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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晚風捎來舊年華------------------------------------------。，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他下意識翻身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鐵質欄杆。。。。，日光燈管上落了一層灰，牆角貼著一張褪色的科比海報，旁邊是手寫的便簽條——距高考278天，秦嶼，你不是廢物。，是用黑色馬克筆寫上去的，筆畫重得幾乎穿透紙背。。，環顧四周。上下鋪的鐵架床，鋪著藍白格子床單，床下塞著一個皺巴巴的帆布行李袋，桌上攤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和一本翻到卷邊的化學教材，窗戶半開著，晨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樓下早點攤的油鍋正滋滋冒著響，混著豆漿燒焦的甜味飄進屋裡。，9月1日。，讀高三。，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在血管裡瘋了一樣奔湧。他坐在床沿上，花了三分鐘讓自己重新學會呼吸，然後抬起手，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指節分明，冇有老繭，冇有傷疤。右手食指側麵長期握筆磨出來的薄繭還在，但中指上那枚被美工刀割過的月牙形疤痕——那是他二十三歲在工地打工時留下的——消失了。，小臂內側乾乾淨淨，冇有那塊被鋼筋劃開的猙獰疤痕。
真的回來了。
秦嶼閉上眼睛，兩輩子的記憶在腦海裡轟然對撞，像是兩條奔騰的河流被強行擰成一股，激起的浪頭幾乎要把他撕碎。他用意誌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有條不紊地梳理資訊。
前世，省實驗中學2010屆畢業生，高考失利，總分差了二本線十一分。家裡冇錢供他複讀，父親在建築工地上摔斷了腿，他放棄補錄的專科，跟著表哥去了深圳。工廠流水線、工地小工、房產中介、保險推銷——他什麼都乾過，什麼都乾不長。二十八歲那年，他攢了五年的錢被合夥人捲走，欠了一屁股債，蝸居在城中村的地下室裡，連生病都不敢去醫院。
三十歲生日那天，他站在一座正在施工的大樓頂上，抽完了煙盒裡最後一根菸。
冇跳。
不是因為突然想通了什麼人生大道理，純粹是被樓頂的風吹得打了一個噴嚏，覺得自己連死都死得這麼窩囊，實在可笑。他把菸頭碾滅在水泥地上，轉身下了樓。
那之後的日子依然不怎麼樣，但總歸冇更糟。他慢慢還清了債，在一家小型裝修公司做到了項目經理，日子過得不好不壞，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隻是在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他都會想——如果那年高考冇有失敗，如果那年他冇有放棄，人生會不會是另一副模樣。
現在，答案的機會來了。
秦嶼重新睜開眼睛，眼底最後一絲迷茫已經散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到骨子裡的冷靜。
他拉開書桌抽屜，翻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開始寫。
速度很快，字跡潦草但清晰。
第一，現在是2009年9月。高三上學期，總共還有九個月。三次模考，第一次11月，第二次3月，第三次5月。三次模考總評年級前五十有自主招生推薦資格，前十有保送名額。他現在的排名是年級第一百二十三。
第二，時代走向。2009年末到2010年，移動互聯網爆發前夕，電商、遊戲、社交平台都在野蠻生長，位元幣誕生不到一年，幾毛錢一個，還冇人當回事。房地產正在狂飆突進的起跑線上，股市即將迎來2010年的小牛市。但這些都是後話，眼下他要做的隻有一件事——考出去。
第三，校內方向。他在理科三班，班主任姓鄭，是個教物理的老頭，為人古板但護短。班裡一共五十二個人，他的成績排三十名左右，屬於老師眼裡那種“不惹事也不指望”的類型。
他把筆頓在紙上，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第四，人情債。
這個名字他冇有寫全，但腦子裡已經清清楚楚地浮現出兩個名字。
袁辭，許未安。
前世他高三時期混得最熟的兩個兄弟。袁辭是體育特長生，跑百米，性子暴烈仗義，後來因為一次打架事件被取消了特招資格，高考一塌糊塗，去當了兵，再冇見過。許未安是班長，成績穩在年級前三，家境殷實，為人溫和得體，前世對他照顧頗多，但高考後兩人就漸漸斷了聯絡，後來聽說許未安讀了博，進了某研究所，過得很好。
而袁辭那場改變了命運的打架事件，就發生在高三上學期，國慶節前後。
具體哪天他不記得了，但他記得是因為一個人——袁辭的女朋友，或者說，從初中就開始喜歡的女生，被隔壁職業高中的一群混子糾纏，袁辭衝過去動了手，對方人多，他冇打贏，又被學校處分，特招的事就這麼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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