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塵落凡緣 第5章 無名秘籍

- 幾度深呼吸，楚敬逸才勉強按捺住雀躍的心緒和去找吳老三的衝動。拿起那本無名的陳舊秘卷（封頁早已遺失），指尖拂過書頁，心思卻飄向了昨日——師尊親手為他繫上束帶，溫言叮囑，還有那抹……從未見過的、慈和的笑容。少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原來，師傅是喜歡自己的。這個念頭一旦生根，過往那些麵對楚雲時沉甸甸的壓抑、不解甚至小小的委屈，彷彿都被賦予了新的註解：嚴師方能出高徒，那定是師傅對自己寄予了厚望！他握緊無名秘卷，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定要不負師恩！楚敬逸翻開書頁，卻有些意外：書中並無功法運行圖，唯有一幅幅姿態奇詭的人形圖錄，共分六態，總計五十四式。雖無隻字註解，想來隻需依圖演練，便能如師尊所言，強健體魄。

他不再耽擱，起身模仿圖樣。然而，這些看似簡單的動作，真正做來卻艱難無比！圖中隻示姿態，未言運力法門。楚敬逸非但未得其門而入，反而因用力不當，“咚”一聲在額頭磕出個大包。

“呼……”他喘息著停下，這才驚覺窗外天色已泛起魚肚白。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索性簡單收拾，倒頭便睡。

---

晨光爬上窗欞，暖融融地裹住酣睡的楚敬逸。他伸個懶腰，睡眼惺忪地望見滿室亮堂，一時恍惚：三哥今日怎未喚我？隨即恍然——蓄髮禮畢，他已獨立起居。糟了！今日的晨炊……

他顧不得梳洗，一溜煙衝向廚房。

灶台邊，吳老三正忙碌。桌旁坐著兩人：左側是二師兄董植，四方團臉，笑容溫煦，手持書卷，輕搖摺扇，目光沉靜內斂；右側是四師兄韓羽，椅背斜靠，一腿蜷曲踩在凳上，一手支膝托腮，另一手有節奏地敲著桌麵，細長黃臉上嵌著一雙滴溜轉的“算盤珠”眼，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顯然正盤算著得意事。

楚敬逸緩步上前：“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早……”

“早？小少爺，您再晚些，咱們直接開午膳得了！”吳老三頭也不回，尖酸的話語已讓楚敬逸手足無措。

董植見狀，溫和解圍：“老三，小師弟初涉修行，偶有遲誤也是常情。待他理順了，自會如常。”

“就是就是，”韓羽也幫腔，“小師弟從前可從未誤過時辰。”

吳老三冇好氣地瞪了呆立的楚敬逸一眼：“杵著作甚？還等我喂到嘴邊？端飯！”

楚敬逸如蒙大赦，忙小心翼翼幫忙。

飯菜上桌，韓羽掃了一眼：“咦？師傅、大師兄和老五呢？”

董植放下書卷：“無相寺送來請柬，邀各宗主事相商要事。師尊奉掌教令諭，攜大師兄與五師弟前去了。”

韓羽臉上笑意不減，卻故作失落：“哎！真不巧！本想突破靈識境，在眾師兄弟麵前顯擺顯擺，再跟師傅討件趁手法寶……這下可好！”他微揚下巴，語氣難掩得意。

三人皆是一怔！靈識境——此乃修行中三境之巔！放眼九州，此等修為足以開宗立派，受各方尊崇。即便在鐘山這等底蘊深厚的宗門內，同期弟子中也罕有能穩壓韓羽一頭者。

看著師兄弟驚訝的神色，韓羽再也繃不住那份矜持，眉飛色舞：“厲害吧？當年師尊就讚我五日煉氣，必成大器！如何？未負所望吧？哼！終有一日，本天才定要一飛沖天，登臨乘禦，比肩師祖！”

董植與吳老三相視無奈。楚敬逸卻是滿眼星光，豔羨不已——靈識境！那是他此刻難以想象的高度。

吳老三撇撇嘴，懶得接韓羽的茬，轉而看向楚敬逸：“敬逸，你昨日初涉修行，當勤勉刻苦，爭取早日煉氣入體！這一步越快，天賦越顯。最好快過你四師兄當年，殺殺他的氣焰，省得他尾巴翹到九霄雲外！”

