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燃這一路開得都很慢。
方菡是第一次坐這種車,還比較拘謹。但又忍不住將手指伸了一點點出去,感覺到溫和且帶著溫度的風從指尖不斷溜走。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覺得很幸福。
—
半個小時後,江亦燃載她到了花店。
方菡下車去開了門。
屋外的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射進花店裡,一些都安安靜靜的。所有的花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悄然綻放著。
“其實你不用陪我的,我自己一個人在店裡就行。”
“你不是回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麼?去忙吧。”
方菡進門後想了想,轉過身來對跟在她後麵的那個男人說。
“今天店裡不需要幫忙麼?”江亦燃問。
方菡搖了搖頭,“不用的。”
“今天約了市場的人過來送花。有專門的師傅也不怎麼需要我自己搬。你放心吧。”
聽到她這麼說,那人才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見江亦燃似乎還是猶豫,方菡便又補充了一句:“你在我還會稍微有點不適應。”
“本身店裡空間就不大,還是我自己在的時候效率更高些。”
“你在的話……我會比較容易走神。”她不好意思地說。
“你也用這個時間去忙自己的事業吧。不是說要開俱樂部嘛,這個前期應該不容易。”
方菡想到對方昨天說的事,這樣回。
其實她昨晚還偷偷去看了江亦燃打球的vlog和一些剪輯。
之前是怕自己看了之後會難過,所以在平台上都要把江亦燃這三個字遮蔽掉。可儘管如此,有時候還是會刷到彆人的搬運視頻。
大數據彷彿早就看透了她又想又不能且不敢麵對的心理。
“到時候等你的俱樂部成型了,我可以去參觀嗎?”她問。
不過話剛問出口,方菡就忽然意識到自己跟江亦燃似乎隻在一起一個月。
等那個俱樂部成型,他們之間都不知道怎麼樣了。
就這麼想著,微微有一秒鐘的愣神。
但也就是這時,她聽到江亦燃的聲音沉沉流進耳朵裡。
“當然可以,為什麼不行?”
“不用等建好,你想過去隨時都可以。”
雖然心裡知道江亦燃說的隻是男生一貫的甜言蜜語,隨便聽聽就行了。但因為對方是江亦燃,她又忍不住有雀躍的感覺。
“那我先去忙了,記得吃飯。”對方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對方的手掌很大,但白淨,手指修長漂亮。當他的手放在她頭頂的時候,方菡能感覺到微微有力的重量,揉亂了她頭頂的發。
“晚上幾點關門?還是像昨天一樣七點麼?”
“嗯,差不多。”方菡應了句。
“那我到時候過來接你,已經預約了今晚的餐廳。早一點晚一點都沒關係的。”那人說。
“好……”方菡點點頭,答應道。
她心裡在不由得在猜測江亦燃會帶她去什麼地方,自己要不要為對方準備什麼。總覺得單方麵享受彆人的照顧不太好。
但此時,對麵的男人卻突然說了句。
“親一個。”
“嗯?”方菡愣了下。
在她很快反應過來對方說什麼後,臉頰又有了燒灼的感覺。
“我都是你男朋友了。”江亦燃問。
“不讓親麼?”
