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麪人一腳將屋門踹開,目光逡巡一遍,沒發現許誌成的身影,神色未變,但並不慌張。
他知道,自己的獵物跑不掉的。
黑衣人閉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氣。
整個許府內血腥滔天,慘叫聲已經漸漸衰弱,隻剩一些還未氣絕之人的哀嚎。
月光下,許府內屍橫遍野,恐怖煞人。
四麵八方搜尋的蒙麪人向一人處匯攏,作揖恭敬地回稟:“影使,沒找到人”
“噓”
黑衣人閉上眼睛,仰著頭,頓時,他隻覺萬籟俱寂,世界隻剩下他一人。
一點微弱的聲音,都能夠在他功力滿眼之處盪起漣漪。
滴答,一滴鮮血低落在草地上。
黑衣人睜開雙眼,渾身散發出駭人的殺氣,吩咐底下人:“跟我來”
他徑直朝著穆九和許誌成逃竄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發現草叢的血跡。
底下的黑衣殺手都在心底佩服,這聽音辨位的功力,果真精妙絕倫,無人能級。
拖著許誌成這個負累逃竄,穆九自然走得不快。
穆九擰著眉,已經感受到不遠處滔天殺氣,他知道此時若不分開,隻怕他倆誰也不能活命。
想到此處,穆九猛地望向許誌成,一雙眼睛透著陰狠。
這讓許誌成害怕起來,哆嗦道:“恩公,你……你別殺我,我能跑得動”
穆九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囫圇塞到許誌成嘴裏,掐著他的脖子嚥下去,惡狠狠地說:“你自己躲起來,我去把人引開。
但你別想著逃跑,若沒有我的解藥,你必死無疑”
“我……那你若是……”
許誌成話還沒說完,就被穆九打斷,他陰冷地說:“所以,你最好祈禱我能活下來”
說完,便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誒,你等等……恩公,我們哪裏碰麵呀?”
許誌成壓低聲音,朝著穆九的背影喊,卻沒能得到回應。
許誌成也顧不上那麼多,捂著屁股朝樹林的茂密處逃去。
另一邊,穆九很快就和黑衣殺手撞見,他們將穆九圍在中間。
穆九抽出短劍,直接分成兩把刀,在手中來回甩,月光下泛著白光。
“銀葉刀”
黑衣魁首低聲呢喃。
有黑衣殺手湊上前去彙報:“影使,這便是之前說到過,我們失手的那次”
沒有人能看得見黑衣魁首的神情,但他語氣又不常變化,更顯得神秘莫測:“原來是你,那個跑堂的。
你救許誌成幹嘛?”
“與你無關”
穆九被識破身份,倒也坦坦蕩蕩將麵紗摘下來,笑嘻嘻地說,“你還別說,帶著麵紗挺悶的,影響我發揮。
我九爺果然不同凡響啊,才來西洲沒多久,便已經如此有名了”
黑衣魁首語氣中含著笑意,殺氣卻傾斜而下:“你可知,在殺手中聞名,不見得是好事兒。
這意味著,你的死期將至”
“手上功夫不怎麼樣,嘴上倒是利索。
現在的殺手真是不敬業”
說著,穆九主動出擊,朝著黑衣人飛身撲過去。
他此時身上有傷,並不適合打鬥,但他輕功卓絕,沒有拖油瓶,逃跑絕對沒問題。
此時,他隻需要牽製黑衣殺手一炷香的時間,給許誌成爭取足夠的逃跑時間,就足夠了。
黑衣人並不將穆九放在眼裏,隻是靜靜等待他的攻勢。
正準備回擊時,穆九卻猛地轉換招數,朝著旁邊的黑衣殺手襲擊而去。
殺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頸部脈搏割破,汩汩鮮血噴湧而出。
穆九殺人的招數不必刀尖舔血的殺手委婉,犀利地讓他們後背發涼。
黑衣魁首冷哼一聲,掌中提氣,朝著穆九胸口襲去。
穆九腳尖點地,整個人在空中橫倒,勉強奪過黑衣魁首的攻擊,但依舊被他掌上內力所傷,不由得氣息稍稍紊亂。
就在這時,其他黑衣殺手一鬨而上,穆九靠著靈活一味閃躲,十幾招下來,竟然沒有傷到他半分。
黑衣魁首似乎看出穆九的用意,當下就說:“你們殺了他”
“是”
黑衣魁首走到一邊,準備去追許誌成。
他再次閉上眼睛,雙手好似飛鳥的翅膀,微微翕張,功力便蔓延到整個城郊。
他在追蹤許誌成。
穆九飛撲過去,想要繼續糾纏黑衣魁首,奈何身後的黑衣人雖然傷不到他,卻也將他纏地死死的,根本就脫不開身。
黑衣魁首發現許誌成的方位,緩緩地朝另一方向走去。
穆九在心底捏了把汗,搞不好今日要無功而返了。
事已至此,他無心戀戰,想要從黑衣殺手中逃脫,卻也沒有他想的那般容易。
“穆九”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呼喊。
穆九望去,見陶綰綰和安和氣喘籲籲地在樹梢上飛奔,緩緩地落下來。
“綰綰,你怎麼來了?”
穆九驚喜。
這是他個人的行動,並未告知任何人。
陶綰綰落到他身邊,兩人背靠著背,她低聲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小傷,不礙事”
穆九答。
陶綰綰這才放心,望著黑衣人大喊:“又是你們!
我不是說了嗎,穆九是我陶綰綰的朋友,你們若是再找他麻煩,就是和雲景山莊過不去!
得罪我哥,我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穆九小聲興許地糾正:“綰綰,嚴格來說,是我找了他們麻煩”
“啊?”
陶綰綰一愣,“額,這……算了,反正我也不講理,不管誰找誰麻煩,就這樣散了吧!
你們又不敢殺我,也就殺不成他!
今天就不打了”
黑衣殺手矇著麵,卻也麵麵相覷,露出的眼睛滿是震驚。
陶大小姐的無厘頭,果然不是蓋的。
但他們又莫名覺得,說得竟然很有道理?當下,黑衣人們交換神色,朝著黑衣魁首離開的方向跑去。
穆九驚訝地眼珠子險些從眼眶裏掉下來,不解地喊:“喂,你們有沒有殺手的職業操守啊?真的就走了?”
陶綰綰一把提起他的耳朵,冷冷地說:“不作死就不會死,我和安和提氣飛奔下山,很累好不好?一會兒打架討不到便宜”
“知道了,綰綰,你擰我耳朵幹嘛,撒手”
穆九踮起腳尖,被陶綰綰提著跑。
陶綰綰這才撒手。
“你這不是大人就是拎耳朵的,母老虎本虎,真的會嫁不出去的”
“嫁不出去,我還有雲景山莊,我怕什麼。
你說清,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穆九這才將許誌成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怎麼不找我和彥問商量?我們還能不幫你嗎?”
陶綰綰氣鼓鼓地嗬斥。
“我們最近已經被人盯梢,若一起行動,我恐許誌成沒辦法活著回到許府”
穆九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