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後記 第九章 天庭丹房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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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早市剛擺開攤子，西市口就吵翻了天。不是因買賣爭執，倒是幾個穿青佈道袍的小道士，正圍著個賣胡麻餅的老漢理論，唾沫星子濺得餅上都是芝麻。

“你這餅裡摻了沙子！”領頭的道士把餅往攤上一拍，露出顆豁牙，“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是司命星君座下童子的香火地！不交夠孝敬，還敢用沙子糊弄？”

老漢急得直跺腳，手裡的麪杖抖個不停：“道長行行好！小老兒這餅子是給城東學堂的娃娃們讓的，哪敢摻沙子？許是……許是磨麵時冇篩乾淨……”

“少廢話！”另一個瘦道士伸手就掀攤子，“拿不出十兩銀子，就把你這破攤子拆了！”

“住手！”一聲斷喝炸得人耳朵疼。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晃晃悠悠從街角轉出來，大耳朵扇得像蒲扇，“哪來的野道士，敢在長安城裡耍橫？”

小道士們見他生得凶，先是怯了三分，待看清他胸前的佛珠，又硬氣起來：“原來是個和尚！我告訴你，彆多管閒事！司命星君剛升了職，正管著人間禍福，惹惱了他，讓你下輩子投個豬胎！”

“嘿！俺老豬本來就是豬胎！”八戒被逗樂了，掄起釘耙往地上一頓，青石板頓時裂成蛛網，“倒是你們幾個毛頭小子，頂著道家的名頭敲詐勒索，不怕玉帝摘了你們的仙籍？”

這話戳中了痛處，小道士們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再嘴硬，罵罵咧咧地跑了。老漢對著八戒連連作揖，塞給他兩個剛出爐的胡麻餅：“長老快嚐嚐，熱乎著呢！”

八戒剛要接，卻被孫悟空一棒打在手背上：“呆子，冇看這餅上有妖氣？”

眾人湊近一看，果然見餅上的芝麻裡，裹著些肉眼難辨的黑絲，正慢慢往餅裡鑽。孫悟空捏起一粒芝麻，火眼金睛照了照，冷哼一聲：“是‘貪嗔蟲’，專靠吸食凡人貪心長大。看來天庭裡不太平，連星君的童子都敢養這東西。”

唐僧撫摸著念珠，眉頭微蹙：“司命星君掌管星辰軌跡，向來清正，怎會縱容手下為惡？怕是其中有蹊蹺。”

正說著，天邊飄過一朵祥雲，雲上端坐著個穿紫袍的仙官，頭戴七星冠，手裡捧著本玉冊，正是司命星君。他見了唐僧師徒，忙降下雲頭，拱手道：“幾位長老彆來無恙？方纔小徒無禮，還望海涵。”

“星君客氣了。”唐僧合十還禮，“隻是方纔見令徒用妖蟲害人，不知是何緣由？”

司命星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歎道：“長老有所不知。這幾年天庭競爭激烈，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個個都想往上爬。小徒也是急著幫我湊‘功德簿’，纔出此下策……”

“功德簿？”豬八戒嚼著餅，含糊不清地問，“那玩意兒能吃嗎？”

“比吃的金貴！”司命星君翻開玉冊，隻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人名，名字旁的功德星忽明忽暗，“如今玉帝改用功德星考覈仙官，每月評一次等級，等級低的要被打回凡間重修。我這司命府，上個月就有三個小仙被黜降了……”

孫悟空聽得火起：“天庭本是清靜地，怎學起凡間的歪門邪道？玉帝老兒是老糊塗了？”

“大聖息怒！”司命星君嚇得連忙捂住他的嘴，左右張望片刻才壓低聲音，“這話要是被‘監功禦史’聽見，準要參你一本！那禦史是無麵佛的舊部，現在正得玉帝信任，專挑神仙的錯處……”

話音未落，就見南天門方向飛來一道金光，光裡裹著個穿紅袍的仙官，手持鐵筆，腰懸令牌，正是監功禦史。他見了司命星君，鐵筆往玉冊上一點，冷聲道：“司命星君，你縱容手下用貪嗔蟲聚功德，按天規當罰去三十年修為，降為土地神！”

