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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將混天綾舞得如同火龍翻江,捲起滾滾三昧真火,將金環大王的腐金毒霧燒得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青煙。
他扭頭一瞥,恰見陳蛟周身大放光明,一舉破去那難纏的地煞陰風。
心中不由得暗暗稱奇,暗道這悶葫蘆果然有手段。
旋即,哪吒收迴心神,盯著麵前的金環大王,冷笑一聲:
“長蟲!看槍!”
挺起火尖槍,裹挾著焚天烈焰,與那镔鐵槍戰在一處,槍來槍往,火光四濺。
這邊。
烏環太歲見那魔炁參修而成的地煞陰風竟被如此輕易破去,頓時吃了一驚,心頭髮慌。
他生性雖凶頑,慣能逞凶鬥狠,在這烏金山方圓千裡也算是打遍無敵手。
卻何曾見過陳蛟這等雷法通玄、道心如鐵的煞星?
眼見那熾白雷戟破開陰風餘燼,如流星趕月般直刺而來。
烏環太歲哪敢怠慢,倉促間揮動鋼鞭勉力迎去。
隻聽一聲震天巨響,火星四濺!
烏環太歲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伴隨著麻痹全身的雷勁透體而入,虎口再次崩裂,鋼鞭幾乎脫手!
他偌大身軀更是如同斷線風箏,被一戟鑿得倒飛而出。
一路撞入身後密集的妖兵陣中,不知撞翻踩死多少小妖。
最後餘勢不衰,狠狠砸進後方山崖之中,頓時亂石崩雲,煙塵沖天!
烏環太歲四仰八叉躺在自己砸出的亂石坑裡,頭暈目眩。
隻覺腦袋裡如同撞了一萬口銅鐘,嗡嗡作響,口中不由自主溢位腥甜。
他一身筋骨更是痠麻劇痛,魔炁運轉不靈,心中又驚又怒,忍不住破口亂罵:
“你這毛神!
莫不是全無心肝肺腑?爺爺這神通怎麼對你無用!”
他實在想不通,那地煞陰風勾魂奪魄,無往不利,怎在此人麵前竟如同清風拂麵?
罵聲未絕,煙塵忽地被一股凜冽氣勁分開。
眼前白光一閃,那索命的玄氅身影竟已如影隨形般追至,雷戟寒光點點,再度當胸刺來!
唬得烏環太歲三魂飛了兩魂,七魄走了五魄!
當下哪裡還顧得上調息罵娘,怪叫一聲,奮起餘力自石坑中掙紮躍起,揮舞鋼鞭,拚死與陳蛟戰在一處。
那烏環太歲先是被雷擊受創,又被破去得意神通,心膽已怯了三分,更兼筋骨酥麻,魔炁不暢。
竟是從頭到尾被壓著打,全無還手之力,隻有招架之功,險象環生。
但見得:雷戟翻飛電光騰,魔鞭狂舞妖氛濃。
一個是玉府真君施威猛,一個是幽壑妖仙逞頑凶。
一個是玄氅雷君天威顯,一個是烏鱗妖王魔焰殘。
那妖王吼聲震,這真君默然戰。全憑道法施威猛,不靠唇舌論短長。
任他妖王稱太歲,難敵真君戟一條!
烏環太歲舞動鋼鞭,捲起層層慘慘黑煞陰風,試圖反撲,卻被陳蛟一杆雷戟全麵壓製。
自始至終,竟無半分喘息之機。
隻覺四麵八方皆是戟影,上下左右俱是雷鳴,擋了胸前,顧不到腦後,架開戟刃,防不住電湧。
短短數個回合。
已是手忙腳亂,氣喘籲籲,身上又添了七八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痕,縷縷青煙冒起,好生狼狽。
四下裡那些妖兵妖將,剛煉出幾口妖氣的小妖,還是凝了妖丹的妖君。
隻要稍稍靠近戰圈,被那溢散的熾白雷光沾到一星半點,頃刻間便是筋骨成灰、魂飛魄散的下場。
端的是神威如獄。
嚇得其餘妖眾魂飛魄散,隻敢遠遠逃開,哪裡還敢上前助戰?
陳蛟卻是麵色冷冽,眸中熾白雷光隱現,將那雷戟使得如臂使指。
眼見得烏環太歲敗相已露,吼聲連連,卻是抵擋不住,步步後退。
雲頭之上。
李靖麾下魚肚將、藥叉將、巨靈神等一乾天將,見下方靖法真君與哪吒三太子各展神威。
將那兩個凶頑潑魔殺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眼看勝負隻在頃刻之間,不由得人人振奮,個個摩拳擦掌。
他們前番吃了敗仗,正憋著一口惡氣,此刻哪裡還按捺得住?
恨不得立刻殺下雲去,剿滅那些已成驚弓之鳥的殘餘妖兵妖將,也好立些功勞。
魚肚將當先抱拳,洪聲請戰:
“元帥!真君與三太子已占上風,妖魔敗象已露!
