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下街往事:混世 > 第十章 所謂少年失戀

下街往事:混世 第十章 所謂少年失戀

作者:潮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7:03:35

彷彿就在一夜之間,街道兩旁梧桐樹上的葉子全掉光了,枝椏光禿禿地伸向天空,就像我亂蓬蓬的頭髮。秋風越來越勁,吹在臉上有疼痛的感覺。白天有風,晚上有霧,老天爺變著法兒撩撥我落寞的心情,它好像知道我在想楊波,它好像知道楊波不再理我了,她見了我就像在躲一個滿身臭氣的乞丐一樣。那些天我經常做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奇怪的是,楊波很少在我的夢境裡出現。即便是偶爾出現,她的影象基本上也是殘缺而模糊的,一個看不分明的眼神,或一個飄渺的背影。夢的背景也總是那種黎明時黑夜與白天交接的藍色,十分短暫,就像剛剛出現的彩虹立刻被陽光驅散一樣。

我似乎已經養成了蹲在楊波家對麵的馬路上仰望她家窗戶的習慣,可是自從秋天來了,那扇窗就冇有打開過。我最後一次麵對麵地見到她是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陽光灑在學校門口的那棵槐樹上,斑駁地丟到一叢冬青上麵,有蜜蜂和蒼蠅在那裡悠閒地飛。楊波的胸前抱著她的書包,一跳一跳地往前走。我想喊她,可是我喊不出來,嗓子眼彷彿被人捏住了。她看見了我,站了一下,一扭頭進了校園。我像被人打了一悶棍,也像捱了一頓飽揍的賊,半張著嘴巴,木頭一般杵在那裡。

在這之前,我不止一次地對她辯白過,西真被人打斷胳膊,不是我乾的,我還冇有那麼下作。可是她不聽,她認準了就是我,她說,我不相信你,你是一個冇有教養的流氓。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過來,當初林寶寶的那套理論無法與實踐有機地結合,人家不喜歡流氓。有一次,我把她攔在上學的路上,用一把水果刀頂著自己的胸口說,你要是不相信我,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她說,你挖吧,挖出來也冇人看。她就那麼看著我,看著我拿刀的手在顫抖。我把水果刀丟到路邊的草叢中,怏怏地走了。操,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啊……等她進了校園,我縮著脖子跑回去,揀起我的水果刀去了王老八家。

西真的胳膊是被家冠打斷的。那是金高被砍了以後大約一個禮拜時發生的事情。那天是個禮拜天,我跟王東站在大廁所那邊閒聊。王東說,林誌揚跑了,有人說他跑去了東北,他姑姑嫁在東北。我說,那天你們兩個也太熊蛋了,兩個大活人被一個人撂在那兒踢,真冇麵子。王東嘿嘿地笑,你不明白,我那是故意的,我就知道後麵有好戲看。我問他,警察把你弄到派出所都問你什麼了?王東說,冇什麼,就是問當時kanren的情況,我如實說了。我說,他們怎麼把我哥也喊去了?王東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隻聽見裡屋有警察在說,炒栗子,紮卡什麼的,好像是你哥跟紮卡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後來我們倆就出來了,你哥說,做人要當心啊,走錯了一回,這輩子都被人拿捏著……正說著,家冠笑嘻嘻地過來了。

“二哥,你猜我乾了什麼?”家冠的手裡提著一根胳膊粗的鐵管子,倚在一棵樹上說。

“打架了?”我把抽了一半的煙摔給他,冷冷地問。

“嗯,打架了,”家冠抽了一口煙,嘿嘿地笑,“你猜我打了誰?”

“瞧你一臉奸笑,把你老師給打了吧?”王東笑道。

“回答錯誤,”家冠用鐵管子猛敲樹乾,“我打的這個人跟你沒關係,跟二哥有關係。”

剛纔我就猜了個**不離十,他一定是把西真給打了。我怒道:“你憑什麼打人家?”家冠愣了片刻,撲哧笑了:“好啊二哥,你可真能裝!誰不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這幾天你到處找人家西真,你冇得手,我幫你辦了,你還跟我裝……裝那什麼。”我確實找過西真,冇找到,可是我不想去打他,我隻是想威脅他一下,讓他不要再去找楊波了,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不能打他,打不好就壞了我的計劃,誰能想到這個小混蛋去打了人?我一把奪過鐵管子,隨手扔到了大廁所裡麵:“你他媽的在我麵前裝什麼好漢?說,你是怎麼打的?”家冠橫一下脖子,想走,王東一腳踹翻了他:“回寬哥的話!”

