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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太液池畔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裴寂死死盯著桌麵上那份蓋著鮮紅手印的決絕詩與和離書。
他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玉扳指。
力道大得指節泛白，幾乎要將那塊上好的玉石捏碎。
全場的絲竹聲早已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裴寂深吸了一口氣。
將和離書合起，強行塞進寬大的袖中。
他站起身，依然維持著那副冷傲剋製的世家公子做派。
“雪怡，欲擒故縱也該有個限度。”
他的嗓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今日這番氣話本世子便當冇聽過，保留你的體麵，跟我回府。”
他伸出手，試圖去抓我的手腕。
我冇有理會他伸在半空的手。
提起裙襬，轉身麵向主座上的長公主。
雙膝一彎，我行了一個極其端正的叩拜大禮。
“臣婦懇請長公主做主，公證和離。”
“國公府這四年來的賬目虧空，皆由我南錦商行填補，今日一併清算。”
裴寂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眼底掀起一陣幽暗的波瀾。
他上前一步。
以極其強勢卻又避開我手腕痛處的力道。
將我的手反握進掌心。
然而。
他的手還未碰到我的衣袖，便被另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死死截住。
李慕白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我的身前。
他一襲青衫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以太子太傅的身份，與權傾朝野的國公世子當麵對峙。
“裴大人，強迫離心之妻，非君子所為。”
李慕白的聲音異常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這和離書，李某替表妹作保了。”
裴寂看著一向不問世事的死對頭，竟然以表哥自居護著我。
他眼底滿是錯愕。
心底第一次生出劇烈的恐慌與失控感。
“李太傅逾矩了，她是我裴寂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何時輪到外人來獻殷勤？”
裴寂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長公主在主座上冷哼了一聲。
“裴世子，強扭的瓜不甜，既然賬目清晰，本宮便做這個見證。”
我站起身，從袖中掏出另一本厚厚的賬冊。
那是四年來。
我一筆一筆填補國公府七萬兩虧空的明細。
我將賬本甩給內務府的清算官，冇有再看裴寂一眼。
轉身走下漢白玉階梯，步伐穩健。
裴寂想要追上來，卻被長公主的帶刀侍衛強行攔下。
他被困在原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
看著我在這滿朝權貴的注視下。
登上了李慕白那駕刻著太傅徽記的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我看到裴寂的眼眶熬的通紅。
他陷入絕境。
維持著可笑的驕傲，卻又掩不住眼底的倉皇。
馬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慕白遞給我一杯溫熱的茶水。
“害怕嗎？”
我接過茶盞，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輕輕搖了搖頭。
“不，我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國公府的枷鎖，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斷裂。
裴寂獨自策馬狂奔，一路疾馳回了國公府。
他連馬鞭都冇來得及扔給小廝。
便大步流星的推開了正院的大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
冇有迎上來的丫鬟，也冇有溫著熱茶的紅泥小火爐。
他猛的推開寢室的門。
室內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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