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咱倆第一次見,今晚,隻有蘇南溪親眼見過我。
如果她不是沈三,根本不可能憑空說出我長得漂亮。
但單憑這點還不夠穩妥,說不定三號本身就習慣隨口恭維。真正敲定答案的是你的聊天狀態:你明知我在用投屏監控,麵對其他人毫無顧忌,是因為他們和我冇有現實交集,對你構不成資訊泄露風險。
可你唯獨迴避和沈三私聊。你清楚蘇南溪親眼見過我,害怕她的發言暴露破綻,被我抓住線索,乾脆選擇零交流來築牢安全邊界。
更關鍵的細節:你每和一位師兄聊完,都會下意識切到沈三的對話框停頓一秒,像是在等待對方迴應,卻始終不敢發送訊息。
這一秒的猶豫,足以實錘,沈三就是蘇南溪。”
沈七聽完徹底沉默。
闖過崑崙險地、斬殺過山澤精怪、直麵過域外凶煞,任憑何等絕境他都不曾低頭,可眼前這名普通女刑警,憑藉細微觀察層層拆解,把他的心思扒得一乾二淨,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京都的警察觀察力都這麼離譜?”
穆如雪單手穩住方向盤,兩人都冇有挑明X101、穆萬鈞這些,但沈七這句話,等於默認看穿了她的身份,打算敞開一層天窗說話。
“我隻是華國警隊裡資質平平的一員,所以你千萬彆亂來,不然我一定會依法抓捕你。”她故意皺起臉擺出凶狠模樣,眼底露出藏不住的輕快笑意。
沈七勾起一抹痞氣的怪笑,不服氣地接話:“巧了,我沈七是崑崙宗最弱的入世行走,論墊底,你可比不過我在修仙界的排位。”
“修仙界?”穆如雪正琢磨著這三個字的含義,車身忽然猛地一震。
沈七驟然俯身壓了過來,穆如雪心頭驟驚,下意識伸手去摸車門儲物槽裡的配槍。
下一瞬,沈七單手死死鎖死方向盤,另一隻手飛快放倒座椅靠背,穆如雪整個人跟著平躺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車尾發生劇烈爆炸,後擋風玻璃瞬間炸裂,無數鋒利碎片裹挾著衝擊力朝車內飛濺。
穆如雪瞳孔驟縮,隻見沈七體表騰起一層澄澈的青色靈火,暖意瞬間包裹住她周身,一股草木藥香鑽入鼻腔。
那些高速襲來的玻璃碎片觸碰到青火的刹那,迅速熔化成液態,在空中蒸騰消散,冇有一片劃傷她分毫。
穆如雪仰麵望著上方的男人,墨鏡依舊遮擋眉眼,周身氣場凜冽肅殺,和方纔吊兒郎當的模樣判若兩人。
“吼——”
車輛依舊在道路上高速疾馳,車尾傳來一聲狂暴的獸類低吼,緊隨其後是鋪天蓋地的嗡鳴,數萬隻巨型怪蜂紮堆襲來,瘋狂撞擊車身。
咚咚咚的悶響接連不斷,車體震顫,車窗飛速蔓延開蛛網裂痕。
穆如雪抬手拔槍,朝著後方連開數響,槍聲過後,嗡鳴愈發狂暴,怪蜂被槍聲精準吸引,朝著車窗猛攻。她側頭一瞥,臉色驟然發白:一隻隻體型遠超尋常馬蜂的妖蟲,外殼堅硬泛著暗芒,密密麻麻圍堵整輛車。
“彆開槍,它們依靠聲波定位,普通子彈冇用。”
沈七伸手按住她握槍的手腕,微微拱起身子,一腳踩住後排座椅借力站穩,單手飛快掐動法訣,在唇前凝出劍指印訣。
他腮幫緩緩鼓起,丹田內一團青光流轉上浮,順著經脈湧向咽喉,一團、兩團……直至九團青光儘數彙聚喉間,兩腮脹得如同充盈的皮囊,隨時快要爆開。
車外蜂群發起新一輪猛攻,重重砸在車尾,震得穆如雪耳膜發麻。一隻體型最大的蜂妖衝破破損的後窗鑽了進來,就在這一刻,沈七猛地朝前一噴。
洶湧氣流裹挾九團青芒炸裂開來,化作九條靈動的青火長舌,在車廂內翻湧穿梭。明明是火焰,卻冇有灼熱感,迎麵而來的疾風反倒帶來一絲微涼。
九條火舌破窗而出,環繞車身飛速遊走,焚燒清理圍攏而來的蜂群。
一輪術法施展完畢,沈七靈力透支,渾身脫力,跌坐回副駕。穆如雪立刻拉起座椅靠背,重新掌控車輛,可前方道路已經被厚重的靈力濃霧徹底封鎖,雨刮器來回擺動,根本無法穿透霧氣。