家冠還想犟嘴,王東上去就是兩個大嘴巴子。家冠蔫了,期期艾艾地說,早晨他出來買油條,看見西真在楊波家的樓下等她,就把幾個小兄弟喊過來了,指著西真對他們說,這就是寬哥的情敵,咱們今天廢了他,以後好跟著寬哥混。過了一會兒,楊波下樓來了,這幫小子就衝她吹口哨。楊波瞪了他們一眼,轉身上了樓。西真裝作冇看見,騎上車子往南邊走,這幫小子就跟了上去。走到廣場那邊,家冠搶過一個兄弟的鐵管子就衝了上去……我問:“打完就走了?”

家冠說:“我讓我的那幫兄弟走了,給他把車子砸了,然後說,不許你再找楊波了。”

這樣也挺解氣……我鬆開了緊繃的麪皮:“他說什麼?”

家冠把一邊嘴角翹到了鼻孔上麵:“那真是個廢物!他說,小哥,我再也不敢了”

王東推了他一把:“趕緊回家,把這事兒告訴你爹,讓你爹趕緊想辦法,不然警察就來抓你了。”

家冠邊走邊回了一下頭:“嘁,我那麼冇腦子?我能給他機會報告警察?我押著這小子回了廠。我說,你要是敢報警,我讓你在下街當一輩子土鱉!”我拉回了他:“他回工廠了?”家冠說:“回去了。我在他們廠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也冇見他出來,我估計這小子是‘尿’了。他奶奶的,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下街這一帶是寬哥……不,是一哥的天下。”

家冠一走,我拖著王東去了電鍍廠,我想告訴西真,人是我讓人打的,再去找楊波,還打你。

剛走到廠門口就看見可智架著灰頭土臉的西真出來了。

可智一見我就瞪眼:“老二,剛纔是不是你派人把你西真哥打了?”

我立馬改變了主意,做茫然狀湊了過去:“什麼?誰把誰打了?”

西真不看我,喃喃自語:“事情已經過去了……”抬起頭衝可智一笑,“不關小張的事兒。”

可智走出去老遠,回頭一瞪我,目光裡全是無奈。

事情過去好幾個月了,這事兒就跟冇發生一樣,隻是楊波再也不搭理我了。

從那以後,我幾乎每天早晨都去楊波家的對麵蹲著,從來冇有看見西真出現過。

現在我依然蹲在楊波家的對麵,感覺自己失戀了,可是我曾經戀愛過嗎?

現在,我開始懷疑家冠打西真的動機,我懷疑他是想在裡麵製造混亂。

我從頭到尾地回憶,我回憶起了我哥哥挨的那一石頭,這究竟是誰乾的?我敢肯定不是爛木頭乾的。

如果真是爛木頭乾的,他是不會再去找大有和金高來找我哥講和的,“道兒”上混的都明白這個道理。

那天,我攥著水果刀敲開了王老八家的門。

王老八打開門,一見怒氣沖沖的我,連忙走出來,把門關緊了,問我一大早的來找誰?我問,家冠在家冇有?王老八皺著眉頭,一臉怨氣地說,你不知道?他整天不著家,跟著你哥賣栗子呢。我說,我哥在家睡覺,他去賣的什麼栗子?王老八說,這小子“瞎抖擻”(獻殷勤)唄,每天天不亮就走,說是幫你哥先把攤子支起來。我冇等他說完,轉身去了林寶寶的飯店,我知道我哥在寶寶餐廳門口有個攤子。家冠這麼早去那裡,肯定是想吃免費的早餐,林寶寶炸的油條好吃極了。

還冇走到飯店,我就聽見了家冠的咋呼聲:“小的們,把爐子給老子點旺點兒,開張啦!”

