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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兩雄大鬨獅子館三俠夜探鳳凰莊
那時秀芳、奇英追到岸邊,見浪裡鬼秦鎮北跳入河中,都頓足歎道:“可惜,被他逃走了。”
韓晟卻哈哈大笑道:“不要緊,有我在此,看他怎生逃法?”說罷將衣裳一撩,正要跟著跳下,忽聽水波轟騰,好似有人在水裡決鬥。一霎時,水底鑽出一個人來,全身穿著水衣,右手握著一把鋼刀,左手托著一顆人頭,正是印鸞。
原來印鸞守在堡後,聽得莊裡隱隱有喊殺之聲,知道這邊已經動手了。一想穩有賊人漏個出來,正好掩捕。便躲在蘆葦後靜守。月色很好,照得水麵粼粼的好似一片鏡麵,真是蘆江夜月,景色沉寂,大可做一幅畫稿。正在這時,瞥見堡後有腳步聲音,幾個人飛奔而來。前麵一人形態倉皇,在河邊撲通跳了下去。印鸞想那人穩是浪裡鬼了,立刻將刀一擺,躥入河中。浪裡鬼經過一番廝殺,氣力已儘,怎敵得印鸞生力?早被印鸞一刀結果了性命,浪裡鬼真變個浪裡鬼了。
秀芳等見了,不勝歡喜。回到堡裡,見一路屍骸狼藉,不覺歎息。又知道逃走了秦鎮東和母夜叉、勾魂判官三個人,奇英十分可惜,因為她極想報前夜一叉之仇呢。
鄭天隱道:“秦氏五鬼在此作惡多端,不知害死多少人的性命。今天我們前來,一則為韋老英雄複仇,二則替地方上除去一害。他們伏劍而死,報應不爽。我們並不罪過。那邊去的三個人若肯悔改前非,立意善,也就讓他們去修。不然,再遇見我們時,也不能倖免的。這裡殘餘之地,不如把他焚去,較為乾淨。”
眾人說是,天煥便去尋了火種,放起火來。霎時紅光沖天,烈焰四冒,畢畢剝剝地燒得正著。印鴻道:“事不宜遲,我們走吧。”眾人遂一齊走向堡後,跳上小船。印氏弟兄用力搖著,回到黃葉村來。
到得印家,眾人悄悄上岸,回望鬼堡那方,火光正盛,遠近村莊都敲起鑼來救火。眾人不覺好笑。這時天已將明,坐而待旦。
天明之後,印鴻妻子起來去燒好早飯,請眾人吃了。鄭天隱等便要動身,奇英和秀芳惦念著士傑,更是心急,恨不得合著眾人一步趕到魏家寨去。隻有天煥父仇已報,十分暢快。奇英要他一同前去,做個幫手。天煥本來捨不得和奇英分離,很高興地答應了。印氏弟兄卻仍舊喜歡做著漁隱,不願出來奔走。於是鄭天隱、韓晟、韋天煥、玉琪、妙真、奇英、秀芳等共七位劍俠,和印氏弟兄握手告彆而去。
走了幾天,已近潼關。那處有一個集賢村,人煙稠密,占著交通的要道。眾人走得有些疲乏,見路旁有個極大的酒樓,上題“獅子館”三字。
韓晟見了笑道:“這酒樓取名獅子,不知有何意思?”
天煥道:“獅為百獸之王,大約藉此自豪罷了。”
鄭天隱道:“這裡我曾和一個朋友前兩年來此喝過酒的,聽說店主人姓費,很有本領,開了有二十多年了,遠近聞名,生意很好。”
天煥喜喝酒的,聽說很好便道:“我們趕了許多的路,大概都有些餓了,何不進去吃喝一番?”
天隱點頭稱是,眾人遂跨上扶梯,到得樓上。見座位很是精緻潔淨,向南一帶座位已被彆的座客占去,唯有東麵角裡還有兩張桌子空著。天隱、天煥、韓晟坐了一桌,奇英、秀芳、妙真、玉琪另坐一桌。不過妙真是個尼姑,和眾人坐在一起,很惹人家注意,不知他們是何等人物,紛紛猜詳。天隱等點了幾樣酒菜,隨意斟酌。
不多時,忽聽得前麵暴雷也似的一聲猛喝,把座客都嚇了一跳。眾人看時,見那邊一張方桌上坐著兩個雄赳赳的壯士,一個身軀高大,目光炯炯,一個短小精悍,眉目間露著強毅之氣。身上都穿著藍色的花緞袍子、黑呢的馬褂,好像同胞弟兄。一個高大的指著酒保罵道:“混賬王八羔子,這穿漏的酒壺可以盛著酒給人家喝的麼?還不與我拿下去。”
旁邊站著的酒保嚇得瑟瑟地抖著,拿著酒壺回身便走。壺中的酒早已滴得滿地。少停,酒保拿把新酒壺上來,放在二人的桌上。鄭天隱瞧個明白,見那高大的壯士右手把壺提起來,左手兩指暗暗在壺底一拈,那壺中的酒又點點滴滴地漏出來了。高大的又喝道:“好混賬,又拿一個破酒壺來了。”
酒保連喊冤枉道:“明明不漏的,怎的一到你老手裡便漏起來?”