“哎！吳老三！”韓羽不悅地瞪眼，“什麼叫‘尾巴翹上天’？”他轉向楚敬逸，瞬間換了副熱心麵孔，“彆聽他的！他定是困在靈識境多年，怕被我超越才酸你！來，跟四師兄說說昨日修煉感悟，師兄定傾囊相授，助你早日入門……”

楚敬逸眼睛一亮：“正好有些困惑！昨日修煉，我感知到許多瑩綠光點彙聚而來，在周身形成一道氣流。我試著引它循《玄清無極決》路線運行，可剛推進不足十分之一，它就耗儘了。四師兄，這算不算……”

話未說完，他便發覺氣氛不對。

韓羽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作驚愕與一絲……尷尬。董植與吳老三的神情更是古怪，嘴角微妙地抽動著，似是想笑韓羽被打臉，又震驚於楚敬逸的描述。

“師兄……有什麼不對嗎？”楚敬逸茫然地看著三人。

“你……”董植聲音微沉，問出了三人心中的驚濤，“當真感知到了環繞周身的氣流，併成功引入功法運行？”

楚敬逸認真點頭：“嗯，很清晰。隻是不知是否正常。”

三人目光交彙，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一日！不僅煉氣入體，更已觸及築基培元的門檻？！若韓羽五日入門堪稱天才，眼前這小師弟的資質……已非言語可狀！

廚房內，落針可聞。

“師兄？”楚敬逸惴惴不安。

“哈哈哈——！”吳老三猛地爆發出一陣暢快大笑，一把摟過楚敬逸，“真冇想到啊！咱鐘山藏得最深的天才，竟是咱們這最不起眼的小師弟！某些人自詡天才？在小師弟麵前，簡直螢火比皓月！”他是真高興，看著長大的木訥孩子，竟有此等驚世之姿！

“我……誇小師弟就誇，損我作甚！”韓羽滿臉委屈，“好不容易露回臉，偏撞上這茬……我招誰惹誰了？”

“就損你！不損你，你那尾巴能搖散架！”吳老三下巴微揚，那份自豪彷彿這妖孽資質是他的一般。

董植眼中盈滿溫暖笑意：“恭喜小師弟，得此驚世根骨。若能持恒勤勉，未來成就不可限量，福澤蒼生。切莫學某些人，稍有寸進，便誌得意滿。”

“我……你們……好！好！我資質平平！我翹尾巴！我吃飯！我吃飯總行了吧！”韓羽氣結，不再理會眾人，埋頭對著飯菜發起“進攻”，彷彿碗盤裡盛的是那三張“可惡”的臉。

“砰！”碗筷重重一墩，他氣呼呼起身離席。

望著韓羽憤憤的背影，楚敬逸有些無措：自己似乎……無意間搶了四師兄的風頭。

“砰！”又是一聲輕響。一枚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珠子被拍在楚敬逸手邊。珠子通體流轉著水波般的湛藍柔光，一眼望去，竟似有清涼淨水無聲環繞，撫平燥意——絕非凡品！

“境界躥升太快，根基不穩，易生心魔。”韓羽平淡無波的聲音響起，驚醒了發怔的楚敬逸，“這珠子隨身帶著。雖不能保你道途坦蕩，但若氣息顛亂，或可救你一命。”

“啊？”楚敬逸一時冇反應過來。

“啪！”韓羽冇好氣地輕拍他後腦勺，“啊什麼啊！收好！真不知你這木腦袋怎就有如此天分……走了，好生修煉！”話音未落，人已瀟灑轉身離去。

楚敬逸拿起那枚氤氳著藍芒的珠子，望向董植與吳老三：“二師兄，三師兄，這……”

董植看著珠子，溫和一笑：“既是老四給的，收著便是。寒盈水珀珠，確是難得的護身靈物。”

吳老三罕見地冇有揶揄，望著門口方向，低聲喃喃：“這小子……還真捨得下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