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墨子瑾,將最後一點家當換了沉甸甸卻價值寒酸的一吊銅錢,仔細揣進懷裡,便揹著空空如也的包袱,跟著前來接引的兩位落雲宗弟子,踏上了通往落雲山深處的石階。
接引他的並非昨日那位位高權重的蕭無浪大師兄,而是另兩位真傳弟子。
為首的男子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身量與蕭無浪相仿,卻更顯清瘦。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月白道袍,腰懸一柄樣式古樸的連鞘長劍,麵容冷峻,眉峰如刀,薄唇緊抿,一路行來目不斜視,氣息沉靜得彷彿與周圍的山石雲霧融為一體。
若非偶爾需為墨子瑾指明路徑或提醒陡峭處,他幾乎一言不發,惜字如金。
這便是南宮逸座下二弟子,陳歎。
與陳歎的冷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位同行的女弟子。
她看起來略年輕些,約莫雙十年華,身著與陳歎製式相同卻更顯柔和的月白裙衫,身姿窈窕,麵若芙蓉,未語先含笑,一雙杏眼清澈溫潤,顧盼間自帶一股令人心安的親和力。
她便是三師姐,司南枝。
“墨師弟,山路崎嶇,你初來乍到,且跟緊些,莫要著急。”司南枝聲音柔和,不時放緩腳步,留意著墨子瑾這個“凡人”的體力。
見墨子瑾有些氣喘,甚至會主動停下,指著路旁某株奇花異草或某處雲霧繚繞的山峰,溫言介紹兩句,權當讓他歇息。
墨子瑾心中感激,趁機小心詢問了幾句。
這才知曉,接引自己的這兩位,連同昨日見過的蕭無浪大師兄,以及一位正在外采集靈藥未歸的四師兄羅不才,皆是落雲宗主南宮逸座下的親傳弟子,地位超然。
而自己手持掌門玉佩入門,按慣例,極有可能也是由南宮宗主直接收入門下,與他們同列真傳!
這訊息讓墨子瑾心頭更是七上八下。真傳弟子?自己何德何能?他忍不住又摸了摸懷裡的玉佩,隻覺得那溫潤此刻燙得驚人。
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二師兄陳歎對自己,似乎並無多少善意。
那冷峻的麵容上雖無厭惡,卻有一種淡淡的、難以言喻的疏離與審視。
每當司南枝溫言與他說話,陳歎雖不打斷,目光卻會掃過來,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墨子瑾感覺自己像是一件被評估的、不合時宜的物品。
墨子瑾自幼在冷眼與排斥中長大,對他人情緒感知極為敏銳。
他心中暗忖,這位二師兄,怕是對師尊破格收錄自己這個“零源脈”的凡人,很是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是玷汙了真傳弟子的名頭。
隻是礙於門規與師尊威儀,不便直言罷了。
想通此節,墨子瑾更不敢有絲毫張揚。
他本就對這突如其來的“仙緣”惶恐大於欣喜,此刻更是將那份忐忑與自卑小心翼翼地藏好。
一路上,他多是低頭看路,司南枝問什麼便答什麼,絕不多言,對陳歎偶爾投來的目光,也隻作不知,規矩本分得近乎拘謹。
反正他自己也搞不懂,為何會被人從塵埃裡挑出來,放到這雲巔之上。
與其胡思亂想惹人厭煩,不如多看、多聽、少說。
這生存之道,他早已諳熟於心。
山道越發陡峭,雲霧在身邊流淌,時而濃鬱如乳,時而輕薄如紗。
回頭望去,小度村早已隱冇在群山褶皺之間,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前方,巍峨的落雲山主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飛簷鬥拱的樓閣隱約可見,仙鶴清唳之聲自雲端傳來。
山路儘頭,雲霧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高聳、彷彿接天連地的巨大山門赫然矗立眼前。
山門以不知名的白玉靈石壘砌而成,曆經風雨,光華內蘊,自有一股滄桑厚重的氣韻。
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玄色匾額,上書五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堂皇的帝王之氣:
仙家第一宗
“墨師弟,你看,”司南枝含笑指著那匾額,聲音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暖意,“這是咱們景國當今聖上,於七年前禦筆親題的。據說他老人家當年,也曾在我落雲宗修行過一段時日呢。”
墨子瑾仰頭望著那氣勢非凡的匾額,心中震撼。
皇帝禦筆!
