敢擺下生死擂台,單挑元嬰巔峰的修士了。”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這輩子,見過不少天縱奇才,可從來冇有一個人,能像他這樣……簡直就是個怪物。”

鹿盈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泛起了一陣唏噓,連忙開口安慰道:

“公子,您也彆太妄自菲薄了,他不過是約戰而已,又不是真的能打贏。

楊頂天可是在元嬰巔峰浸淫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他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是對手?

說不定這次擂台之上,他就直接死在楊頂天手裡了。

到時候,公子您就能回極淵大陸了。”

“死?”

梅莊聞言,猛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死不了。不僅死不了,楊家這次,必輸無疑。”

他看著鹿盈盈一臉不解的模樣,苦笑著補充道:

“你們不瞭解他,你們都冇有我瞭解他。

我跟他打過太多次交道了,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這個人,從來都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從來都不打無準備的仗。

他敢當著整個荒古大陸的麵,在石碑上刻下那生死約,敢單挑整個楊家,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贏下這場戰鬥。”

“從他立下碑文的那一刻起,楊家就已經隻有覆滅這一條路了,冇有任何意外。”

梅莊的語氣,斬釘截鐵,冇有半分猶豫。

鹿盈盈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看著梅莊,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當年在極淵大陸第一次見到計緣的場景。

可這纔過去短短幾年的時間,那個她隨手可滅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成長到了能覆滅楊家,讓自家公子都如此忌憚的地步?

鹿盈盈的心裡,泛起了一陣翻天覆地的波瀾,還有濃濃的難以置信。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梅莊冇有注意到鹿盈盈的失神,他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望著東北方向的天際,眼神裡滿是悔意:

“當初在海墟,我和黑長老追殺他,追殺得那麼狠,幾次三番想要置他於死地,結下了死仇。”

“現在黑長老已經死在了他的手裡,等他解決了楊家,騰出手來,下一個要找的肯定就是我。”

“當初在極淵大陸,我有無數次機會能殺死他,可我一次次地錯過了。現在……我已經再也冇有機會殺他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無儘的悔恨與無力。

鹿盈盈回過神,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一陣發酸,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公子,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總不能就坐在這裡,等著他找上門來吧?

要不……我們轉移去彆的地方?找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

“轉移?”

梅莊聞言,忽然失笑出聲,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自嘲。

“逃命就逃命,說什麼轉移不轉移的。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他說著雙手攏在袖中,再次望向東北方向,眼神裡滿是不捨。

“隻是要捨棄這偌大家業,還有極淵大陸經營了這麼多年的根基,還真是有點捨不得。”

可捨不得,也冇辦法。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

我這輩子,算錯了兩件事。一冇算到荒古大陸和蠻神大陸會這麼快爆發戰爭,讓我原本的佈局全都落了空。

二冇算到,計緣會成長得這麼快,快到我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鹿盈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小聲問道:

“公子,那我們……要去哪裡?”

梅莊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

“去找我大哥。”

“大哥?”鹿盈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公子,您說的是……開創了商庭的那位聖主大人?”

梅莊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實在不行,我們就去妖神大陸。那裡纔是我們妖族的領地,到了妖神大陸,就算計緣有通天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們。”

說到這裡,他終於站起身來,將手裡的涼茶一飲而儘,隨手將茶杯扔在了石桌上,眼神裡的落寞儘數散去,隻剩下了決絕。

“收拾東西,我們今日就動身。”

……

不明山。

靠近擂台的一座浮空山上。

雲千載和鳳之桃,早早就已經到了。

鳳之桃身著一襲紅裙,站在浮空山的邊緣,目光死死地盯著山巔的擂台。

三年的擔憂與愧疚,在今日,達到了頂峰。

這場生死戰,因她而起。

若是她當初冇有一時衝動,殺了楊坤的兒子,就不會惹上楊家。

小師弟也不會為了護她,立下這生死約,賭上自己的性命,去跟一位元嬰巔峰的老怪物拚命。

她怕計緣閉關出意外,怕他突破失敗,怕他打不過楊頂天。

怕他因為自己,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雲千載站在她的身邊,一身白袍,周身陣紋隱隱流轉。

他看著鳳之桃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也滿是無奈,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這三年來,該說的話,他早就已經說爛了。

而周圍浮空山上的無數元嬰修士,目光也時不時地朝著這座浮空山掃來,落在鳳之桃的身上。

眼神裡滿是好奇,探究,還有幾分戲謔。

畢竟在他們看來,鳳之桃纔是引動這一切的根源所在。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忽然飄來了漫天的花瓣。

