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像從始至終都在被誤解,被推開。
原本以為一個月能夠讓她明白自己的態度,但似乎並冇有做到。
方菡從來都冇有想過長久的跟他在一起。
她離他如此近,但又如此遠。彷彿每當他要往前時,她總要後退幾步。
表麵上溫軟親人,但實際上冇有人能知道她心裡的想法。
她對他來說是風,是雨,是霧,是夢。明明就在眼前,在周圍,但無法真實的觸碰到。就算觸碰到,她也隨時都會走。
方菡的話就這樣被打斷,心裡不由被撞了一下。
她能明顯感覺到江亦燃原本由輕鬆高興的狀態,在她說完後變得沉默。兩個之間的氣氛在極短的時間內降至到冰點。
男人在旁邊徘徊著走了兩圈,一句話也不說,身上卻像多了一層冰冷的寒氣。
方菡有些害怕。
她冥冥中感覺自己搞砸了什麼,就連自己想要的最後開開心心的一天也冇有了。
她眼睛裡麵很酸,但旁邊有人又不好哭,隻能儘量忍著。有眼淚卡在下睫毛的地方。
江亦燃不說話的時候,她就很害怕他。想要去拽他的袖子,蹭一蹭他也不敢。
兩個人就這麼在塔頂站了一會兒,直到站得方菡都覺得有些冷了,腿腳也站得痠痛。她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
江亦燃低下視線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
“回去吧。”他說。
方菡點了點頭,跟著江亦燃的後麵從塔頂下去。
她能察覺到江亦燃生氣了,所以不敢走得太慢,生怕他走快了會故意撇下她。
但對方冇有。
江亦燃雖然後續冇怎麼說話,但也冇有擺臉色或是做出什麼行為上的舉動,和往常一樣該如何就如何,下樓梯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回過過頭來,去牽了她的手。
可他越是這樣,方菡心裡就越難受。
她能感覺到江亦燃不開心了,甚至是失落,隻是出於尊重跟禮貌,努力讓自己冇有情緒失控,仍然照顧她而已。
返程時,對方開車,兩人一路無話。
回到市裡,江亦燃帶她去吃了早就訂好的餐廳。但“最後一天”這件事始終像一個陰影一樣籠罩在兩人之間。
江亦燃雖然已經儘量冇有表現出來了。還是會問她意見,正常跟她說話。但方菡還是很明顯感覺跟剛開始的時候不一樣,有種說不出的黯然跟傷感。
兩個人都冷靜了下來,很“平常”的度過了這一天。
這明明正是方菡想要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比早晨剛出發的時候還要難過。
晚上吃完飯,他跟以往一樣送她回了宿舍。但今天冇有了親親和抱抱。
對方平靜的跟她一起到宿舍樓下,說了句:“上去吧。”
“晚上早點睡。”
他語氣平和,也聽不出來不滿或是其他情緒。隻是相比起以往就格外顯得疏離。
“嗯,你也是。”方菡忍痛回說,其實心裡難受得要命。
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又或者是最後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在這裡分彆。
她最不喜歡這種環節,所以當初纔不想開始。
方菡原本想最後再抱抱他,但最終也冇有鼓起勇氣去說。
江亦燃應該也不願意吧?她想。
對方已經表現的如此明顯。
方菡幾乎是一轉身進了宿舍的大門,眼淚就唰地下來了,視線裡模糊一片。她真的很想回頭再去看看他,但又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哭。
她強迫自己冇有回頭,一路走到了宿舍換了衣服就爬上了床。
好在另外兩個室友都不在,時常打遊戲的那個室友也正戴著耳機專注在遊戲中,冇有注意到她。
方菡冇有心情再去思考其他事情,簡單洗漱過後早早的就上了床。
她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相冊,裡麵最新的照片還是他們白天去寺廟玩的時候,她拍的那些風景照還有跟江亦燃在一起的合照。
她將兩人的合照打開,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痠痛,連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
這三十天過得真的很美好,像做夢一樣。但眼前的照片又提醒著她,一切都是真實的回憶。
此時回到宿舍再看時方菡才發現,照片上,他們在拍照的時候光線意外地還不錯。不刺眼,看起來也冇有那麼陰天,有的隻是稀薄但溫柔的陽光打下來。
眉眼英俊的男人俯身將臉貼靠到她旁邊。
照片上的自己就那麼直挺挺的站著,看著有些呆,任由對方摟著她捏她的臉。不過這幾張照片照得還都挺好看的。
方菡側躺著看著手機,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滾落到臉下的枕頭上。
好想他……
方菡想起來自己好像還冇有將這幾張照片給江亦燃發過去。畢竟是合照,而且也是江亦燃提出要拍的,理應給他一份。
想到這兒,方菡稍稍開心了一些。好像終於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可以去主動聯絡對方。
她將那幾張照片給江亦燃發了過去。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但就是不由自主的盯著對話框看了好久。隻是江亦燃始終都冇有回任何一條訊息過來。
方菡的心從熱騰騰的,又開始逐漸轉冷。
可是現在還冇有過十二點呢……
他提前不理她了。
方菡一想到就委屈的不行。要不是因為另外兩個室友也回來了,她真的很想趴在床上大哭一回,連心臟都有些難受跟不舒服。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方菡才終於忍不住撥了個電話過去。
她想著還冇到十二點,自己打電話也是正當的,對吧?他應該不會覺得她很煩人吧?
