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緩緩抽劍。
劍一出鞘,劍氣全無。
卻仍淩厲無比。
“少林寺的諸位,請帶著你們主持退下。”
他道。
“接下來我顧不了你們。”
聞言,少林寺眾僧立即扶昏迷的悟清主持退下。
“好,我們可以大鬧一場了。”
白熙身形忽然模糊。
賊人轉身凜然一刀。
正與一劍相對。
快,很快。
單論速度的話,這傢夥怕是比他還快。
這是賊人對白熙出手的第一印象。
可白熙卻不隻是速度快。
賊人的虎口一震,刀差點脫手而出。
這一劍不僅快,其蘊含的力道更是恐怖!
賊人大駭,撐他不住,悶哼一聲,泄力而退。
白熙哪裏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他丟擲劍鞘,賊人駭神,咬牙一躲,劍鞘沒入牆中。
“這樣還能躲,那接下來呢?”
寒光一閃。
劍與刀再次相對。
白熙把賊人壓得喘不過氣。
“你身上有跟我一樣的氣息。”
賊人咬牙切齒。
“為什麼阻止我!”
“不為什麼。”
白熙踹出一腳。
賊人倒飛而出。
“如果真的要問什麼的話,我隻能說,你們都是計劃中的一環。”
“聒噪,你我都是一類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你比我強。”
“能認清這點,也不枉你天生靈智了。”
“哪有什麼天生靈智,都是被你們這些人逼出來的。”
賊人嘴角抹血,神色逐漸癲狂。
“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強,隻要阻我報仇的,就都得死!”
源氣大起,血光衝天。
白熙退後,凝眸相對。
痛,好痛吶。
嘶啞低鳴,長刀凝氣。
恨,好恨啊!
賊人身形一變,手中長刀亦隨之扭曲。
見識下吧,這化作血刃的仇恨!
狂風大作,血氣沸騰。
賊人一刀砍下,連屋外的雨都飄作兩半。
如此兇猛一刀,怎可相敵。
白熙卻站定,靜看這刀來。
僅是一刀嗎?
他輕笑,源氣自體湧出,附於劍上。
這些年還從未遇上這般敵手。
權當活動筋骨吧。
待白熙擺出架勢。
暗中窺看這場對決的眾僧有一人大驚。
“這起勢,莫非是那個?”
“那個,到底是什麼?”
“前數月,我寺福達方丈不是和一人切磋武功嗎?”
“你說那人?可那人可是一個老頭啊,怎麼和眼前這人對得上?”
“可起勢、劍招不都一樣嗎?”
“莫非有師門關係?”
“應當是如此!”
“不對,有一事不對。”
“什麼?”
“那與福達方丈切磋之人貌似在江湖上頗有名號,隻不過極少世出,不為尋常人所知。”
“什麼名號,莫非比得上我少林寺方丈?”
“你別說,還真比得上。”
“越說越玄乎了,那人名號到底是什麼?”
“好像叫作什麼、劍......”
“劍什麼,怎麼吞吞吐吐的。”
“等等,方纔他說那切磋之人在江湖上頗有名號,極少世出,是吧?”
“是,
又怎樣?”
“用劍?”
“用劍,自然用劍,我們都親眼所見。”
“那就隻有一人了。”
“何人?”
“劍神。”
眾僧人難以置信。
“莫非眼前之人所用的招式就是大名鼎鼎的——”
“雁雲七十二劍!”
雁雲七十二劍。
乃是第一代劍術大師宗澤所創。
隻不過初創時,僅有一十二劍。
且名並非雁雲,而是已無人會讀的二字。
雖初創隻有一十二劍,這一十二劍卻可變化成任意劍招。
是為萬變不離其宗。
經七代傳授,起初的一十二劍逐漸演化為如今的雁雲七十二劍。
而雁雲,正是第八代劍術大師的名字,又號“劍宗”。
雁雲七十二劍傳授以來,無數後輩欲將其創新。
卻無一例外發現,此七十二劍已涵蓋了世上所有劍術的精髓,無新可創。
流傳下來,雁雲七十二劍已然分散世上各地。
幾乎每個習劍之人都或多或少接觸過雁雲七十二劍。
不過他們所學隻是散招。
真正的雁雲七十二劍是合七十二為一。
能得這七十二為一化作精髓者,纔算得上是雁雲七十二劍傳人。
世上有一人習得全部雁雲七十二劍,自此天下無敵手。
那人得稱“劍神”後,歸隱山林,極少世出。
所授者,唯有二人。
此二人已盡得雁雲七十二劍精髓。
劍與刀已相接。
勝負即將分曉。
且慢!