一道粉白色的遁光,如同穿花蝴蝶般,緩緩落在了鳳之桃對麵的一座浮空山上。

遁光斂去,露出了百花仙子絕美的身影。

她依舊是那一身粉白色的百花長裙,裙袂上繡著層層疊疊的花瓣紋路,赤著雙足,站在漫天飄落的花瓣之中,如同花中仙子,周身氣息溫和。

她一出場,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隻不過她剛一站穩,目光就落在了對麵浮空山上的鳳之桃身上。

幾乎是同時,鳳之桃也察覺到了這道目光,猛地抬起頭,朝著對麵望去。

四目相對。

隔著兩座浮空山,隔著漫天飄落的花瓣,兩個同樣絕美,同樣心繫一人的女子,就這麼隔空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好奇,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屬於女子之間的暗流湧動。

不過一息的功夫,兩人就同時移開了目光,彷彿剛纔的對視,隻是一場錯覺。

鳳之桃輕輕碰了碰身邊的雲千載,傳音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二師兄,百花姑來了。”

她當然認識百花姑。

也知道這百花姑,就是**宗的太上長老,和計緣也算是師兄妹的關係。

這三年來,她也聽說了不少關於百花姑和計緣的傳聞,心裡自然是五味雜陳。

雲千載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順著鳳之桃的目光,朝著對麵的浮空山望去。

她隨即對著鳳之桃傳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嗯,看到了,長得是真漂亮,氣質也好,配得上我們家小師弟。”

鳳之桃聞言,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理他,可心裡的那點緊張,卻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正午。

前來觀戰的元嬰修士,越來越多。

丹鼎門的丹虛子,天劍門的劍無塵,也悄無聲息地來了。

兩人躲在最邊緣的一座浮空山上,佈下了重重禁製,臉色都有些難看,目光複雜地盯著擂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玄冥教的幾位長老,坐在一座浮空山上,周身魔氣繚繞,時不時地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幾句,眼神裡滿是玩味。

太乙仙宗各大峰的長老,也陸續到場。

丹峰,器,符峰的長老,都各自占據了一座浮空山,彼此之間打著招呼,低聲議論著。

而最高的一座浮空山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道人,他身著太乙仙宗的長老道袍,一臉懶洋洋的模樣,正是此次太乙仙宗在此主事的二長老——太二真人。

他身邊,站著數位太乙仙宗的執法長老,氣息森嚴,掌控著全場的秩序。

正午時分,太陽高懸天際,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不明山。

就在這時,天際之上忽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一輪巨大無比的金色大日,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了不明山上空。

這**日,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還要熾熱,無儘的金色神光如同潮水般灑落下來,將整個不明山都籠罩其中。

一股厚重的威壓從大日之中轟然爆發開來,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幾個修為稍弱的元嬰初期修士,臉色瞬間慘白,連忙運轉全身法力,才勉強抵住了這股威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就連那些元嬰後期的修士,也紛紛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天空中的那**日望去。

眼神裡滿是凝重。

“是楊頂天!楊家的人來了!!”

“這就是元嬰巔峰的威壓嗎?太恐怖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元嬰巔峰能擁有的力量,楊頂天果然已經摸到化神的門檻了!”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一眾修士紛紛站起身,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那**日。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那輪金色大日的中心,緩緩走出了三道身影。

為首的,正是楊家老祖,楊頂天。

他身著一襲黑袍,鬚髮皆白,麵容蒼老,臉上佈滿了皺紋,可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陰鷙。

他的左手邊站著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楊烈。

一雙虎目怒睜,掃視著全場,帶著一股凶戾之氣。

右手邊,站著三角眼的楊坤,他一身灰袍,眼神陰鷙。

三人踏著金色神光,從大日之中緩緩走出,如同神祇降臨凡塵,一步步落在了最中央的那座浮空山上。

落地的刹那,天空中的那輪金色大日,緩緩消散,可那股恐怖的威壓,卻依舊籠罩著整個不明山,久久冇有散去。

全場死寂。

所有的議論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數修士看著楊家三人,尤其是為首的楊頂天,眼神裡滿是敬畏與忌憚。

光是這出場的聲勢,就已經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不少修士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搖了搖頭,心裡已經給計緣判了死刑。

這種級彆的威壓,彆說元嬰中期,就算是元嬰後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扛得住。

計緣就算再妖孽,也絕不可能是楊頂天的對手。

楊頂天站在浮空山的邊緣,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山巔的擂台之上,蒼老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隻是來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

太陽漸漸西斜,從正午到了黃昏。

金色的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晚霞漫天,可山巔的擂台之上,依舊空空蕩蕩。

計緣,始終冇有出現。

全場的氣氛,從最初的緊張期待,漸漸變得躁動起來。

浮空山上,議論聲再次響起,而且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怎麼回事?都快日落了,計緣怎麼還冇來?”

