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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少林僧新收門下打虎將物色名師
魯飛雄正拈著一條長槍使得起勁時,不防斜刺裡有人說他歹話,遂停住槍忙問是誰說的。隻見人叢中走進一個老和尚來,身穿一件褐色布衲,麵目渺小,身材瘦削,望過去活像一個餓鬼,手裡還拈著一串念珠。合掌行禮道:“阿彌陀佛,出家人路過此間,巧遇諸公在此演武。適才尊駕一路長槍,眾口稱讚,但是依老衲看來,不見有什麼好處,故而忍不住喊了出來。這話是我說的,我不敢賴。”
飛雄把槍一指道:“我的槍法既然入不了你的法眼,想是你的武藝比我好了?我倒要和你一決雌雄。”
眾人本恨那個和尚來煞風景,又見他這樣瘦小,又是年老,怎是飛雄的對手?隻消飛雄輕輕一槍,便怕不搠個對穿。不約而同地齊聲說道:“魯大官人,快給他嘗些苦頭。他不去唸經拜佛,來此撒野,恐是活得不耐煩了。”
卻聽和尚帶笑說道:“我不願和尊駕動手,萬一傷了魯大官人,如何是好?”
飛雄怒道:“你又要假仁假義,兩下裡比到武時,殺死了也不要償命。敢是你自問不能和人家較量麼?誰叫你來說這些大話?”
和尚道:“也好,我隻不傷你便了。”
飛雄聽說,愈加發火。大聲道:“快到架上卻取武器。”
和尚便去場旁柳樹上折了一根細小的樹枝,對飛雄說道:“這根樹枝也就夠了,用不著什麼兵器。”
魯飛雄氣得三屍神爆,七竅生煙,等和尚立定時,便把長槍一抖,那槍花足有車輛般大,耀眼生花。奔過去唰的一槍刺向和尚咽喉,恨不得把他戳個透明窟窿。哪知和尚等槍來時,輕輕把頭一偏,閃了過去。槍尖卻從他頭旁擦過。飛雄惡狠狠地收轉槍頭,又是一槍,照準和尚胸腹刺去。和尚忽地把身子向下一伏,直躺在地上,飛雄又刺了個空。忙迴轉槍向和尚光頭上便刺,這一槍暗想穩穩把他刺死了。不防和尚把樹枝向槍上一撩,說聲“去吧”,那槍向外直飛出去,拋有三丈多遠。飛雄手裡也覺著一震,向前一衝,不由撲地倒地。那和尚卻早已一翻身立將起來,笑道:“如何?”眾人過去拾起那槍看時,早已變成曲尺形。不信那和尚倒有這般氣力。
飛雄也已跳起,麵上不由微紅,心裡兀自不服,便高聲喊道:“賊禿,休要逞能,這恐是你練習的慣技,何足為奇?你敢與我比拳麼?”
和尚道:“你要比什麼便比什麼,隻怕你又要輸的。”
眾鄉民心裡都想,飛雄的拳術功夫已深,任你能耐大的人都敗在他手裡,合該和尚晦氣了。獨是飛雄的父親究竟閱曆已深,知道那和尚必有大大的來頭,自己兒子好勇鬥狠,卻不是他的對手。又生恐飛雄要受傷,便走上去說道:“大師父絕非常人,萬望手下留情,寬恕小兒則個。”
和尚笑著答道:“你是魯大官人的父親麼?請你放心,我絕不有害令郎的。隻要他佩服我便了。”
飛雄見父親代他討情,心裡更是憤怒。飛步過去,照準和尚當胸便是一拳。哪知和尚毫不避讓,挺起胸膛,好像恭候飛雄拳到。飛雄一拳正打在和尚,這一拳他是用儘幾百斤氣力,要把和尚一拳打死。不料自己覺得拳頭打在和尚身上,好似打的敗絮,柔軟非常,一些兒氣力都用不出。剛要收轉時,那拳好像鋼鐵遇著磁石一般,緊緊吸在和尚胸前,休想動彈。一霎時自己覺得周身無力,痠麻異常。早被和尚將他一把拖起,像捉小雞般向他笑道:“你的神拳到哪裡去了?暫且饒你一下吧。”
遂把他輕輕放下地來,在他手臂上揉了一揉,飛雄立刻回覆原狀,撲地向和尚跪倒道:“恕我肉眼無知,妄自逞能,冒犯師父。幸蒙師父寬宏大度,手下留情。情願拜投門下,求師父指教。不知可肯收我這不肖弟子麼?”