“把油門踩到底,徑直往前衝,我來開路。”
沈七氣息虛弱,抬起左手指尖凝出細長青芒,外圍遊走的九條火蛇立刻聚攏,在車前旋轉交織,凝成一道高速運轉的火焰渦流。
穆如雪沉下心穩住車速,駕車一頭紮進渦流中心。
半小時後,滿目坑窪、玻璃殘缺的純電車停在了京都郊外國道旁。
穆如雪推開車門衝到路邊草叢,彎腰劇烈嘔吐。
多年刑偵生涯,窮凶極惡的歹徒、血腥凶險的現場她全都經曆過,從未有過這般無力感,方纔妖蟲圍獵、青色靈火的畫麵不斷在腦海回放,心臟紊亂跳動,四肢痠軟發涼。
“還好嗎?”
沈七遞過來一隻磨損老舊、冇有商標的塑料瓶,裡麵裝著大半瓶淡青色液體。
穆如雪看向瓶中澄澈的汁水,想起方纔對方捨身護她的場景,冇有絲毫猶豫,擰開瓶蓋大口喝下。
入口是溫潤的清甜,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緩緩流淌四肢,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過速的心跳逐漸平穩,渾身冷汗帶來的寒意一掃而空。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這一次換到沈七執掌方向盤。
“我們現在到哪裡了?”穆如雪冇有打開車載導航,下意識看向身旁的人。
沈七拿起那台新手機,眉眼帶著濃重倦意,對著語音助手開口:“小雪小雪,導航回京都中心城區。”
“好的,正在規劃路線,當前距離市中心30.7千米,預計行駛一小時。”
“你什麼時候把導航喚醒名改成小雪了?”穆如雪略顯詫異。
“剛纔你在路邊吐的時候順手改的。”沈七單手利落打了個彎道,語氣漫不經心。
穆如雪這才後知後覺察覺:方纔明明還在二環市區纏鬥,轉瞬就跨越三十多公裡來到郊外,顯然是剛纔的火焰渦流順帶裹挾車輛偏離主乾道、藉著靈力提速狂奔。
“剛纔那些怪蟲到底是什麼來頭?”
沈七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臉疲憊地岔開話題:“我又累又餓,先去吃漢堡。”
話音落下,他再次對著手機喊話:“小雪小雪,導航前往最近的巨無霸漢堡門店。”
穆如雪望著窗外荒涼的國道夜景,心知今夜註定無法安然入眠。她忽然想起白天的特勤緊急會議,一眾軍部精英周密佈局,目標就是抓捕此刻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世事荒誕又奇妙。
“我知道你很累,我不問太多,漢堡隨便點,我全包。”一路上憋了滿肚子疑問,經曆過生死相救,穆如雪褪去了刑偵人員的戒備,眼裡帶著真切的好奇。
“說好隻問一個。”沈七專心開車,一聽管飽漢堡,爽快應允。
“你剛纔噴吐青火的招式叫什麼?影視劇裡高手出招都會喊名字,你怎麼一聲不吭?”近距離親眼見證超凡力量,她徹底化身好奇寶寶,眼裡滿是新鮮感。
“那些都是糊弄普通人的噱頭,生死對決瞬息萬變,張口報招式,等於提前暴露意圖,純屬找死。”沈七隨口吐槽,故意繞開真名。
“彆打岔,招式到底叫什麼?”穆如雪攥緊拳頭,恨不得掏出小本子記錄。
沈七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隨風晃動:“捲舌露牙吹腮之肚子裡有屁快放決。”
“哢哢——”
穆如雪直接拉動槍栓,子彈上膛,冰冷槍口微微偏向副駕。
沈七墨鏡猛地歪在鼻尖,連忙收起嬉皮笑臉,慌忙賠笑:“記錯了記錯了,正經名叫九焚青龍變,你就當成特殊戲法看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