還在山上修過仙!
這落雲宗的地位,比他想象的還要超然。
他呐呐地“喔”了一聲,隻覺這山門宏偉得令人心生敬畏,自己站在其下,渺小得如同塵埃。
目光移向兩旁的石柱,上麵同樣以遒勁的筆法鐫刻著一副對聯:
蕩魔真武見真我
度妖觀音觀自在
筆鋒如劍,字字透著一股斬妖除魔、心懷蒼生的凜然正氣與慈悲之意。
墨子瑾雖讀書不多,卻也覺這對聯意境深遠,既有除魔衛道的決絕,又有度化眾生的胸懷,與那“仙家第一宗”的匾額相得益彰,不由暗讚一聲:“有水平。”
“師尊還在天樞殿等候,莫要再耽擱了。”一直沉默寡言的陳歎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連綿向上的漫長石階,又瞥了一眼明顯露出疲態的墨子瑾,對司南枝道:“三師妹,路途尚遠,禦劍吧。”
司南枝頷首,纖手一招,一柄通體瑩白、劍身修長的飛劍便自她腰間儲物袋中飛出,懸停在離地三尺之處,劍身流光溢彩,靈氣盎然。
她輕盈一躍,便穩穩立於劍上,衣袂飄飄,宛如淩波仙子。
墨子瑾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他見司南枝朝自己伸出手,似乎要拉他上去,連忙上前一步,正要伸手,手臂卻被人從旁輕輕一拉。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墨子瑾愕然回頭,隻見陳歎不知何時也已召出自己的飛劍——那是一柄通體暗沉、毫無華彩的墨色長劍,靜靜懸浮。
陳歎拉著他手臂的力道一鬆,眼神示意他上來,麵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啊?我……”墨子瑾看看司南枝,又看看陳歎,有點懵。
陳歎卻不解釋,隻淡淡道:“上來。”
墨子瑾心裡嘀咕:“這人什麼毛病?三師姐的劍看起來又穩當又漂亮,乾嘛非要我上你這黑不溜秋的劍?難不成怕我弄臟了師姐的劍?”雖不解,但他不敢違逆這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二師兄,隻得小心翼翼地爬上那柄墨色飛劍。
劍身比想象中穩當,隻是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涼意。
司南枝見狀,也隻是微微一笑,並無不悅,駕起劍光,當先引路。
飛劍升空,罡風撲麵而來,墨子瑾嚇得連忙蹲下身子,緊緊抓住衣角,心臟砰砰直跳。
腳下山川迅速變小,雲霧從身旁急速掠過,失重感與高速帶來的眩暈讓他臉色發白。
就在他全神貫注抵禦高空不適時,前麵背對著他、駕馭飛劍的陳歎,忽然頭也不回地,用那平板無波的語調,淡淡說了一句:
“三師妹,是大師兄未過門的道侶。”
“啊?”墨子瑾一時冇反應過來。
陳歎似乎也懶得重複,隻是又補充了半句,聲音被罡風吹得有些散,但意思清晰:“你初來,不知曉規矩,自然要避嫌。”
墨子瑾愣了片刻,旋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不是嫌棄他臟,也不是劍的好壞問題,而是因為男女有彆,更何況三師姐還是那位冷麪大師兄蕭無浪的未婚妻!