和尚便把他攙起,道:“孺子可教,老衲此來,亦欲傳授衣缽。像你已有根底,若能受教,一定可成大器。”
飛雄父子聽了,都歡喜不迭。便請和尚傳授武藝。和尚道:“你普通的技藝都已學會,也很精通,隻是未臻上乘。我現在再將劍術傳授給你,方稱無敵。我本嵩山大淨禪師的門徒,名虎虎僧,是少林嫡派。因為近來武當派勢力日盛,所以我出來雲遊四海,傳授弟子。難得有你這種本事,將來一定可以和我少林出氣。以後如遇武當派人,卻要認是你的仇敵。切不可和他們親近。”
飛雄連聲答應,自此虎虎僧住在鳳凰莊,悉心教授飛雄兩三年後,飛雄學得一身好本事。虎虎僧便要帶他出去走走,好和少林派中人多得相識。飛雄把莊事托付了父親和郎希嶽,又把鏢局取消,自己跟著虎虎僧走東到西,著實認識了許多同門。
一天,走到潯陽江邊,虎虎僧和他借宿在城外寶林寺裡。飛雄恰因閒著無事,便一人出來走走,到江邊一處酒樓坐下,喝著酒,看看野景,很是有趣。覺得肴饌也很可口,喝到壺中酒乾時,便喊店家添酒,一碗一碗地喝個痛快淋漓。約莫吃了六七斤酒,付了酒資,踉踉蹌蹌地出了酒樓,在潯陽江邊散步。那時天將近晚,市人弦管嗷嘈,十分熱鬨,江中也停著不少漁舟。飛雄一路走去,帶著酒意,湊巧前麵有一個少年,穿著藍綢夾衫,正立在江邊,和一個漁人講話。飛雄看著野景走過去,一不留心撞在少年肩上,險些把少年一個倒栽蔥跌下江去,幸虧少年也是有來曆的,所以支援得住。但那少年回過頭來喝道:“什麼人走路走到你家老爺身上來了?敢是冇有眼烏珠的麼?”
飛雄已是吃醉,也立定說道:“你罵誰?”
少年怒道:“我就罵你,你冇有睜開眼睛麼?”
飛雄介麵也喝道:“冇有眼睛的怎樣?”
少年道:“若觸惱我時,我可把你挖出來。”
飛雄聞言勃然大怒,跳過去說道:“你挖你挖!”
少年施展右手五指,使個五鬼敲門,真的來挖飛雄眼睛。飛雄怎肯饒讓?便把頭一低,順手一拳,打向少年胸口。少年也閃身跳過,飛起左腳照準飛雄掃去。飛雄忙將兩腳點一點,憑空跳起,使個餓虎撲羊式,來抓少年。少年口喊一聲“不好”,早被飛雄擒住,高高舉起,正要想望江裡拋去,不防少年將兩手合著,在飛雄耳邊擊了一掌,飛雄便覺得震耳欲聾,一陣頭暈眼花,手裡放鬆。少年順勢跳下地來,飛雄又驚又怒,大喝一聲道:“你這廝逃到哪裡去?”趕將過來。
少年卻回身跳在一隻漁船上,說道:“你敢來麼?”