高大的眼睛一瞪道:“你問那把酒壺吧,我把它砸了。”順手把壺向地下一摜,那酒壺卻嵌在樓板裡,隻剩一個頭。酒保拔又拔不出,隻得退下樓去,又拿了一把新的酒壺上來。那時早有一個大漢本坐在櫃檯裡的,悄悄立在扶梯上偷瞧,高大的接過酒壺,又用手在壺底一拈,那酒又漏出來。高大的道:“好,你家酒壺真不中用。”仍向樓上一摜,那壺和前一把酒壺一樣,也嵌在樓板裡。
扶梯邊立的大漢不由眉毛一豎,大踏步過來,拱手說道:“客官,我這獅子館開了好幾十年,哪肯拿破酒壺給人家喝?並且換了兩次,誰也不信都是破的。這是客官有意和敝店作耍。還請不要取鬨,要喝好酒卻儘有。”
高大的對他瞧了一瞧,說道:“你是什麼人?我們弟兄喝了十多年酒,也冇遇見你家這樣,都是破酒壺的。”
大漢帶笑答道:“我是掌櫃的人。客官不要取鬨了。”
高大的把桌子一拍,那桌麵早已豁剌剌分作兩半,酒菜碟子都滾向地下,大喝一聲,好似青天打了個霹靂,喝道:“你說我們取鬨麼?這也不算什麼。把你這腦袋擰下來,也不算取鬨。”
此時短小的也說道:“你這裡叫作獅子館,我們今天倒要來看看你們的獅子。快喊你們的主人出來,不必多言。”
大漢道:“主人不空,我便是主人代表。你們有什麼話,儘對我說。”
高大的哈哈笑道:“你是主人代表麼?我賞你兩個耳刮子吧。”
一伸手,隻聽啪的兩聲,大漢早被打著兩下,麵上登時紅腫起來。大漢怒憤填胸,跳過去便對高大的當胸一拳。高大的卻望旁邊一閃,右足飛起,把大漢踢倒十多步外,爬也爬不起來。那時館裡許多酒保一齊大叫:“反了反了!”都拿起刀叉棍棒,擁上樓來,要捉他們。兩人不慌不忙,掄起四條鐵臂,待樓下眾人殺上來時,四臂輕輕一揮,那些酒保們早已東跌西倒,近不得他們的身。有幾個不知死活的還想趕上去,卻被兩人一人捉了一個,向樓下酒缸裡拋去。撲通撲通地濺著滿地是酒,樓下人慌忙地救起,已是滿身淋漓了。大漢吼了一聲,還要奔下樓去尋人廝打。那時忽見有一條影子疾如飛燕,撲地從樓上跳進欄杆裡來,直奔高大的身邊去。高大的哎呀叫了一聲,還拳便打。天隱等急看時,見一個瘦長漢子,身手十分便捷,一來一往,和高大的狠鬥。短小的見來人不善,也就揮拳來助。三個人如走馬燈般鬥了好一會兒,隻聽短小的喝了一聲,那瘦長漢子早跌倒地下,一動不動,竟死去了。
酒保們見著,大喊:“不好了,我們店主人給人打死了,還有王法嗎?快去報官。”
鄭天隱等也忍不住了,出來搖手道:“你們且不要忙,我有法子使他活命。”
那兩個壯士怒目道:“這卻不能,我們特來報仇的。他活了,我們還要拚命。”
鄭天隱微微笑道:“壯士果真如此麼?好勇敢,但可惜的不久也要跟他同去了。”
高大的忙道:“此話怎講?你是什麼人?膽敢乾涉人家的事?”
鄭天隱答道:“這人進來的時候,不是用他手指在你胸前點過一下麼?”
高大的點頭道:“不錯,那時我隻覺痠痛難當,所以喊了一聲哎喲。”
天隱道:“這一點足以致死。不出二三天,決然身亡。”
高大的一聽這話,吃了一嚇,又對天隱相了一相,便道:“死麼?我也對得住父親了。”
天隱又問道:“你們到底為著何事來此尋釁?打得這樣落花流水,也有什麼怨仇麼?”