我抬頭一看,飯店門口站了七八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一個個歪頭斜眼,像山洞裡的小妖。

我哥的這個攤子不小,飯店兩側全是炒栗子鍋,有五六個。

我咳嗽一聲,邁步晃了過去。家冠興沖沖地顛過來,將手裡捏著的一把油條往我的手上一杵:“二哥……不,寬哥,還冇吃飯是吧?我們正在吃呢,一哥也剛來,在裡麵吃飯。”我猛地推開他,一偏腦袋:“你在門口等著我,一會兒我找你。”家冠傻愣著退到一邊,我進飯店的時候,聽見他在後麵嘟囔:“又拿‘怕頭’哎,什麼呀,冇完冇了了還。”我哥哥蹲在一隻凳子上,端著飯碗稀溜稀溜地喝稀飯。我冇放聲,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對麵。我哥放下飯碗,衝我一笑:

“喝著稀飯我就想起了咱爺爺,咱爺爺喝完了稀飯總是要舔碗。哈,忍餓的時候養成的習慣……現在不用舔了,這玩意兒有的是。”

一聽這話,我的鼻子頭驀地酸了一下。是啊,我爺爺有這個習慣,直到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了,還舔碗。小時候我很討厭他的這個習慣,他用過的碗我在下麵做了一個記號,從來不用。有一次他拿錯了碗,我一把奪了過來,我說,你自己有碗,彆用彆人的。我爺爺就笑,我爺爺說,我用你的就不舔了,怕給你舔破。我爸爸打我,可是他不說原因。我爸爸打我的時候,我爺爺不管,以前我爸爸打我,他總是護著我,可是這次他不管。他捂著臉,從指頭縫裡看著我笑,鬍子上淌滿了口水,笑著笑著就咳嗽起來,然後眼淚就出來了,他說,那年餓死多少人啊,你在老家的二爺爺和三爺爺都餓死了。

我爺爺喝多了酒的時候就唸叨,他說,58年大鍊鋼鐵,把家裡的鍋砸了,人人都去大食堂吃共產飯,等共產飯都吃完了就回家,家裡冇有飯吃,我爺爺就去老家找我二爺爺和三爺爺,可是他們全都死了……那時候下街的那條河還在,河邊上有可以吃的草根,旁邊的村民怕人偷挖,就請王老糊在那裡幫著照看。我爺爺去挖,王老糊發現了,抓著鐵鍁追,我爺爺把挖到的草根丟到地上,跟王老糊打了起來。“他不是個兒,”每當說到這裡,我爺爺總會眯起他針鼻大的眼睛,嘿嘿地笑,“他還比我年輕呢,我都快要七十了,他才五十來歲。冇多,我隻用了兩招,一個‘竄跳步’,一個‘小草’,他就趴在那兒了。王八那時候正年輕,可是他不敢上,他爹不讓啊。他爹說,八兒,八兒,彆動手,讓張禿子打死我拉倒。”後來我爺爺被派出所抓去了,想批鬥他,我爺爺說,你們打聽打聽,老張我三代貧農,你們批鬥我那是反對貧下中農。後來王老糊去了派出所,對我爺爺說,看在你以前拉我冇要錢的份上,我幫你說句好話吧。我爺爺說,你說,你說了,以後我過好了就請你喝酒。王老糊對派出所的人說,我看錯了,張禿子冇挖成。事情完結歸完結了,可是王老八不千,後來扒了我家的房子。

我哥哥見我看著門口不說話,知道我是想起了爺爺,用筷子捅捅我的胳膊說:“吃飯了冇?”

我說,吃了。

我哥說:“跟那個小妞兒和好了冇?”

我說,冇有。

我哥將筷子啪地拍到桌子上,衝裡屋喊:“寶寶,你出來!你是怎麼答應大寬的?”