飛雄跟著聳身一躍,剛跳至船頭,忽然少年把雙腳一點,那漁船便船底朝天地翻在江心,飛雄自然也跌下水去。可是他不諳水性,勉強掙紮起來,那時少年在水中把飛雄一把揪住,直浸下去,說道:“你這廝酒已吃夠了,請你吃些水醒醒吧。”
飛雄止不住咕嘟嘟地喝了幾口水,一些兒用不出氣力,儘著少年把他玩弄。不多時,已是半死半活了,少年才把他雙手托起,踏著水麵走上岸來。上麵看的人一齊喝聲彩。那時人叢中有個頭陀,頭戴金箍,身披皂直裰,腳踏蒲鞋,右肩平平的如刀削一般,原來右臂已冇得了。也擠出來觀看。少年把飛雄放下,在他腹上捺了數下,吐出許多水來,才恢複原狀,酒也醒了。少年便指著道:“你喝醉了酒,不該亂得罪人家。我稍給你些薄懲,看你也是好漢,饒你去吧。”
飛雄覺得身子十分疲倦,兀自厲聲問道:“不知你姓甚名誰?今日吃你暗算,日後總要圖報。”
少年哈哈笑道:“江南小俠,姓韓名晟的便是我。”
道言未訖,那個頭陀早走出來,合掌說道:“阿彌陀佛,官人有了本領,便不應把外人欺侮。他是不諳水性,自然給你得勝了。我倒要領教一番。”
韓晟見頭陀走近,細細看便知道他是少林派中人,心裡暗想,少林中有個獨臂頭陀,四海聞名,莫非便是他麼?遂問道:“來者莫非少林門下獨臂頭陀麼?”
頭陀答道:“不敢相欺,隻我便是。”
飛雄在旁聽得獨臂頭陀前來,不覺大喜,上前行禮道:“原來是師伯到了。我的師父也在此間。”
獨臂頭陀也驚訝道:“你是誰人?你的師父名叫什麼?”
飛雄道:“弟子姓魯,名飛雄。師父便是虎虎僧。”
獨臂頭陀道:“你便是陝西的魯飛雄麼?你拜了虎虎僧為師,自然也是少林門下。你也知道那給你吃苦的便是武當派人麼?待我與你報仇雪恥。”
韓晟本在潯陽口邊管理漁業,他很不願將自己完全本領顯出來,去驚世駭俗。今天遇著勁敵,少不得要惡鬥一番。然而潯陽江頭豈是戰場?遂向頭陀說道:“我不和你在這裡較量。我們可約個地方去。”
飛雄介麵道:“今夜你可到城外寶林寺來麼?”
韓晟道:“很好,我準來會你們便了。”遂穿上長衣,和一個漁人去了。
飛雄便請獨臂頭陀到那裡去會見師父,頭陀點點頭,跟著便走。一群瞧熱鬨的人也四散開了。
且說飛雄領著頭陀到得寶林寺,見虎虎僧正和當家的談話。原來那當家的名叫道悅,也是虎虎僧的弟子。當時虎虎僧遇見了獨臂頭陀,兩下行禮,甚是快慰。四個坐定後,略道寒暄,虎虎僧道:“師兄本在西藏,怎麼忽到江南?”
獨臂頭陀道:“你不知道哈佛死了麼?”
虎虎僧道:“哈佛好好在銅佛寺,怎樣死的?”
獨臂頭陀歎口氣道:“我住在那裡約莫半年,一天出去到山裡采藥,煉我的奪鏢。不料後來回到寺裡,才知道他和武當派的知幾山人比劍,就此喪了一命。我知道知幾山人是武當派中最有本領的人,可恨他手下無情,殺死哈佛,明明和我們少林作對。因此我離了西藏,特來中原找他,將來遇見時,我要代哈佛報仇。現在這裡也有一個武當派人,是叫小俠韓晟的。適才我在江邊遇見,飛雄被他在水裡暗算,然而這樣取勝真算不武,我們約他到此交手。今夜大概要來的。”
道悅道:“韓晟麼?他一向在這裡耀武揚威。我自問本事敵不得過他,隻好讓他出頭。今天有了師父師伯們,哪怕他不敗在我們手裡!”
四人說了一刻話,天色已黑,小沙彌掌上燈來,道悅正要命廚下安排素筵,虎虎僧笑道:“我這位師兄是個吃肉和尚。自從出了少林寺,一向要吃葷腥的。你們這裡如有火腿雞鴨,可以燒給他吃。”
道悅答應一聲是,遂吩咐廚房預備精美的葷菜,又端出一罈陳酒,請獨臂頭陀暢飲。酒肴上來時,頭陀一連吃了兩隻雞,一隻鴨,兩斤肉,五斤酒。道悅和飛雄看得呆了,暗想這些東西真不少啊,怎麼一起吃得下的?
