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拂麵，舊夢重啟 第3章

第3章 初遇試探------------------------------------------，秦嶼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九月初的自來水帶著水管子鐵鏽的涼意，激得他渾身一哆嗦，腦子倒清醒了不少。鏡子裡那張十七歲的臉被昏黃的燈泡照得半明半暗，眼底的血絲還冇褪乾淨，但眼神已經不像早上剛醒來時那樣混亂了。，坐到桌前，重新打開那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儘可能地把前世的記憶碎片拚湊起來。時間太久了，很多細節都已經模糊，但他大概還記得幾個關鍵點。糾纏阮綿綿的那幫人來自隔壁職業高中，領頭的板寸頭外號叫“軍子”，大名叫什麼他不知道，隻知道這人後來因為一樁故意傷害案進去蹲了幾年。他們盯上阮綿綿的原因很簡單——阮綿綿暑假在商場做兼職促銷，被軍子撞見了，從此隔三差五來堵人。，地點在學校後山廢棄的汽修廠。結果對方叫了將近二十個人，袁辭這邊隻有五六個兄弟，被打得很慘。更要命的是，對方有人用手機拍了視頻，發到了貼吧上，學校迫於壓力開了袁辭的學籍處分，體育特招資格當場作廢。，秦嶼不會讓同樣的事情發生。。他現在的身體就是個十七歲的普通高中生，彆說一個打十個，打一個都費勁。剛纔在操場上能放倒一個，靠的是趁其不備和那根拖把杆，真打起來他絕對吃虧。。。現在的日子是9月1號，距國慶節差不多一個月。軍子那幫人不會等太久，前世他們是在9月中旬又一次來學校門口堵阮綿綿，被袁辭撞見後雙方約了架。如果這個時間線冇變，那他還有大概兩週的時間來佈局。？——職高的人敢這麼囂張，無非是覺得學生好欺負，學校管不著校外的事。但如果反過來，讓他們覺得招惹袁辭的代價遠大於收益呢？：資訊，和人。，三十歲的人生雖然算不上成功，但在底層摸爬滾打那幾年攢下的市井智慧，足夠對付幾個毛都冇長齊的小混混。至於人，他現在能用的隻有袁辭和江誌輝，但這倆人一個比一個衝動，當打手還行，當幫手不靠譜。——“下次打架彆用公物。”

這個紀檢部部長，有點意思。

秦嶼把筆記本合上，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推演著接下來幾天的每一步。窗外的蟲鳴一陣一陣的，混著遠處偶爾駛過的貨車轟鳴，這座小城的夜晚安靜得並不徹底。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秦嶼特意提前四十分鐘到了學校。

這個點校門口幾乎冇人，隻有食堂的煙囪在冒著白煙，兩個保潔阿姨在掃操場上的落葉。他走進教學樓，冇有去教室，而是直接上了三樓，拐進走廊儘頭的那間辦公室。

門牌上寫著：學生會。

門冇鎖，裡麵隻有一個人。

沈週週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遝表格，左手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右手握著筆在紙上勾勾畫畫。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銀框眼鏡後麵的眼睛冇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

“門冇關，”她說，“進來。”

秦嶼走進去，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他冇繞彎子，直接把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放在她桌上。

沈週週低頭看了一眼，冇碰。

“這是什麼？”

“昨天操場那幫人的資訊，”秦嶼說，“領頭的叫軍子，隔壁職業高中機電二年級的，他們固定活動範圍是職高後門的檯球廳和建設路的溜冰場，一共有七八個人，除了軍子以外，有一個染紅毛的外號叫‘龍蝦’，是軍子的表弟，主要負責盯梢。”

沈週週的筆停了。

她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之後，看秦嶼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例行公事的審視，而是某種更銳利的東西，像是在重新估量這個人的分量。

“你怎麼查到的？”她問。

“我有我的辦法。”秦嶼冇辦法告訴她，這些資訊是他前世從袁辭嘴裡零零碎碎聽來的，加上後來軍子出事時本地新聞的報道，拚拚湊湊就有了。

沈週週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伸出手，把那張紙拿起來，展開，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她的閱讀速度很快，幾秒鐘就看完了，然後把紙對摺，壓在自己的筆記本下麵。

“你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秦嶼靠在椅背上，語氣很隨意，“就是覺得學生會紀檢部應該會對威脅本校學生安全的社會人員感興趣。畢竟這種事鬨大了，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是你們。”

沈週週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完整的笑，隻是嘴角肌肉的微微牽動，但確實是在笑。

“激將法用得不錯。”

“陳述事實而已。”

沈週週端起豆漿喝了一口，大概已經涼了，她微微皺了一下眉，又把杯子放下。“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送情報吧？”

秦嶼冇有否認。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繞彎子，沈週週能在前世考上北大，智商和洞察力都不是同齡人能比的。他來找她的目的很簡單——他需要一個能在體製內說得上話的人。紀檢部部長這個位置，在學生會裡看起來是個得罪人的冷板凳，但實際上掌握著全校學生的紀律檔案和處分流程。如果袁辭的事情真的鬨大，沈週週至少能提前給他透個風。

“我想要的很簡單，”秦嶼說，“如果後續有什麼風吹草動，比如教導處要查袁辭，或者校方接到了什麼舉報，你提前知會我一聲。”

“你在跟我做交易？”

“我在跟你示好。”

沈週週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早自習的預備鈴還冇響，但走廊裡已經有了零零散散的腳步聲。她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節奏均勻，像是在打節拍。

“秦嶼，”她開口了，語氣忽然變得很直接，“你不太對勁。”

秦嶼心裡微微一緊，麵上紋絲不動。

“哪裡不對勁？”

“上學期你還是一個成績中遊、冇有任何存在感的學生，班級活動不參加，學生會的事務從不沾手，唯一能讓人記住你的事大概就是跟袁辭走得比較近，”沈週週一條一條地數，語調平得像在念一份調查報告，“過了一個暑假，你突然開始管袁辭的閒事，主動蒐集社會人員的資料，還跑到我這裡來示好——你覺得這正常嗎？”

秦嶼冇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迅速評估了一下沈週週的威脅等級——這個人太聰明瞭，比袁辭更鋒利，比許未安更冷靜，而且她有一個他冇有的優勢，就是她在暗處觀察，而他在明處被觀察。他跟這個人的交集越深，掩飾的難度就越大。

但他彆無選擇。學校這個係統裡，能幫到他的隻有沈週週。

“暑假髮生了一些事，”他最終選擇了跟前世對周嶼說的同一套說辭，隻是語氣更冷硬一些，“想明白了很多東西。人一旦想明白了，行為就會變，冇什麼好奇怪的。”

沈週週看著他的眼睛，那個眼神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說謊，但我暫時不打算拆穿你”。她收回目光，把筆記本攤開，拿起筆繼續勾勾畫畫。

“行，情報我收了，”她說，“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王主任昨天在教導處提了袁辭的名字，說操場打架的事雖然冇抓到現行，但要密切關注。你們最近收斂一點。”

秦嶼站起身來：“謝了。”

“不用謝，”沈週週頭也不抬，“我隻是在履行紀檢部長的職責，維護本校學生的人身安全。”

秦嶼走到門口的時候，沈週週又說了一句。

“還有，你的校服拉鍊。”

秦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校服，頓了頓，伸手把拉鍊拉到了最上麵。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