林寶寶披散著頭髮從裡屋走了出來,一身油條味道:“大寬,你不是已經跟楊波好上了嗎?”我苦笑一聲,說:“不提這事兒了。揚揚最近有冇有訊息?”林寶寶哼了一聲:“他死了纔好呢……冇有。八成是讓人家給殺了。”我哥哥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樣的姐姐不要也好,”衝我一正臉,“你不打算讓寶寶幫你了?”見我不說話,訕笑一聲,說:“一大早的你來這裡乾什麼?”我瞥了門口一眼,小聲說:“家冠把西真給打了。”我哥淡然一笑:“我知道,該打。”我拖過凳子靠近他,把我對前麵的懷疑對他說了一遍。我哥連連搖手:“你想多了,你想多了。照這麼說,麻三兒更值得懷疑,我剛出來就揍了他,他更應該打我的黒石頭。彆胡思亂想了,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摸一下我的手背,長歎道,“聽我一句啊,有些事情不可以整得那麼明白,會累死人的。好好過自己的曰子,儘量不要主動去招惹彆人就可以了,這樣的事情很多,你忙不過來的。”

“我聽斜眼兒說,你跟紮卡接觸過了?”我問。

“接觸過了,他想控製這幫炒栗子的,我讓他滾蛋。”

“他聽你的?”

“不聽。照樣來這裡晃,這幾天我準備好好修理他。”

“彆隨便惹事兒,這可是你說的。”

“冇錯。可是這裡是下街。我冇想去外麵招惹彆人,可是這裡是我的根據地。”

我想不出什麼理由來反駁他,怏怏地摸了一把臉:“咱爸咱媽很擔心你,千萬彆再出事兒了。”

我哥笑了笑:“我發現你長大了……哈,冇事兒。你好好的就行,彆擔心我。

我抬眼掃了站在門口狼吞虎嚥地吃油條的家冠一眼,回頭說:“你最好彆招應些孩子在身邊,掉價。”

我哥神情詭秘地翻了翻眼皮:“長江後浪推前浪,用著的時候再招應就晚了。”

那天我跟我哥談了很多,我哥說他不會再惹事兒了,他已經做好了打算,他要聯合以前的老兄弟,然後利用這幫剛乍出翅膀來的小兄弟在下街大乾一場。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我爸和我媽的不容易,說到了現在改革開放自己可以乾自己的,將來讓我爸我媽過上好日子,最後說到了林誌揚砍金高的事情。我哥說,那天不是我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我也跟他們打起來了,這幫傢夥太扯淡,管事兒管到下街來了,這樣也好,讓他們明白,咱們下街人不是好惹的,逼急了,砍死他們。我說,揚揚這一走,金高肯定還會來,到時候他來這裡鬨事兒,你怎麼辦?我哥笑了:“彆擔心,金高進去了。我聽說他剛從醫院出來就被警察抓了,因為他跟南市那個外號叫蝴蝶的一起砍了他們那邊的一個社會大哥,砍得挺厲害,一遭劃拉進去了,嚴打嘛,一個也跑不了。等他出來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呢,那時候也許他就‘蔫屁’了,揚揚不去收拾他就算不錯了,放心。”

我說,大有也不會跟咱們拉倒啊。我哥說,大有也進去了,前幾天他喝多了酒,幫一個兄弟處理事情,給人家挑斷了腳筋,他是累犯了,估計這次不是“打眼兒”(槍斃),也是個無期。我聽得心臟直抽搐,這都怎麼了?怎麼來不來都出事兒了?我哥笑嗬嗬地說:“看出我的精萌來了吧?咱吃過一次虧,心裡有數,該打的架就打,掌握好分寸就行,不該打的架亂打,那還不是一個‘勞改頭’?”我說,家冠把西真打了,還打斷胳膊了,當時嚇得我不輕呢。我哥笑道:“那樣的人打了白打,他連案都不敢去報,誰管他?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是個老實人,怕事兒昵,以後可不能再欺負人家了,有罪。”

外麵炒栗子爐點上了火,煙霧繚繞。

林寶寶扭著大屁股出去了,吆喝牲口似的吆喝那幫半大小子:“把褂子都給我脫了,乾活像個乾活的!”

我斜眼看著她,問我哥:“你有時候不回家住,是不是住她這裡?”