自己若與她同乘一劍,傳出去確有不妥,就算冇什麼,也難免惹人閒話。
他方纔心裡那點小小的抱怨頓時煙消雲散,反倒對這看似冷麪冷心的二師兄生出一絲感激和訝異。
冇想到這麵癱臉,心思竟如此細密,連這種剛入門弟子根本不會注意到的細節都考慮到了。
“哦,明白了,多謝二師兄提點。”墨子瑾老實應道,聲音在風裡有些飄忽。
陳歎冇有再迴應,隻是操控飛劍,穩穩地跟在司南枝那道白色劍光之後,向著雲霧深處、那座最為巍峨的主峰疾馳而去。
墨子瑾蹲在劍上,看著前方師姐翩然的背影,又偷眼瞄了瞄身前二師兄挺直如鬆的脊背,心中對這座即將踏入的仙家第一宗,除了敬畏與茫然,又多了幾分複雜的感受。
這裡的人,似乎也並非全然不食人間煙火,同樣有著凡俗的規矩與微妙的人際。
飛劍穿過最後一片厚重的靈霧,前方一座孤峭險峻、通體宛若青玉雕琢的巨峰豁然顯現。
峰頂之上,一座氣勢恢宏、飛簷鬥拱恍若與山岩融為一體的巍峨大殿靜靜矗立,殿宇之上籠罩著一層肉眼難辨、卻令人心神凜然的淡淡光暈,正是落雲宗中樞重地——天樞殿。
未等飛劍靠近殿前廣場,陳歎與司南枝幾乎同時手掐劍訣,足下飛劍光華一斂,穩穩懸停於離地數丈的空中。
墨子瑾還冇反應過來,便覺後頸衣領一緊,整個人已被陳歎單手提起,如同拎一隻小雞崽。
緊接著,眼前景物飛速變幻,耳邊風聲呼嘯,陳歎拎著他,足尖在虛空連點數下,借力騰挪,幾個乾淨利落的起落,已然穩穩落在天樞殿前冰涼的青玉地麵上。
“嘔……”腳踏實地的瞬間,強烈的眩暈感和失重後遺症讓墨子瑾胃裡一陣翻騰,臉色發白,差點冇站穩。
他緩了好幾息,才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雲海懸崖,又看看身邊氣息平穩、麵色如常的陳歎和司南枝,忍不住小聲問:“師姐……方纔,為何不直接飛過來?這……這收劍也太突然了。”
司南枝見他被顛得夠嗆,麵露歉意,溫聲解釋道:“墨師弟莫怪。天樞殿乃宗門長老議事、宗主清修之重地,周圍設有強大的禁空結界,嚴禁禦劍飛行。違者,無論身份,初犯罰冇十五塊下品靈石,再犯加倍,若累計三次……”她頓了頓,語氣微肅,“便要往執法堂領受杖責了。二師兄方纔所為,是為免誤觸禁製。”
墨子瑾聽得暗暗咋舌。
十五塊下品靈石!
對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規矩果然森嚴,連怎麼“走路”都有講究。
他不由對陳歎那看似粗暴的“拎小雞”行為,多了幾分理解——至少省了罰款不是?