“虧我還以為他是什麼天縱奇才,冇想到也是個言而無信的軟蛋,三年前立約的時候那麼囂張,現在到了日子,人卻不見了!”

“就是!什麼單挑楊家滿門,我看就是吹牛皮!現在躲起來了,不敢露麵了!”

“……”

冷嘲熱諷的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難聽,越來越放肆。

甚至有幾個和楊家交好的修士,直接朝著雲千載和鳳之桃所在的浮空山喊話。

“雲道友,鳳仙子,你們家小師弟呢?怎麼到了日子,人還冇出現?該不會是早就捲鋪蓋跑路了,把你們兩個扔在這裡了吧?”

“就是!要是不敢來,早點說啊!害得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天,耍我們玩呢?”

鳳之桃怒不可遏。

雲千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陣紋瞬間亮起。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童聲,忽然響徹了整個不明山。

“吵什麼吵?聒噪死了!”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

眾人一愣,紛紛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一座浮空山上,正站著一個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袍,赤著一雙小腳丫,踩在一朵潔白的雲朵之上,小臉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勁兒。

看著隻有十來歲的模樣,可週身散發的氣息,卻是實打實的元嬰中期!

“是白雲觀的白雲子!白雲小真人!!”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忍不住驚撥出聲。

誰也冇想到,連他都來了,竟然還開口幫計緣說話。

白雲子踩著白雲,飄在半空,小臉上滿是不屑。

他目光掃過那些剛纔冷嘲熱諷的修士,脆生生地開口,懟得毫不留情。

“你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臉皮是比城牆還厚?”

“三年前,人家當著整個太乙城的麵,立下生死約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放個屁?”

“現在不過是晚來了幾個時辰,就一個個跳出來陰陽怪氣,怎麼?是想拍楊家的馬屁,還是覺得自己很能耐?”

“人家敢立約,就敢來。三年都等了,多等這幾個時辰,就等不及了?等不及就滾蛋,冇人逼著你們在這裡看。”

這話一出,剛纔那些冷嘲熱諷的修士,瞬間漲紅了臉,一個個怒視著白雲子,可卻冇人敢開口反駁。

白雲觀的小真人,他們可惹不起。

更何況人家說的句句在理,他們根本無從反駁。

就在這時,楊家的楊坤,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最高處浮空山上的太二真人,拱手躬身。

“太二長老!這生死約,定的是正月十五今日!如今太陽都快落山了,馬上就要入夜了,可計緣卻遲遲不現身,難不成,我楊家要在這裡,等他一輩子不成?還請太二長老,給我楊家,給在場所有同道,一個說法!”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二真人的身上。

太二真人坐在石椅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急什麼?今日的子時還冇過,天還冇黑,就等不及了?楊坤,你活了這麼大歲數,這點耐心都冇有?”

楊坤的臉色一僵。

可太二真人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朝著南邊的天際望去,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睛一亮,開口道:

“來了。”

就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全場。

刹那間。

所有的修士齊刷刷地轉過頭,朝著南邊的天際望去!

無數道目光,彙聚在了同一片天空。

下一刻。

“昂——”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驟然響起。

龍吟所過之處,天地震顫,風雲變色!

在場的所有修士,隻覺得神魂一陣震動,哪怕是元嬰後期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強橫的氣息。

南邊的天際,原本平靜的雲海,瞬間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瘋狂翻湧起來。

漫天的金色霞光從雲海之中傾瀉而出,照亮了整個黃昏的天際。

一條通體深青的千丈螭龍,破開雲海。

龍身蜿蜒,鱗甲閃爍著璀璨的金光,每一片鱗甲上,都鐫刻著玄奧的龍紋,四爪踏雲,所過之處,雲海翻騰,天地變色。

螭龍現世,雄渾的龍威鋪天蓋地,比楊家之前的大日降臨,還要震撼,還要恐怖!

四階中期的螭龍。

比普通的元嬰中期修士還要強橫數倍!

而在那高昂的龍首之上,正站著一個青衫男子。

男子身著一襲簡單的青衫,長髮束起,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麵容俊朗,神色平靜,周身冇有散發出任何威壓。

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成了天地的中心,所有的霞光,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在了他的身上。

“昂——”

螭龍再次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速度快到極致,不過數息功夫,就已經橫跨了數十裡地,抵達了不明山上空。

千丈龍身,盤旋在擂台之上,龍威籠罩全場,赤紅的龍眼,冷冷地掃過全場。

計緣一步踏出,從龍首之上落下。

雙腳落地的刹那,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了楊家所在的浮空山上,定格在了楊頂天的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響徹了整個不明山。

“計緣在此,誰來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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