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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蛟駕虎離了濯垢泉,不過半日光景。
東邊天際,忽有七點彩光曳空而來。
初時如星,漸行漸近,方見是七朵祥雲,分呈紅、青、素、皂、黃、綠、紫七色,流光溢彩,不染凡塵。
雲上隱約可見七道窈窕身影,裙袂飄飄,環佩叮咚。
伴隨著陣陣如銀鈴般清脆悅耳的輕笑低語,打破山坳的沉寂。
“可算能鬆快鬆快了!這些時日天宮事務繁雜,真是好悶!”
“五姐莫嚷,當心被值日功曹聽去。”另一道溫和些的聲音含笑勸道,卻也無多少緊張之意。
“聽去便聽去,姐妹們來這濯垢泉滌塵,乃是娘娘早年默許的,怕他作甚?”
又一個略顯嬌憨的聲音加入。
旁邊的素衣仙女眉眼溫婉,輕輕頷首笑道:
“此番確是繁忙。
天猷元帥蕩魔歸來,群仙宴飲,你我需隨侍在側。
接著又是雷部翊烈天君晉位真君,典儀何等隆重,豈能缺席?
而前番東海弱水之禍,雖已平定,餘波猶在,各處都需小心看顧,自然不得閒暇。”
皂衣仙女介麵道,聲音爽利:
“姐姐所言不差,隻是接連宴飲,仙釀雖好,卻也膩人。還是這下界的濯垢泉,水滑溫潤,最能滌乏。”
“四妹說的是。此番諸事暫畢,母後體恤,允我等下界散心。”
當先那朵赤紅如火的祥雲上,傳來一道溫婉而不失沉穩的女聲。
雲上是一位身著大紅宮裝的女子,雲鬢高綰,斜插一支丹鳳銜珠步搖,眸若秋水,顧盼間自有長姐氣度。
正是大姐紅衣仙女。
她目光柔和地掃過身後幾位妹妹,又望向下方那熱氣蒸騰的泉池,唇角微彎。
“這濯垢泉久未親近,著實想念其滌塵靜心之妙。
且對於滌盪我等身上沾染的天界清寒之氣,溫養仙體,最有裨益。”
“這泉池雖在凡間,卻因上古淵源,彆有妙處,沐浴之後,連神魂都輕靈幾分呢!”
綠衣仙女拍手笑道。
“是極是極!”
旁邊諸雲上的幾位仙女亦紛紛含笑應和。
她們衣飾各異,或明媚,或清雅,或活潑,或文靜。
但眉宇間皆有一股不染塵埃的仙靈之氣,周身霞光隱隱,道韻天成。
正是天界七仙女。
談笑間,七朵祥雲已按下雲頭,落在濯垢泉畔那塊被熱氣熏得溫潤光滑的巨石之上。
七位仙女飄然落地,仙姿縹緲,環佩輕響,頓時為這山坳帶來滿目的絢麗光華與沁人的仙靈之氣。
大姐紅衣仙女,其後依次是青衣、素衣、皂衣、黃衣、綠衣仙女。
最末是紫衣仙女,年歲最小,卻顯露出清冷絕俗的容貌,神情恬淡,舉止有度。
她們望著眼前清澈見底、熱氣翻湧的池水,眼中皆露出歡喜之色。
紅衣仙女神識輕輕掃過四周,秀眉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她修為在七姐妹中最高,感知也最為敏銳。
隱約察覺到此地氣機與往昔竟略有不同,似乎多了一道與地氣相合的陣法波動。
卻十分粗淺,無非是引動地氣,稍作預警之用,構不成任何威脅,更無半分殺伐戾氣。
“咦?”
紅衣仙女輕聲自語:
“此地何時多了個與地氣相合的粗淺陣法?似是新生……”
她神識如絲,輕輕拂過那陣法痕跡,隻覺其理簡單。
與周遭陽火之氣渾然一體,彷彿就是地氣自然凝結生髮而成的一層殼。
紅衣仙女並未將這等微末動靜放在心上。
天地造化,本就有無窮玄妙。
下界之事,尤其這等荒僻地脈,有些許自然變化也屬尋常。
隻要不礙著她們姐妹沐浴便好。
“大姐,怎麼了?”身旁的素衣仙女問道。
“無事。”
紅衣仙女收回目光,莞爾一笑。
她素手掐訣,一點赤芒微閃,向那波動處探去。
赤芒觸及,那層淺淡的陣法如春陽化雪,悄然散去,重新化為無形地氣,再無痕跡。
“許是地氣略有變化。無妨,陣法粗淺,已被我破去,驚擾不到我等。”
她既如此說,其餘姐妹便也放下心來。
“姐妹們,且佈下【天羅雲障】,莫要讓俗物驚擾。”
“是,大姐。”
幾位仙女齊聲應道。
素手輕揚,一道道色彩各異的仙靈之氣自她們袖中飛出。
於空中交織成一片薄如蟬翼,流光溢彩的透明光幕,悄然將整個濯垢泉籠罩其中。
這天羅雲障並無攻擊之能,卻擅於隱匿防護,一旦佈下,在外界便難窺內裡分毫,更能隔絕氣息,預警外敵。
佈下仙障後。
紅衣仙女赤足纖纖,輕輕點入微燙的泉水之中,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
其餘姐妹見狀,相視一笑,再無顧忌。
她們紛紛褪去霞帔,現出冰肌玉骨,仙體無瑕。
一時間,池畔彷彿有明月生輝,明珠煥彩。
伴隨著清脆的嬉笑聲與撩動水花的聲響,七道曼妙身影先後冇入那清澈滾燙的泉池之中。
泉水溫暖熨帖,滌盪著連日天庭宴飲積攢的些微疲憊與塵囂。
仙女們發出滿足的輕歎,掬水嬉戲,笑語盈盈。
熱氣蒸騰,水光瀲灩,仙姿隱現,恍若夢境。
…………
陳蛟察覺外道陣法被破,神識映照萬千,將濯垢泉景色一覽於心。
濯垢泉中,水汽氤氳如紗,七道曼妙身影在蒸騰白霧中若隱若現,冰肌玉骨,仙靈之氣澄澈如水。
驚鴻一瞥間,道心微瀾,神識如觸電般收回。
恰在此時。
金光真人見陳蛟沉吟不語,又含笑追問了一句:
“玄淩道友,可有教我?”
陳蛟內外交感,心神微亂。
又聞得金光真人詢問之語,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那一閃而逝的念頭,脫口而出:
“太白。”
場中霎時一靜。
眾賓客皆是一愣,麵露茫然。
太白?
蛟王此言,是何深意?
是讚金光真人所論如太白金星般明亮?是言火煉之金需至太白光澤?還是另有所指?
這與之前所論“燥土生金”,似乎有些…風馬牛不相及。
難不成對金光真人道法的駁斥,以為其道法太過粗淺直白?
金光真人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以玄淩蛟王之尊,當不至於在此等場合無故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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