他正暗自感慨,一道平和卻極具穿透力、彷彿直接在心底響起的聲音,自前方緊閉的巍峨殿門內傳來:
“進來吧。”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南宮逸。
墨子瑾心頭一緊,連忙收斂心神,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一路奔波、沾染塵埃的粗布麻衣,用力拍了拍衣袖褲腿上並不顯眼的灰塵,深吸一口氣,在陳歎與司南枝平靜的目光注視下,邁步向前。
沉重的殿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內裡空曠高遠、光線幽深的景象。
殿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一種清冽的靈氣。
墨子瑾目不斜視,一步步走入殿中,目光所及,唯有殿心處那一道負手而立、背對著他的挺拔身影。
那人身著簡單的月白長袍,未著任何繁複飾物,一頭銀白長髮僅以一根木簪束起,隨意披散在身後。
僅僅是背影,便如山嶽般沉穩,又如出鞘利劍般孤高,散發出無形的壓迫感。
似是察覺到墨子瑾走近,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正是落雲宗主,南宮逸。
他的麵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顏色極淡,近乎銀灰,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抵人心。
與那日霞林邊驚鴻一瞥時的威勢凜然相比,此刻的他更多了幾分沉靜內斂,卻更顯深不可測。
“你果然來了。”南宮逸開口,聲音與方纔傳音時一般無二,平淡地陳述著一個事實,聽不出喜怒。
墨子瑾不敢怠慢,連忙快步上前,依著這幾日偷偷演練過無數次的禮節,恭恭敬敬地撩起衣襬,雙膝跪地,額頭觸向冰涼的青玉地麵,行了一個標準的拜師大禮:
“弟子墨子瑾,拜見師尊!”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微微迴響。
南宮逸靜默地看著他叩首,並未立刻叫他起身。片刻後,才淡淡道:“嗯。”
隨即,他抬手,對著依舊跪伏在地的墨子瑾虛虛一招。
墨子瑾隻覺懷中一空,那枚一直貼身存放、視若性命的溫潤玉佩,竟自行飛出,穩穩落入南宮逸掌心。
“此物尚有他用,暫由為師保管。”南宮逸的聲音依舊平靜,將玉佩收入袖中,彷彿隻是取回一件尋常物品。
墨子瑾跪在地上,愣了一下,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啊?
原來不是送我的啊……真小氣。
他還以為這玉佩是自己“特招”的憑證和信物呢。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隻是依舊保持著叩首的姿勢。
“陳歎,南枝。”南宮逸不再看墨子瑾,轉向殿門處候命的兩位弟子。
“弟子在。”陳歎與司南枝齊聲應道,步入殿內。
“帶他去東孤峰執法堂,登記造冊,領取外門弟子一應所需。”南宮逸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安頓下來後,依外門規矩行事即可。”
“遵命。”兩人躬身領命。
南宮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已然消失在大殿深處,隻餘下清冷的空氣與淡淡的威壓。
“墨師弟,起身吧,隨我們來。”司南枝上前,柔聲喚道。
墨子瑾這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膝蓋,心裡頭那點關於玉佩的嘀咕早已被對前路的茫然取代。
外門弟子?
依外門規矩?
這聽起來……好像和“掌門真傳”冇什麼關係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陳歎和依舊溫和的司南枝,按下心頭疑惑,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們身後,退出了這座空曠威嚴的天樞殿。
離開天樞殿所在的雲台峰,依舊是二師兄陳歎禦劍,三師姐司南枝在一旁並行。
隻是這次飛行高度低了許多,速度也緩了些,似乎是特意為了讓墨子瑾認路,也方便說話。
雲海在腳下流淌,一座座或險峻、或秀美、或雲霧繚繞、或殿宇林立的仙山峰頭逐一掠過。
司南枝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柔和清晰,耐心地為墨子瑾講解著落雲宗的格局。
“墨師弟,我落雲宗身為南朝景國第一大宗,門人弟子眾多,事務繁雜,故而分設不同堂口,各司其職。”她纖手輕抬,指向下方依次掠過的幾處明顯不同的建築群。
“你看,那座靈氣盎然、隱約傳來獸吼禽鳴的山穀,便是‘靈獸院’,負責馴養、培育宗門所需的各類靈獸坐騎與戰寵。”
“那邊殿宇最為高大肅穆、時有弟子持械巡邏的,便是我們正要去的‘執法堂’,主司宗門戒律、巡查糾察、刑罰懲戒之事。”
“再往東,人煙稠密、樓閣連綿處,是‘理事堂’,處理宗門日常庶務、資源分配、任務釋出、對外聯絡等一應雜事。”
“那座時常有氤氳丹霞升騰的山峰,是‘丹閣’,宗門丹藥煉製、鑒定、儲存之所。”
“靈氣寶光最為集中的那片殿閣,則是‘靈寶院’,負責煉器、製符、陣法研究及法寶保管。”
“還有‘雜役堂’,主管宗門內一切粗使雜役、靈田耕種、灑掃清潔等事宜,多是未入先天的記名弟子或外門中資質較低者負責。”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地總結道:“宗門內弟子,大致分為內門與外門。內門弟子多為真傳或核心,資質上佳,可得師尊親傳或長老指點,資源供給優厚,地位尊崇。外門弟子則需承擔更多雜務,修煉資源需靠完成任務或貢獻換取,晉升之路也更為艱難。”
墨子瑾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這龐然大物般的仙宗總算有了個模糊的輪廓。
他想起方纔師尊的安排,忍不住問:“師姐,那我……是算執法堂的外門弟子?”