他低頭看著她,這樣問著。英俊的眉頭微微蹙了蹙,看上去有點可憐。
方菡心尖一抖,咬了咬下唇,視線不自覺遊離到另一邊:“冇有不讓啦……”
她剛說完,下一秒臉側就被那人用指腹抬起。
女孩兒有些被動的站在原地,仰頭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臉,心臟砰砰砰地跳。
自己下頜處的皮膚能感受到男人指腹略微粗糲,但又滾燙著的溫度。
她看到江亦燃笑了笑,唇角微微勾了下,看起來壞壞的。
男人濃黑繾綣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四處掃描似的。那雙眼睛含著秋水,但又帶著審視性的意味。
聲音微微啞著,卻又帶著撩人的性感。
“你臉好紅。”
他看著她,這樣說了句。
第37章
方菡覺得江亦燃好像是在戲弄她。
她臉又紅又燙,
隻想從對方身前離開。不然就感覺對方是故意看她出醜一樣。
但方菡想走,江亦燃卻又像昨天晚上那樣故技重施,伸出胳膊擋住了她的去路。方菡抬起頭來看著對方。那人卻隻是用胳膊把她擋回了原位,
緊接著將手放在了她臉上。
方菡感覺自己心跳漏了半拍,正抬頭呆呆看著,
便忽然發現對方俯下了身來。
她條件反射似的閉上了眼。
隨即唇上傳來一陣溫潤濕熱的觸感。軟軟的,像是常溫下的果凍,
帶著男人鼻息間滾燙荷爾蒙的氣息,以及雪水和白樺的清冽。
不過那隻是蜻蜓點水似的一個吻。
方菡覺得後尾椎骨有一道酥麻感一晃而過,
但對方也隻是用唇瓣碰了碰她,很快便離開了。
她睜開眼時看到江亦燃直起身時,忽然心裡有些空——
她擔心他是不是不喜歡她。
“那我先走了,
等大概六點多再過來。”
“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絡我。”男人說著,
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方菡的思緒還停留在剛剛的那個吻上。冇想到江亦燃結束得如此之快。真的就隻是稍微在表麵碰了碰,
一點也冇有深入。
是不是因為他冇有那麼喜歡她,就隻是因為愧疚呢?
一定是這個原因吧……
方菡站在原地,心裡有幾秒鐘晃過這樣的念頭。但她不想被江亦燃看出自己的情緒,所以還是儘量調整好了狀態。
“嗯。”她點了點頭,安靜回。
方菡走了幾步,
站在花店門口目送對方離開。直到江亦燃走後整個人才鬆懈下來,回到店裡麵的座位上坐了一會兒。
想到剛剛唇上溫熱濕潤的吻,她的思緒就好像斷了線的風箏,怎麼也拉不回來。
直到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才驚覺地清醒過來。
打開,是江亦燃發過來的一串數字。
“我的兩個手機號你記一下,
微信有時候看不到可以直接打電話。”那人發。
“嗯,好。”
方菡回道。
她把江亦燃發過來的手機號都複製了,
到手機通訊錄裡麵建了新的聯絡人方式。隻是輸入姓名的時候卻不知道備註成什麼好。
雖然兩個人確定了關係。但畢竟隻是一個月,她也不能確定江亦燃對她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有點兒不好意思備註那些甜蜜的稱呼。
方菡想了想,最後填上了一個“同桌1”和“同桌2”。
—
自從昨晚好不容易“誆騙”得方菡答應了做他女朋友,江亦燃的心情就一直都很好。
他似乎已經很久冇有這種異常放鬆的感覺了。
之前比賽得獎的時候他也會高興激動亢奮,但和現在的這種放鬆的心情好卻不太一樣。比賽即便贏了一次兩次也絲毫不敢懈怠。
就算積分排名一直很靠前,但也隻有極短暫的安全感,仍然是冇辦法放鬆的。還是會擔心後麵的人會不會上來,自己排名會不會下降。
加之體育競技本身就有著很多的不確定性,隻要進入了那種氛圍裡,就像是機器上了發條一樣,根本冇辦法停止焦慮的情緒。
但儘管如此,江亦燃仍然是感謝網球的。
在他以為方菡不在了的那很長一段時間內,就是靠訓練和不斷的打比賽來讓自己每天有事情做,不至於陷入一種自我懷疑跟抑鬱空虛的情緒中。
或許,這也是競技體育的另一部分意義。那的確是他人生中超過一半的精神支柱。
江亦燃很難想象,如果不是一開始因為方菡的那封信,自己又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重新撿起球拍,之前的那五年又該是如何灰暗且自暴自棄的度過。
即便職業運動員都總有退役的那一天,但喜歡的運動卻是伴隨一生的。
現在他知道方菡冇有死,自己也回了國。半退役之後也不用再想因為排名和比賽而焦慮,而是回到了“喜歡”這項運動本身。
從昨晚到今天,是他這二十多年來感覺到的,世界最美好的一天。
不過美好歸美好,感動歸感動。他還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就像方菡說的,組織開創俱樂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