虎虎僧見時候不早,遂命撤去酒席,四個人蹲在暗中靜守。獨臂頭陀手裡還拿一隻煮熟的雞,一頭撕一頭吃。將近三更時候,隻聽庭中一陣風聲,一個黑影跳將下來,正是韓晟來了。飛雄首先搶出去,掣出寶劍,化成白光一道,刺向韓晟。韓晟也取寶劍,卻化成兩條細小的白光,滾東滾西,把飛雄的劍繞住。虎虎僧生恐飛雄有失,大吼一聲,跳出屋來,從口裡吐出兩個劍丸,光耀如銀,敵住韓晟的雙劍。飛雄見師父前來,自己便收轉劍,退在一旁,看兩人格鬥。好久還不分勝負,忽聽潑剌剌一聲,一道黃光從裡麵飛出,粗長如帶,射向白光中蜿蜒回舞,好像一條黃龍,勇不可當。韓晟暗想,今天眾寡不敵,況且獨臂頭陀又非尋常之輩,自己犯不著枉送性命,遂把雙劍轉了一轉,忽地退下去。飛身一躍,出了圍牆,急忙奔逃。回頭一看,見敵人並不追趕,方安心回去。
獨臂頭陀見韓晟逃走,哈哈大笑,收轉寶劍,也不追趕。對虎虎僧道:“此番也給他知道我們的大字。”飛雄更是快活,各人遂分頭安寢。
明天獨臂頭陀便要先走,歸去時對飛雄說道:“你們如有患難要我來時,可通訊河南牛頭山上野草坪的樵夫曹義山。他是我的門下,我常到那裡去采藥。他也知道我的去處的。”
飛雄記好了,獨臂頭陀去後,虎虎僧要去山西鬼堡,探訪秦氏兄弟。飛雄自然跟著同去。他跟秦氏兄弟談得十分知己。原來那秦氏兄弟共有五人,都有高大的本領。將來要有一番熱鬨的廝殺,這裡暫且按下慢表。
卻說打虎將魏剛自受了飛雄一場挫辱之後,把家事托付了結義弟兄李健,立誌出外尋師。走了許多地方,隻不曾遇見什麼英雄好漢,聽人傳說湖南迴雁山東永安村裡有個著名拳師,姓路名大東,威震一方,他便專程去拜訪。到得永安村,和路大東見麵,見大東果然生得身軀碩大,相貌魁梧。魏剛說了許多傾倒誠意,覺得大東對他有些倨傲,他要試試大東的真本領,請大東教他拳法。大東隻當他是個本領淺薄的人,便使了一路拳頭給他看。魏剛看了暗暗好笑,自言自語道:“算我晦氣,千裡迢迢到此尋師,卻遇著這樣一個人物!照這種拳頭,隻好我來教教他。現在那些拳師都是徒有虛名,可歎可歎。”
大東見魏剛麵上有些不佩服的樣子,口裡又不知嘰咕的什麼,遂問道:“你是否要拜我為師?”
魏剛冷笑道:“我本是要來拜投你門下的,現在不知怎樣,我的一雙拳頭不答應起來了。”
大東聽說,不由一愣,便道:“這話怎講?難道你看不起我麼?”
魏剛道:“不敢相欺,像尊駕這種拳頭,實在不能請教。”
大東不由氣往上衝,怒目說道:“既然如此,少不得要比較一下,看你可肯佩服。”
魏剛道:“我若輸了,情願拜你為師。”
兩個人遂脫下長衣,去到外麵空地上,各立門戶,拳來腳往,打了幾路。隻聽吆喝一聲,大東早被魏剛一腳踢翻。大東本有許多徒弟在旁觀看,今見大東倒地,含羞帶愧地來扶起大東,卻見大東直僵僵地挺著不動,下部流出血來。方知被魏剛跌碎腎囊,一命嗚呼了。眾人大叫一聲:“不好,路師父被人家傷害,不要放走那人!”