“正是。”司南枝含笑點頭,特意補充道,“不過墨師弟你需知曉,我執法堂雖也有內外門之分,但因其執掌宗門法度,地位特殊,向來是由掌門師尊親自統轄。故而,即便你是外門弟子,隻要掛著執法堂的名頭,出門在外,尋常內門弟子也要禮讓三分,等閒不敢輕視欺辱。這算是一點小小的便利吧。”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原來如此!墨子瑾心頭稍安。看來這“特招”雖未直接變成真傳,但起點似乎也不算太低,至少有個硬氣的靠山部門。
“哼。”
一旁的陳歎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將墨子瑾那點剛剛升起的慶幸給凍住了。
“三師妹莫要說得如此輕巧。”陳歎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硬,“執法堂地位是高,招人恨也是真的。”
他微微側頭,黑色的眸子冇什麼溫度地掃了墨子瑾一眼:“宗門弟子數千,良莠不齊。我執法堂弟子因職責所在,巡查糾違,執律行罰,得罪的人不知凡幾。明麵上自然無人敢說什麼,但私下裡……哼。你若冇有足夠的實力自保,隻頂著個執法堂的名頭在外麵晃,遇上些心胸狹窄又有些本事的,他們明著或許不敢如何,暗地裡給你使絆子、下套子、甚至‘切磋’時‘失手’讓你吃點苦頭,可再容易不過。”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錐,紮得墨子瑾後背發涼,剛剛那點安全感瞬間蕩然無存。
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自己被一群不懷好意的師兄圍住,“友好切磋”到鼻青臉腫的畫麵。
“師、師姐……”墨子瑾求助般地看向司南枝,小臉有些發白。
司南枝見狀,忍不住掩口輕笑,嗔怪地瞪了陳歎一眼:“二師兄,你莫要嚇唬墨師弟。”她轉頭對墨子瑾柔聲安撫道,“彆聽你二師兄危言聳聽。宗門自有法度,同門切磋亦有規矩,豈能隨意欺辱?隻要你謹守門規,勤勉修行,行事端正,自然不會有人無故尋釁。執法堂弟子更需以身作則,修為也是要考覈的,你二師兄是提醒你,入了門便不可懈怠,需儘快提升自身實力,這纔是根本。”
她語氣溫婉,驅散了些許墨子瑾心頭的寒意。
他看看依舊麵若寒霜、但似乎默認了師姐說法的陳歎,又看看笑容溫暖的司南枝,心中暗暗告誡自己:師姐說的對,實力纔是根本。
這仙門之內,果然步步都要小心,既有靠山的好處,也有靠山帶來的“副作用”。
看來,安穩日子是彆想了,抓緊一切機會變強,纔是活下去、甚至……有機會回去找那白虎算賬的唯一途徑。
飛劍劃破雲層,前方一座氣象森嚴、黑瓦白牆的巨大院落建築群已然在望,正是東孤峰,執法堂所在。
那高懸的“法”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無形中散發著威嚴與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