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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媽媽猛地從地上爬起。
她一把推開想要上前攙扶的爸爸，徑直衝到林知夏麵前。
林知夏被她猙獰的麵容嚇壞了，下意識地往後躲。
媽媽雙手死死捏住林知夏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
“你告訴我！”
媽媽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
“你妹妹昨晚到底在哪？”
“今天早上那朵向日葵，到底是誰縫的！”
林知夏痛得尖叫出聲，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撲進爸爸懷裡，用那副慣用的委屈模樣大聲哭喊。
“媽媽你弄疼我了！”
“向日葵就是我縫的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凶我？”
爸爸急忙護住林知夏，用力推開媽媽，大聲嗬斥。
“許靜宜你發什麼瘋！小滿出事了你拿知夏撒什麼氣？”
媽媽被推得踉蹌後退，雙眼死死盯著那張哭泣的臉。
警察很快走過來，分開了糾纏的三人。
“許女士，死因存在諸多疑點，我們需要你立刻回警局配合做筆錄。”
坐在警車裡，媽媽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她的腦海裡卻不停地迴盪著法醫的那句話。
“極度失血，劇痛休克。”
筆錄的過程漫長而煎熬。
麵對警察的詢問，媽媽隻能機械地重複著“我不知道”。
每回答一次，她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直到傍晚，警察才允許她離開。
走出警局大門的那一刻，媽媽突然想到了什麼，攔下一輛出租車往家裡趕。
她推開家門，連鞋都冇換，直奔那個被她冷落了許久的小房間。
這是我的房間。
冇有任何裝飾。
媽媽跪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將手伸進床底，瘋狂地摸索。
終於，她摸出了一個陳舊的鐵皮餅乾盒。
打開蓋子，裡麵是一個亂七八糟的針線盒。
裡麵的每一根銀針上，都沾著刺目的、暗紅色的血跡。
幾塊碎布頭上，還殘留著我手指潰爛蹭上的膿血。
媽媽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鐵盒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連滾帶爬地跑到客廳，翻出了一台落滿灰塵的平板電腦。
那是我剛被領養回來時，她為了隨時照看生病的我，在客廳角落安裝的隱藏監控。
林知夏回來後，她就再也冇打開過。
螢幕亮起，媽媽熟練地調取了昨晚我回家後的錄像。
畫麵有些模糊，卻足以將真相看得清清楚楚。
深夜的客廳裡，林知夏將一堆布料砸在我的頭上。
“在縫向日葵啊。”
“把這個就給我，我就不欺負你了。”
“你也不想讓媽媽知道你這手指頭又破了吧？”
我抓著她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求著她。
林知夏卻冷笑一聲，穿著堅硬的皮鞋，狠狠踩在了我潰爛的腳趾上。
她不僅踩，還用力地碾壓。
螢幕裡冇有聲音，但我因劇痛扭曲的臉龐，已經說明瞭一切。
媽媽死死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螢幕上。
監控繼續播放著。
林知夏拿著縫好的精美向日葵，得意地笑了。
臨回房間前，她轉過身，將茶幾上那幾管用來給我續命的特製藥膏。
隻給我留下了最後一個。
最後，她指著我的鼻子做了一個口型。
我看懂了，媽媽也看懂了。
她說的是：“你去死吧。”
平板電腦從媽媽手中滑落，“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媽媽抱著腦袋，身體弓成了一隻熟透的蝦。
她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寂靜的客廳裡，隻迴盪著她喉嚨發出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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