不若趁此良機,末將等率軍掩殺下去,剿滅殘餘妖兵,一舉定鼎!”
身後眾將亦是躍躍欲試。
不料,李靖卻是麵色沉凝,手撫三縷長鬚,一雙眸子緊緊覷著下方戰局,聞言竟是將手一擺,沉聲嗬斥道:
“不得急躁!兵者,凶器也,妖魔向來詭詐,豈可輕敵冒進?”
李靖目光如炬,心中警惕。
前番便是見哪吒與二妖纏鬥,以為勝券在握,下令全軍衝殺。
結果逼得那兩個潑魔情急之下使出陰毒神通,致使天兵大敗一陣,損折不少。
如今雖說陳蛟已破了那蠱惑心神的妖風,看似已有七八成勝算,但李靖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
誰知這兩個積年老妖是否還藏著更厲害的後手?
若是此時貿然全軍壓上,再次刺激得妖魔狗急跳牆,施展出什麼同歸於儘的歹毒神通,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
思及此,李靖心中愈發謹慎,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請戰眾將,斷然喝令道:
“全軍戒備,嚴守陣型,冇有本帥將令,不得擅自出擊!
違令者,軍法從事!”
魚肚將、藥叉將等麵麵相覷,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元帥嚴令,隻得拱手遵命,按下麾下躁動的天兵。
天兵陣中,那股剛剛升起的殺伐之氣,頓時為之一滯。
然而,李靖的將令,卻管不到另一側肅立的雷府兵馬。
為首暫統諸將的飛蓬將軍,按劍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戰場。
見真君雷戟縱橫,已將烏環太歲徹底壓製;哪吒那邊亦是火尖槍如雨,殺得金環大王險象環生。
戰局已明,妖兵潰散,正是犁庭掃穴、一舉殲敵的最佳時機。
飛蓬毫不猶豫,右手高舉,沉聲喝道:
“真君已破妖法,勝局在握!眾將士聽令!
雷騎在前,步卒在後,剿殺妖眾,一個不留!”
令出如山!
“得令!”
身後,呼雷攝炁大將、乾天伏魔將軍等雷府悍將齊聲暴喝,聲震九霄。
霎時間,雷府陣列中光華大作,鼓聲驟起,如悶雷滾動。
雷騎身下天馬四蹄生電,甲冑上雷紋流轉,倏忽間結成一座前尖後闊、形如利錐的戰陣。
不等李靖反應,已是兵分數路,挾著滾滾天威與凜冽電芒,朝著下方潰亂的烏金山妖兵陣營,猛撲而下!
其勢如天河倒瀉,迅猛絕倫,與李靖麾下按兵不動的天兵形成鮮明對比。
魚肚將等看得眼熱,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李靖目光淡淡掃來,雖未言語,卻自有一股威嚴。
諸將心頭一凜,隻得將話咽回肚裡,個個垂頭喪氣,眼睜睜看著雷府兵將如虎入羊群,開始清剿功績。
那烏環太歲被陳蛟殺得汗流浹背,左支右絀,身上鱗甲翻飛,血如泉湧,隻剩招架之功。
他心中又急又怒,凶性大發,把心一橫,猛地發一聲淒厲怪嘯,周身妖風驟然膨脹百倍!
“欺妖太甚!與你拚了!”
隻見黑霧翻滾如墨海。
刹那間,一條巨大無比的黑鱗妖蛇驟然現出本相。
身軀何止百丈,鱗甲森然如鐵,緊緊纏繞住烏金山主峰之上,攪得地動山搖。
妖蛇昂起首級,如同小山般大的頭顱俯衝而下,張開血池般的巨口,猩紅信子狂舞,腥臭涎液如雨。
一股腥膻惡風鼓譟而出,便要將麵前那玄氅身影一口吞入腹中,嚼個粉碎!
麵對這駭人聲勢,陳蛟神色冰冷如玄霜,眉梢都未動一下。
眼見巨口噬來,他不閃不避,手中雷戟自下而上斜斜一撩,一道熾白雷光如月牙迸發。
一聲巨響中,竟將那可吞牛鬥的巨口蕩得歪向一旁,腥風四散。
下一刹。
陳蛟身形如電,欺身而近,手中雷戟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妖蛇那如燈籠大小、泛著殘暴血光的左目!
“噗嗤!”
一聲悶響,血光混雜著濁液迸濺!
那妖蛇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身軀劇烈抽搐,半顆頭顱幾乎被這一戟之威帶得砸向山岩。
陳蛟卻毫不停留,身形再度拔高。
單手倒握雷戟,渾身雷光暴漲,對準妖蛇額頂之處,猛然刺下!
“嗷!”
更加淒厲的悲鳴響徹山野。
熾白雷戟整個冇入蛇首,隻餘戟杆在外!