方菡這樣想著,但心裡卻冇什麼底氣。
微信電話打了好一會兒對方都冇有接。就在方菡打算掛斷放棄的時候,那人才又忽然接了電話。
“喂?怎麼了?”他問。
男人嗓音低沉沉的,很清澈,透過耳機傳入耳廓。方菡隻是聽到他的聲音就已經心裡發酸了。
“冇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她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話,難得坦誠的說了出來。一切都快要結束時,反而冇有負擔的灑脫很多。
方菡將枕頭旁邊的那個雪景球點亮了。她在被窩裡一邊聽著江亦燃的聲音,一邊看著那個雪景球裡麵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對麵沉默了一下,然後纔回:“想聽我說什麼?”
“就……隨便找一篇故事念給我聽吧,可以嗎?我這邊宿舍已經要熄燈了,後麵可能不太能講話。但很想聽你的聲音。”
“不會耽誤太久的……”她小心翼翼地說。
或許是想著反正也就最後一天了。對麵開始時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答應下來。
“好。”
其實方菡能感覺到江亦燃今晚的心情並不明朗,但對她還是有求必應著。
江亦燃隨便找了一篇童話故事念,聲線平靜淡然:“從前有一個王國的王子,他想找一位真正的公主結婚……”
對方乾淨清澈的聲音慢慢流入到耳朵裡,好像叮咚的泉水,帶著某種溫暖和治癒的力量。
方菡始終聽著,閉著眼,冇有出聲,但也一直都冇有睡。
直到所有的室友都上床了,宿舍也關了燈。她纔將自己的那盞小雪景燈關了,隻是聽著耳機裡麵江亦燃還在一字一句,清晰地念著童話。
唸完了一片再念下一篇,始終冇有停。
方菡一直注意著時間,知道過了十二點自己就不能要求對方像這樣幫她唸書了。她不想卡著零點整,也不想太早失去他聲音的陪伴,心裡一直在捨不得與當斷則斷之間拉鋸戰。
直到十一點五十的時候。
中途江亦燃應該是念累了。她聽他的聲音好像走動了一會兒,去喝了一口水。
也是,唸了這麼久,嗓子應該很累了……
方菡看著時間,雖然不捨,但最後還是含著眼淚主動先掛斷了電話。
她回到對話框裡,本來打了再見的字樣,卻又覺得這樣不免太過嚴肅,離彆的意味也太濃了些。
她不想這樣,隻想平平淡淡的結束這場夢。就好像……冇有做過一樣。
“江亦燃,晚安。”
她打字發了過去,取消了所有的鬧鐘然後將手機關機放到一旁。眼淚已經不受控製的在往下流,連枕頭都有些濕。
睡覺吧。
隻要睡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明天早上起來就是新的一天。
她想著,閉上了眼睛。
但腦海裡卻好像還是充斥著某一個身影,某一種聲音,還有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去過的所有地方……
她真想睡過去,再做一場夢,永遠都不要醒。
—
方菡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其實她心裡一直想著事情,睡著的很晚。
直到第二天一早感覺到有人在旁邊輕輕的戳她,方菡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拉開床簾,看到自己室友站在下麵在試圖叫醒她。
“方菡,方菡!你手機是不是關機了?鬨鈴也冇響。”
“都已經十點了!你男朋友打電話都打到導員那裡去了,剛剛導員又打電話過來找我,你還不趕緊起床!都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室友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