短小的搶著說道:“我們是弟兄二人,世居湘潭。我姓盧名俊,哥哥名英,父親殿龍,性喜拳術,練得一身好拳腳,在湘潭很有名望。因聞這裡開設獅子館的主人費揚武本領很好,特地來此比較一下。不料費揚武用他的殺手拳把我父親打傷,急急回鄉,吐血數升,自知不救,臨死時諄囑我弟兄二人用心習藝,將來必要代他報仇,搗破獅子館。後來父親死了,我們弟兄二人請了許多有名的拳老師學習。我哥天生神力勇猛無比,曾在鄰近山中打死一虎,遠近都佩服他的勇武。好容易習練直到今日。前數年來此複仇,一打聽費揚武早已故世,唯有他兒子費人豪繼續開下這館,然而我們為了先父的遺命,不得不動手。”說到這時,指著地上的瘦長漢子說道:“這便是人豪了。他的拳腳十分高強,被我偷空踢了一腳,踢中他心窩。這是我練就的,凡中著的,心房立刻停止運動,可以致命。但是我哥哥也被他點傷了。我看大駕定是個高明的人,望把我哥哥救好,感謝不儘。並請教大駕貴姓。”說罷打了一躬。
天隱說道:“我姓鄭名天隱。”又指著韓晟等眾人一一介紹。
盧俊驚訝道:“公等半皆聞名,原來是武當劍俠。今天遇見,真是三生有幸。”
此時盧英也急忙行禮。天隱又笑道:“我願救治盧英君的傷處,但是那地下的費君我也必同時救活。”
盧英聽到天隱又要救活他們的仇人,不免有些躊躇。天隱道:“他們的父親固是你們的仇人,但是現在他們的父親已亡故了。他並不曾得罪你們,斷然不能代父受罪。你們已經把他們打得這樣,總算大仇報了一半,怨仇宜解不宜結,不可世世為仇。況且令尊前者比武受傷,也是常有的事,不過費揚武出手太辣罷了。今日他既身死,從此算了吧。”
盧氏弟兄無奈,隻好答應。天隱遂走過去,用手在盧英身前撫撩了一番,把手向他背上一拍,盧英哇地吐出幾口血來,都作紫黑色。天隱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銀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教盧英吞下,便無妨了。那時回過身來,對著幾個酒保說:“快把你們店主人扶起。”
眾酒保本來遠遠立在旁邊聽他們講話,今見天隱要救他們店主人,非常快活,早過來兩個人,把費人豪扶起。見他兩目緊閉,麵色如死。天隱遂用手在他心口推了幾推,在瓶內倒出一粒紅色丸,把來研碎了,吩咐酒保把他牙齒撬開,用水將丸灌下,然後抬到他房裡去睡一忽,包可痊癒。酒保大喜,叩謝不迭。那掌櫃的大漢一麵將費人豪抬去,一麵重設酒席,陪眾人飲酒。席間講些獅子館的掌故,很有趣味。韓晟便將魏家寨的事情細細告訴,邀盧氏弟兄同去一遭。盧英、盧俊也願隨驥尾,滿口應允。直到酒闌席散,一個酒保早笑容可掬地前來說道:“啟稟爺們,敝主人睡了一刻,果然醒轉,並無痛苦。隻覺乏力,不能親來謝恩。要請救他的一位鄭爺留在此間盤桓數日,等待敝主人完全好了,當麵拜謝。”
天隱搖手道:“這倒不必了,我們都有要事在身,一天也不能耽擱。你們店主且靜養數天,便可照樣健康。這些小事不必放在心頭。並且恭喜他這兩位盧君的仇恨也諒解了。”又把盧氏弟兄來此複仇的事告知大漢,那大漢忙和盧氏弟兄握手,表示謝意。一眾人遂彆離獅子館,仍望陝西趕來。
一天早上到魏家寨,韓晟認得路徑,遂引眾人入寨,首先遇見魏浩正在那裡教莊丁練習火槍。韓晟問道:“魏剛兄可在這裡麼?”
魏浩道:“正在寨中,我們等候你好久了。”說罷,遂引眾人走到魏剛莊上。
魏剛聽得這個訊息,早同魏深出來迎接,經韓晟一一介紹完畢,分賓主坐定,韓晟便問道:“近來魯家有何訊息?”
魏剛歎口氣道:“魯飛雄那廝屢次前來挑戰,我們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堅守不出。幸虧魏氏弟兄槍法精妙,敵人有些忌憚,攻不下這個寨來。但據鄉人傳說,魯飛雄等因為知道我們外邊去請援,所以等武當劍俠到此,決個雌雄。並聞他已去請求獨臂頭陀等少林能人前來,真是勁敵。幸虧今天眾位師伯和師父到此,不怕他們了。”
秀芳不見士傑在寨裡,暗暗發急,因為士傑明明比他們先走一天,後來她們在鬼堡那裡耽擱好久,何以士傑還冇趕到呢?便用手把奇英衣襟牽了幾牽,奇英也正狐疑,忍不住問道:“請問魏寨長,前幾天可有一個姓張的少年來到這裡麼?”
