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鬱明大真人對周遭目光渾不在意,心中唯有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可是深知自己這位義父的能耐!
蟄雷龍君不僅是成名已久的元嬰大妖君,神通強橫,更交遊廣闊,與西牛賀洲諸多豪強皆有往來。
前些時日,還曾受邀前往亂石山碧波潭,赴萬聖龍王的壽宴。
席間與那名震西洲的大力牛魔王、以及新近崛起的東海蛟魔王玄淩,同席飲酒!
他鬱明當年尚是金丹時,便是費儘心機,曲意逢迎,才得以拜在這位龍君座下,認作義父。
此後藉著龍君指縫間流出的資源,他才得以順利凝嬰,並將懸日山經營得風生水起,稱霸一方。
此刻性命攸關,這義父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哪還管什麼修士顏麵、玄妖之彆?
玉芝聽得鬱明大真人那毫不掩飾的義父稱呼,依在蟄雷龍君身側的嬌軀微微一僵,臉上神色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她下意識地想從老者臂彎中稍稍挪開些許距離。
不料,箍在她腰間的青色蛟爪,非但冇有鬆開,反而猛地收緊了幾分,將她更用力地摟向自己雄壯的身軀。
鱗片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宮裝傳來。
蟄雷龍君依舊冷冷鎖定著下方的陳蛟,對懷中女子的細微掙紮恍若未覺。
蟄雷龍君居高臨下,豎瞳冷冷俯視著街麵上的絳衣道人,再次開口道:
“小輩,本君乃吞雷江蟄雷龍君。你可曾聽聞本君名號?
“若知我名,便該知曉進退。
此刻速速退去,本君或可念你修為不易,不予深究。否則……”
他冷哼一聲,周身青紫雷光隱隱流轉,將那杆烏沉鋼槍橫在身前,雖未即刻動手,威脅之意卻已昭然。
蟄雷龍君並非癡蠢之輩,這道人能輕易重創鬱明,絕非尋常金丹下修可比。
故而先以名號相懾,試探虛實。
陳蛟抬首,看著半空中那氣勢洶洶的蛟首老者,眉梢微揚,目光平靜。
這蛟精瞧著倒有幾分眼熟。
前番玄淩赴萬聖龍宮壽宴時,席間賓客眾多,這老蛟似乎也在其列。
隻是當時萬聖老龍與牛魔王輪番與自己飲酒敘談,未曾多留意這蛟精。
原來……是叫蟄雷龍君啊。
心中念頭流轉,陳蛟麵上神色卻無甚變化,隻迎著蟄雷龍君迫人的視線,淡淡說道:
“原來是蟄雷龍君。久聞大名,如雷貫耳,隻是……”
蟄雷龍君聞他前半句,微微頷首,神色稍緩,以為這道人終究是個識時務的。
他沉聲追問:“隻是如何?”
陳蛟微笑道:“隻是貧道掌中這柄劍,素來不聞龍君之名。”
話音方落,手腕輕轉。
一道赤霞劍光在已掠過坑中鬱明大真人的脖頸。
劍光過處,無有聲息。
鬱明大真人臉上那殘留的些許慶幸與期盼,瞬間凝固。
一顆雙目圓瞪、猶帶著難以置信神色的頭顱,與殘軀悄然分離。
鮮血噴湧,染紅坑中焦土。
無頭屍身顫動兩下,便徹底冇了聲息,一身元嬰道行被這一劍中蘊含的純陽離火與淩厲劍意徹底湮滅。
街市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赤色古劍懸於陳蛟身側,劍尖一滴血珠緩緩凝聚,滴落。
在堅硬的黑石地麵上濺開一朵細小的梅花。
半空中蟄雷龍君的冰冷豎瞳,驟然收縮。
短暫死寂後,是蟄雷龍君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周身纏繞的青紫雷霆瞬間瘋狂暴漲激盪,化作一道道扭曲暴烈的電蛇,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紫青。
恐怖的妖氣與雷威混合,如山崩海嘯般向著下方碾壓而來!
“小輩!安敢如此!本君要你形神俱滅!”
暴怒的咆哮中,蟄雷龍君手中那杆烏沉鋼槍已被狂暴的雷霆徹底包裹。
隨即化作一道青紫雷柱,帶著刺耳的爆鳴與刺目的電光,朝著持劍而立的陳蛟當頭轟落!
這一擊,含怒而發,再無保留。
誓要將這膽大包天、竟敢當著他麵斬殺其義子的絳衣道人轟殺成齏粉!
陳蛟神色不變,手中太赤劍上赤霞流轉,正欲揮劍迎上。
恰在此時,一聲大笑,忽地自斜刺裡傳來。
“哈哈!道友殺得好!殺得痛快!
這條老泥鰍,端的聒噪!且看貧道手段!”
笑聲未落,但見萬千道金色光芒,如旭日初昇時的萬道霞光,自城主府方向某處倏然綻放。
瞬息間漫卷而至,竟後發先至,堪堪在那道雷柱及體之前,將其方圓十丈儘數籠罩!
那金光凝實無比,甫一接觸雷霆,便如無形之網,又似鐵桶金城,向內一合一收!
暴烈的青紫雷霆撞入這金光之中,竟如泥牛入海,聲勢驟減。
雷光電蛇瘋狂竄動衝擊,卻始終無法突破那看似柔和的金光壁壘。
不過兩三個呼吸間,那駭人的雷霆竟被這金光消磨化解,迅速黯淡消散。
最終隻餘幾縷細碎電芒在金光中跳躍幾下,便徹底湮滅無蹤。
金光之中現出一道身影。
來者乃是一中年道人。
他頭戴一頂紅豔奪目、上有戧金雲紋的高冠,身著一襲烏黑如墨的寬大道袍,腰繫一條鵝黃色絲絛,足踏一雙碧雲紋頭的履鞋。
其麵容沉黯,膚色如瓜鐵,雖麵帶笑意,卻不怒自威,氣度儼然。
正是黃花觀主,金光真人。
金光驟現,雷光消弭。
這突兀的變故,令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凝。
蟄雷龍君霍然轉頭,豎瞳死死盯住那緩步而來的皂袍道人,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咆哮:
“金光!是你!你竟敢插手本君之事?!”
金光真人行至近前,對那怒目而視的蟄雷龍君渾不在意。
隻將手中拂塵輕輕一擺,那籠罩天地的金色光華便如潮水般收斂,複歸於他周身。
他先是對著持劍而立的陳蛟打了個稽首,沉聲道:
“這位道友請了。
貧道黃花觀金光,適才見道友劍誅宵小,雷厲風行,心下甚為欽佩。
這老蛟慣會倚老賣老,仗著幾分道行,便想以勢壓人,實是可發一笑。
貧道不才,恰逢其會,豈能坐視?”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