陳蛟倒持戟杆,身形穩穩立於不斷掙紮扭動的巨大蛇首之上,玄氅在狂風與血腥中獵獵作響。
烏環太歲痛得魂飛天外,百丈蛇身瘋狂翻騰拍打,絞得山石崩裂,林木成粉,轟鳴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無論他如何翻滾扭動,那被雷戟釘住的蛇首卻如同生了根一般,半分也動彈不得。
一杆戟,便將烏環太歲的凶魂妖魄連同這具龐大妖身,牢牢鎮住。
端的是霸道。
不過片刻,那瘋狂掙紮的蛇軀漸漸僵硬,動作越來越緩。
雷光自內而外透出,所過之處,那堅逾金鐵的黑色鱗甲竟迅速失去光澤,泛起灰白之色。
繼而凝固板結……
眨眼間,百丈妖蛇竟從尾至頭,一寸寸化作了灰白僵硬的石質!
一條百丈石蛇便僵臥於山巒之間。
陳蛟這才冷冷抽出雷戟。
戟刃離體的瞬間,那巨大的石蛇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齏粉石屑,紛紛揚揚灑落,再不見半點妖軀存在。
唯餘雷戟尖端,釘著一條由純粹魔炁凝成的漆黑小蛇,被戟上流轉的熾白雷霆湮滅!
幾乎就在同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嚎。
金環大王被乾坤圈正中頂門,頓時腦漿迸裂,已然氣絕。
烏金洞內。
烏鐵籠中的白蘇蘇,正屏息凝神,豎著一對玲瓏耳朵,仔細分辨著洞外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忽然間,整個洞府猛地劇烈震盪起來!
好似地龍翻身,那口尚未熄滅的煮妖巨鼎哐當翻倒,腥湯潑了一地。
白蘇蘇嬌軀一晃,險些撞在籠欄上,心中驚疑不定:
“莫非…外麵打出了真火,連山根都撼動了?”
不待她細想。
洞外通道中猛地傳來一片鬼哭狼嚎的尖叫與奔跑聲,由遠及近,雜亂不堪。
旋即便聽有小妖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嚷道: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二大王被天兵天將打殺了!
腦袋都開了瓢,身子化了石頭啦!快跑啊!”
這一聲如同炸雷,在洞中殘存妖群中爆開。
本就惶恐不安的小妖們頓時魂飛魄散,發一聲喊,也顧不得收拾細軟,更顧不得籠中的藥引。
狼狽不堪地朝著洞內各處通道、甚至是排水的陰溝暗渠冇命地鑽去,隻求逃得性命。
白蘇蘇蜷在籠中,尚未理清頭緒,數道身影已如風捲入此間。
為首一員雷將目光如電,掃過鐵籠,二話不說,手中雷錘猛然砸落!
轟嚓一聲,那烏鐵牢籠應聲破裂。
不待白蘇蘇開口,又有雷兵擲出一道明晃晃的縛妖索,如靈蛇般將其捆了個結實,押著便往洞外去。
可憐這自號“半截觀音”的白蘇蘇,渾身法力被封,又遭此變故,隻得任人擺佈。
被兩名雷兵一左一右架著,押出了烏煙瘴氣的洞府,直至洞外那位周身雷光未散的玄氅真君麵前。
洞外,妖氛已散,唯餘些許硝煙與雷火氣息。
白蘇蘇被推搡著,來到一處。
抬眼隻見一玄氅持戟的男子靜立當前,身旁一少年將軍,足踏風火輪,手提火尖槍,正是哪吒。
二人身上殺伐之氣猶未散儘,令她心膽俱寒,哪裡敢有半點異動,隻得怯生生垂首立著,身子微顫。
陳蛟目光落在被押來的女子身上。
但見其雲鬢散亂,玉容慘淡,一身白衣沾滿塵灰,頗為狼狽,卻難掩嬌豔動人之色。
雖是妖物,卻體繞清靈之氣,眉宇間隱有佛光流轉,與尋常妖精的濁氣大是不同。
不禁微微訝然。
此時,一片祥雲降下,正是李靖。
李靖麵色略有些不自然,方纔他為求穩妥,下令稍遲片刻。
豈料雷府兵將如此悍猛迅捷,外間妖兵妖將已被剿殺得七七八八。
不過此刻看到那被縛得結實的金鼻白毛老鼠精,想到佛老旨意,心中鬱結之氣方纔散去些許。
無論如何,此妖終是要交由他押往靈山的,這份繳令的差事跑不了。
李靖整了整神色,上前兩步,對陳蛟笑道:
“有勞靖法真君仗義出手,神威驚天,方能如此迅速誅除二妖,為此方除一大害。”
李靖言語頓了頓,目光轉向白蘇蘇。
“隻是…此妖竊食佛前香花寶燭,下界為妖,佛老有旨,需將其擒回靈山發落。
還請真君行個方便,將此妖交由本帥,押解前往西天,麵呈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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