魏剛見鬨出了人命,暗想三十六著,走為上著。丟了長衣,回身便跑。眾人一齊搶了槍棒,上前追趕。魏剛隻是飛步奔逃,逃了二三裡,背後追的人還是不捨。看看已到回雁山下,那山山勢十分陡峭,天已薄暮,魏剛不管好歹,爬向山上,隻揀冇人處跑。這樣走了許多路,背後不見人了。魏剛坐在一塊大石上,稍息片刻。天已變黑,看看四麵高峰危壁,怪石崱屴。他正在半山,仰麵看著上麵,黑壓壓地高和天齊,真不愧回雁之名。隻是自己孤身到荒山中去,哪裡投宿呢?又想,路大東那廝本事實在不濟,怎樣被我一腳便踢死了?如今隻好翻上山去再說。
遂立起身來,再往上走。他不認得路徑,隻顧摸索。越走越覺險阻,正在躊躇難行,忽見側峰上麵遠遠有一線燈光,不覺心裡大喜,鼓起勇氣,攀藤附葛地走上去。才見小小一帶黃牆,乃是一個尼庵。叫一聲苦也,我是男子,怎能到裡麵去投宿呢?又看那燈光從裡麵射出來,隱隱有木魚聲音。魏剛卻跳上牆頭,飛越進去。見裡頭有一間小院落,有一個老年尼姑在那裡敲著木魚唸經,旁邊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十分美麗。手裡正拈著幾根繡花針,細細拂拭,放進一個錦囊裡去。魏剛暗想道:深山中有這樣豔麗的青年女子,倒很奇怪。剛要轉步,忽覺呼的一聲,有一樣絕小的東西向他飛來,急閃不迭,正中後腿。覺得痛徹骨髓,大叫一聲,跌下牆來。那少女飛身跳出院落,指著魏剛喝道:“你這廝是什麼人?來此窺探作甚?速速實言,否則性命難保。”
魏剛方知遇見了異人了,忙說道:“我是陝西魏家寨的魏剛,因為比拳輸給了人家,前出來搜訪名師。聽得這裡有個路大東,名氣很大,特地來此求教。不料他有名無實,和我交手時被我不留心一腳踢死了。他們追我,我才逃到山上,要想投宿,故到此探看,並無歹意。請姑娘寬恕。”
那女郎聽了便道:“這話真的麼?”
魏剛道:“如有欺騙,將來冇得好死。”
女郎笑了一笑,便走過來,在身邊取出一個鐵鉗,在魏剛大腿上鉗出那件東西,原來是一支小小繡花針。女郎又用手捺了兩捺,魏剛纔覺止痛,立起身來,向女郎拜倒道:“姑娘絕非常人,我魏剛願做弟子,不知姑娘可能答應?”
女郎道:“你且起來,到裡麵再說。”
魏剛便跟女郎入內。老尼姑見了魏剛,便道:“好一條漢子,你今翻也遇見厲害的人了?”
魏剛隻說是是,女郎便請魏剛坐下,對他說道:“我便是武當門下玉琪姑娘,這老尼也是我的同道。彆看她年老,她的本領也不小啊。”
老尼聽說,指著玉琪說道:“姑娘莫取笑人家了,我是不算會什麼武藝的。”
玉琪仍接下去說道:“我常在這裡修養。近來因為少林派在外麵專尋我們作對,不得不留心防備。今夜我把那繡花針整理一番,這是我用的暗器,人家中著,其痛非常,不過冇有毒的,所以可救。我聞屋上微有聲響,略一顧視,方知外麵有人,遂順手發了一針。既然你非歹人,便在這裡住下一宵,明天可自去吧。”
魏剛道:“弟子久慕武當劍術,難得遇著姑娘,一定要拜師學道。萬望姑娘憐我愚鈍,不吝指教。”
玉琪歎道:“我本來不收弟子的,今見你這樣熱誠,暫且破格收一遭了。”
魏剛見玉琪應許,不由大喜,連忙行禮,口稱師父。從此魏剛住在回雁山上,從玉琪演藝。玉琪命他采藥練劍,悉心指導。魏剛本是有根底的,因此進步非常之快。三年過後,魏剛學已有成,恰值玉琪也要出外一走,魏剛便辭彆了玉琪,回到魏家寨來,準備再和飛雄比武,洗滌前恥。不料他剛進寨中,隻見眾鄉民看見了他,擁上前把他抱住,一齊痛哭起來,弄得魏剛莫名其妙。
要知魏家寨人民為何見了魏剛痛哭,請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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