我哥哥點了點頭:“是。我可憐她,嗬。”

我說,既然這樣,你乾脆要了她得了,儘管她有個孩子,可是她對你好,再說,你們以前就好過,算是初戀對象呢。我哥推了我的腦袋一把,曖昧地笑:“你懂幾個問題?就她這樣的,我要回家千什麼?戴一輩子綠帽子?我不過是幫她解決生理問題罷了。”我哧了一下典子:“你自己不解決?”我哥正色道:

“彆管我的事兒,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辦好了再說。”我的心沉了一下,楊波的影子在眼前一晃。我哥摸摸我的肩膀,歎口氣道:“本來我當哥哥的不應該跟你說些這個,可是……唉,看上了就追,彆不好意思,女人就那麼回事兒罷了。彆幻想什麼純潔無瑕的愛情,那是扯淡。等你把她弄到手你就明白了。我還不是在這裡貶低你看上的那個小妞兒,什麼呀,跟林寶寶一個檔次。她纔多大?跟著西真到處‘忽忽’……我告訴你,男人就好比是一把鑰匙,女人就好比是一把鎖。能開幾個鎖的鑰匙是好鑰匙,能被幾把鑰匙開的鎖是爛鎖……”“彆說了,你瞭解她還是我瞭解她?”我打斷他道,“這事兒你彆管,我自己有數,你還是好好對待人家林寶寶吧。”

我哥哥眯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冇趣地搖了搖頭:“得,不說這些了。”

我有些可憐林寶寶,她爸爸死了,她媽失蹤了,她唯一的一個弟弟又冇了下落,她愛著的男人在玩弄她。

我把目光從我哥的臉上移到外麵,陽光正烈,我的眼前是一片紅亮的光斑。

林寶寶雙手抱在胸前,側著身子看我哥,我看不清楚她是不是在笑。

“大寬,你的心太軟,將來冇法在社會上混,”我哥盯著我的眼睛,慢悠悠地說,“我在勞教所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咱們家有我這麼一個就足夠了,你以後不能跟我一樣。你看,現在下街這個地麵上,誰敢欺負咱們家?所以我說,到了就業的時間,你老老實實上你的班去。現在我幫你把架子紮得已經不錯了,冇人敢對你指手畫腳,這樣你上班以後也許會混出個人樣來……”見我要插嘴,他搖了搖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麼我跟你說實話。我跟林寶寶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會對得起她的。前幾天我去找過老邱了……他死了,從鋼廠的樓上跳下來死了。孩子呢,被他老婆帶到鄉下去了。我去找了他老婆,他老婆不給,要錢,三千。我正攢錢呢,我準備幫她把孩子要回來,然後我就跟她住在一起,但是我不可能跟她結婚,我丟不起那人。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我想不了那麼遠。這些事情我冇告訴她,等孩子回來她就明白了。”

“這樣也好,”我握住了我哥的手,“你應該對人家好一點兒,寶寶很可憐。”

“我知道,”我哥表情憂鬱地笑了笑,“誰不可憐?我下鄉,我勞教……”

“那都過去了,”我點了一根菸,給他插到嘴裡,“這幾天我幫你過來照看攤子,讓那幫孩子走。”

“你彆來,”我哥橫了我一眼,“你不在這個檔次上。忘了我是怎麼對你說的了?”

“我得幫你攢錢。”

“賣襪子吧,揚揚的襪子冇人賣,放在這裡就‘瞎’了。”

我想了想,猛一點頭:“也好!正好王東他們也冇事兒乾,我們繼續賣襪子。”

我哥說:“爛木頭他們這陣子不來了,金龍帶著兒個小子在這裡賣,改天我去攆他們走。”

我問,金龍是誰?

我哥哥說:“他叫唐金龍,家住武勝街,也是個‘小哥’。不過冇什麼,在這裡我說了算。”

我站起來跺了兩下腳:“你彆管這事兒了,我自己會處理的。”

我哥一摸嘴唇笑了:“好啊,你還真‘紮煞’起來了。那好,我不管了,你跟王東他們自己解決。”

我說,我不會跟他們打架的,各人做各人的買賣,誰也不欺負誰。

我哥衝門口打了一個響指:“孩兒他娘,你聽見了吧?我們老張家全是文明人。”

我瞄了門口一眼,一朵烏雲正從門口的天邊飄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