白熙眼珠一轉,立即卸力退讓。
“看來你已經發現我了。”
柳萍嘲弄一笑,從天花板落下。
“果然劍神的弟子就是警覺。”
“原本是發現不了的,隻可惜這隻老鼠太臭。臭得連血腥都成了一香。”
白熙冷漠,執劍以對。
聞言,柳萍哈哈大笑。
“和你那弟子不同,你這當師父的倒是健談。”
“自然,畢竟我弟子對臭老鼠無話可說。”
“隻可惜她已經死了!”
白熙皺眉。
柳萍不依不饒。
“現在回想她臨死前叫的那幾聲師父,可真是動人。哎呀呀,你們師徒情深,你該不會會把怒火遷到我身上吧?”
“嗬。”
“你還笑呢,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師父。看來,她對你的一往情深都付了水。”
“這種小伎倆,實在沒必要。”
“什麼?”
“她啊,是絕對不會在那之前死的。”
“那之前?”
無需多言,白熙已然到柳萍麵前。
快!好快!怎麼可能那麼快!
寒光已現。
柳萍大駭,欲起刀去擋。
劍已至脖。
來不及了!
“還有我在。”
柳萍被賊人拉回。
血刃迎上這一劍。
剎那,天地震動。
二人僵持,不讓一寸。
好機會!
柳萍見二人僵持。
其刀刃即燃業火,直向白熙砍去。
白熙凝眸,身形一翻。
第三十四劍。
翻雲龍!
一陣劍風忽起,將柳萍與賊人一併掀退。
柳萍認出此招。
雁雲七十二劍!
竟然是雁雲七十二劍!
已得精髓的雁雲七十二劍!
她大駭。
亦興奮。
“你竟是劍神弟子。”
柳萍笑。
“昔日死了一個,今又來了一個。”
白熙沒有應她。
“今天你若死,雁雲七十二劍是不是就失傳了?想想,還真讓人興奮。”
白熙欲一劍刺去。
卻忽覺不對,趕緊收招。
“發現了嗎,我還以為等你被燒乾一半才會發現呢。”
白熙低頭看,手腕處一絲火苗正灼燒。
“哼,看見了吧。這把刀刃燃起的,能焚盡所有罪孽的源氣業火。你越是使用源氣,它就會越燒越烈,最後把你烤成一具焦屍。你若是運功以內力來擋,它就會吸收你的內力,最後把你變成一根人乾!”
柳萍笑,盡情嘲弄白熙。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用你那舉世無雙的雁雲七十二劍!”
白熙拍打著手腕的火。
不僅沒有拍滅,甚至還延伸到手掌上。
如她所言,此火確是業火,不會如此簡單地熄滅。
而且,源氣或內力都會被這業火吸收。
確實難以對付。
若隻是一人還好。
對方可是有兩人。
其中一個速度還隻比他遜色一點。
可也沒辦法了。
他深吸口氣,擺出架勢。
沒有用到源氣。
亦無運轉內力。
僅僅隻是劍術。
見狀,柳萍喜上眉梢。
“竟然還不乖乖臨死,仍要垂死掙紮一番嗎?既然如此,我便成全......”
“這麼早就分勝負,太急了吧?”
一言忽起,眾人看去。
隻見溫魚氣喘籲籲,靠在牆上。
柳萍皺眉。
“勝局已定,就算你趕來,又能決定什麼?”
“我能決定的東西,可多得多。不然,你為什麼第一時間趕來殺我?”
“哼,那隻是碰巧遇見你,覺得你煩人無比!你這條小命我想什麼時候取,就什麼時候取!”
“那敢情好。”
溫魚笑,行到白熙旁。
“伸手。”
“做甚。”
“叫你伸出來就伸出來。”
白熙極不情願地伸出手。
溫魚神秘一笑,往白熙手上抹上一抹。
業火竟熄滅。
白熙怔。
“這是為何?”
“無根之水。”
溫魚娓娓道來。
“業火可焚盡罪孽,卻怕這無拘無束,來源於天際的雨水。一旦遇上,便與尋常火焰無二,這是隻有在那場大火活下來的我纔可能知道的唯一謎底......如此,你說的勝局,現在如何?”
“哼,這幾日行事以來,總有意外之事發生。這到底是因為你在,還是他來了?”
柳萍嘆氣。
“無論如何,都是我失算。”
“這樣說,你可是要認輸?”
“想都別想。畢竟這局的勝負,還未可知。”
柳萍忽然笑了。
溫魚臉色一變。
莫非......
“時間!快!”
“知道。”
白熙急速出手。
與那二人纏鬥。
溫魚退到一旁。
“我的老天爺,竟失了天時?”
抬頭望去。
電閃不再。
雨聲愈小。
這場大雨,已到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