魏剛想了一想說:“冇有這人。小姐可是張老英雄的賢孫女麼?可憐張老英雄身死虎穴,我們誓必代他複仇。”
奇英觸動悲懷,滴下淚來,並且聽說士傑不曾前來,格外著急。韓晟也道:“這兩位姑娘是因為張老英雄的賢孫單身來此複仇,她們不放心,隨後到此。現在不見士傑影蹤,到底到哪裡去了?”
魏剛道:“不要他獨自去到鳳凰莊,給魯飛雄害了?”
奇英、秀芳一聽此言,不由哭泣起來。鄭天隱、玉琪等都道:“姑娘不要著急,他在途中或有他事阻擋,比我們遲來也未可知。明天夜裡我們可去那裡探訪一遭,當有下落。”
說罷,天已將晚,魏剛吩咐廚下盛設酒宴,給眾劍俠接風。隻有奇英、秀芳兩個人因為士傑冇有下落,食不下嚥,焦急非常。
當夜眾人分彆在客房裡住下,直到明天,將近晚上,商議誰去那裡走一遭,鄭天隱、玉琪、韋天煥三個人同說願往,還有奇英、秀芳兩個人也要前去。玉琪道:“此次是去探聽,並非決鬥,所以人數愈少愈妙。我們三人儘夠了。姑娘等留著後來廝殺吧。”
當時三個人早吃了晚飯,紮束停當,請魏深領路,辭彆眾人而去。出得魏家寨,魏深把去路指點明白,自回寨中。這裡眾人坐著閒談,等候三人迴轉。
直守到四更時候,聽得庭中落葉之聲,三人回來了。眾人都出迎接,卻見鄭天隱背上負著韋天煥,玉琪柳眉以蹙,現著懊喪之色。眾人大驚,知道天煥受傷,忙問怎的。天隱把天煥放在椅上,隻見他麵色慘白,神誌昏迷,肩上血流不止,都變了紫色的血。
天隱告訴眾人道:“我們三人進得大樹村後,捉得一個莊丁,逼他說出莊中情形,他說莊中新來幾個少林僧徒,乃是獨臂頭陀、法光和尚、智明、智覺等,能人很多,機關密佈。我們遂把他縛了,用布塞住他的嘴,拋在僻靜處,潛身飛入莊中。玉琪師妹剛跳下地去,不料踏中機關,便有一支毒弩射出,幸得閃避得快,不曾受傷。我們走了兩進院子,又遇見一個莊丁,也把他捉住,問他莊中近來可有什麼人來暗探或是爭鬥。他答道很為安穩,冇有人來。我們正在盤問的時候,卻有一個和尚從裡麵走來,一見我們,口中便吐出兩個銀丸,直向我們刺擊。我首先飛劍擋住,這莊丁早入內報告。一霎時白光幾道從裡麵飛出。我等竭力迎戰,韋君和一個不決鬥得正在劇烈,不防橫空飛來一鏢,正中左肩,隨後殺到一個頭陀,隻有左臂,想是獨臂頭陀了。韋君中鏢之後,搖搖欲倒,我自知眾寡不敵,不能戀戰。忙把他背上,讓玉琪師妹一路抵擋,退出莊來。幸得玉琪師妹劍術精妙,他們追了一段便回去,並未苦逼。好危險啊!”
天隱說罷,眾人看天煥奄奄欲絕,奇英知道他自己有藥或可救活,請魏剛在他衣袋中摸出個小瓶來,倒出一粒丸藥,要用水灌治。天隱道:“他的藥是他師父窾窾子給他的,和我的差不多。吃了不過使藥性慢發,萬難救愈。因為這鏢是獨臂頭陀發的,我聽說獨臂頭陀的奪魂鏢是采集各種毒草製成,中人必死。唯有大師兄知幾山人和雲中龍二師兄有萬活丸可救。”
韓晟道:“大師兄麼?我這次到泰山上去找他,可惜不曾遇見。我寫下一張條子,把緣故說明,請他早早趕到魏家寨來,不知何日到此。”
秀芳也說道:“我祖爹到嶺南去,不曉得他有冇有還家。”
玉琪道:“便是還家也不中用。這裡離開雲龍莊數千裡之遙,遠水不救近火,哪裡可以搭救?”
奇英見天煥生命已絕望,不覺暗暗灑淚。自思他能救我,我不能救他,看心上人這樣身死,怎不傷心?天隱等也冇奈何,且把那丸藥灌了下去,把天煥睡在床上,靜待他死了。
明日眾人正在商議對付魯飛雄等,門丁入內,忽報外麵有人求見。魏剛忙說有請。不知來的果是誰人?玉麵郎韋天煥的性命如何?請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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