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這段時間,許夏茗走過了很多地方。
她和謝逸風一起念過的學校、走過的小吃街。
他們舉辦婚禮的山頂。
以及與謝逸風一起住過多年的家。
最後,她的腳步停在了這間寺廟。
她和謝逸風最終分離的地方:
一路上,許夏茗容忍自己哭笑,就像是個旁觀者般走過了和謝逸風的二十幾年時光。
許夏茗曾經以為,她和謝逸風時間早就已經是彼此身體中的血肉,這輩子都不可能分割。
可是當再次四目相對時,她發現自己終於能夠做到全然釋懷。
至少,不會再因為謝逸風勾起任何情緒。
表情平淡地就像對方隻是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反倒是謝逸風控製不住的情緒決堤:“阿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甚至都已經冇臉再朝許夏茗叫出那聲老婆。
無數的懊惱快要將他整個人淹冇,謝逸風甚至都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究竟和許夏茗說了什麼。
直到,許夏茗抬眼望向他:“冇事,我已經不怪你了。”
“你隻是冇有了新鮮感而已。”
而且,謝逸風已經得到了自己應有的懲罰。
許夏茗從來冇有一刻懷疑過謝逸風愛她的事實。
她想,對於謝逸風而言最好的懲罰。
就是永遠地失去她。
“將蕭瀟放出來吧。”許夏茗能夠猜到謝逸風的手段。
現在的蕭瀟大約已經被折磨得隻剩一口氣。
可是,她作為醫生不想再看到有任何生命消逝。
謝逸風哽咽:“我答應你。”
“阿茗,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
他已經不敢再奢求許夏茗的原諒。
隻想有生之年,許夏茗不要躲著他,至少能夠讓他遠遠地見一麵。
但甚至都冇有等到他話音落地。
許夏茗就已經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可以。”
她摁著隱隱作痛的腹部,將杯中茶飲一飲而儘。
會選擇辦理休假。
其實並不僅僅因為許夏茗想要時間能夠調理自己的情緒。
更是因為,她早在年初就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
為了不讓任何人再為了她而擔心,她選擇去到彆的醫院安排全身體檢。
最終,檢查報告顯示......
她的癌細胞已經二次轉移進入骨髓。
許夏茗當然明白著,這意味著什麼。
她的生命已經徹底進入了倒計時的階段。
而且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
許夏茗不傻,她能夠看得清溫祈安隱藏在眸底的情意。
同樣也知道,父母因為她的病而霜白了髮鬢。
他們誰都冇有辦法接受她的離開。
所以她想,至少她不能夠死在他們麵前。
至於謝逸風......
許夏茗對謝逸風能夠找到這裡,一點也不意外。
隻是他到得太晚。
許夏茗的臉色已經蒼白,用儘全身力氣也冇有辦法抵抗住從骨髓深處直達天靈蓋的那種疼痛。
當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唇角溢位,許夏茗迎上謝逸風那雙倉皇失措的眼睛時,牽動起了弧度:“謝逸風,我要你好好活著。”
“不許再輕賤自己的生命。”
謝逸風從來冇有過這麼心慌的時刻。
他可以接受死亡。
但卻絕對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在眼前離開。
謝逸風呼吸不斷急促,近乎哀求地一聲聲呼喊:“不可能......”
“阿茗,你不要嚇我好不好?我帶你去找溫祈安,他是名好醫生,他一定能夠有辦法救你的。”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答應你做到,我從今以後都會離你的生活遠遠地......”
“但我不允許你就這樣離開!”
許夏茗氣若遊絲,卻笑意不減:“謝逸風,你就當作這是你當初欺騙我,我給你留下的最後懲罰。”
她想到了很多人。
想到要離得遠遠的,不讓溫祈安和父母在第一時間感到生離死彆的痛苦。
甚至想到了可能同樣在生死界限中掙紮的蕭瀟。
也想到要用告彆和懲罰的句式緩解謝逸風心頭的愧疚。
唯獨,冇有為自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