“禦史大人明察！”司命星君臉都白了，“小仙知錯，求大人再給一次機會！”

監功禦史卻不理他，鐵筆轉而指向唐僧：“這幾個和尚私闖天庭轄區，擾亂秩序，也該記下一筆！”

“你這妖僧！”孫悟空掣出金箍棒，“俺看你根本不是仙官，是無麵佛的通黨！”

監功禦史冷笑一聲，鐵筆化作長槍，直刺孫悟空心口：“放肆！竟敢汙衊天庭命官，給我拿下！”

四周頓時湧出無數天兵，個個麵無表情，手裡的槍戟泛著黑氣——竟是被妖氣附身的傀儡！孫悟空掄棒就打，金箍棒金光四射，打得天兵紛紛解l，化作紙人。

監功禦史見勢不妙，轉身就往南天門飛。孫悟空哪肯罷休，一個筋鬥雲追上去，兩人在雲端鬥在一處。那鐵槍厲害得很，槍尖帶著蝕骨的寒氣，竟能在金箍棒上留下白痕。

“猴哥當心！”豬八戒駕雲趕來，九齒釘耙橫掃過去，“這槍上有阿鼻地獄的煞氣！”

監功禦史被前後夾擊，卻絲毫不亂，鐵槍一抖，化作無數槍影，將兩人罩在裡麵。沙悟淨忙取出降妖寶杖，往雲裡一拋，寶杖化作金龍，衝散槍影。

“多謝沙師弟！”孫悟空瞅準時機，金箍棒直取監功禦史麵門。這一棒快如閃電，監功禦史躲閃不及，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南天門的柱子上，吐出一口黑血。

他抹了把嘴，忽然怪笑起來：“孫悟空，你以為贏了我？告訴你，天庭早就不是你們當年認識的天庭了！老君的丹房被改成‘功德交易所’，太白金星的金星府成了‘拍馬行’，連玉帝都天天算著自已的功德星夠不夠……”

“一派胡言！”司命星君怒道，“老君潛心煉丹，怎會讓這等事？”

“信不信由你！”監功禦史化作一道黑氣，往天庭深處飛去，“你們有種就去兜率宮看看，那裡現在有多熱鬨！”

孫悟空本想追，卻被唐僧攔住：“悟空，他是故意激我們。天庭形勢不明，不可貿然深入。”

司命星君卻歎了口氣：“長老有所不知，這幾年天庭確實變了。就說老君的丹房，以前是清靜地，現在天天有人送禮求丹，說是吃了能漲功德星。前幾日，我還見赤腳大仙拿著三百年的靈芝，排隊求顆‘晉升丹’呢……”

“竟有這等事？”唐僧眉頭皺得更緊，“如此下去，天庭遲早大亂。悟空，我們必須去兜率宮看看。”

四人跟著司命星君往兜率宮飛去，越靠近丹房，越覺得不對勁。往日仙氣繚繞的地方，此刻竟飄著酒肉香，還有仙娥的調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到了丹房門口，隻見仙官們排著長隊，手裡都捧著禮盒，有送珍珠的，有送美玉的，還有個土地神捧著個金元寶，臉紅得像猴屁股。丹房裡傳來老君的聲音，卻冇了往日的威嚴，帶著股不耐煩：“下一個！送的什麼？哦，千年雪蓮？還行，給你記五顆功德星……”

“這……這真是老君？”豬八戒驚得合不攏嘴，“他老人家不是最恨送禮的嗎？”

孫悟空火眼金睛往丹房裡一掃，頓時怒道：“裡麵的是假的！那老道耳朵後有顆黑痣，是妖精變的！”

他一腳踹開丹房門，隻見裡麵坐著個胖老道，正掂著顆珍珠傻笑，果然不是太上老君。胖老道見了他們，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珍珠掉在地上，化作隻癩蛤蟆。

“你是誰？把老君藏哪了？”孫悟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胖老道哆哆嗦嗦道：“我……我是文殊菩薩座下的青毛獅，是……是無麵佛讓我假扮老君，幫他斂財的……老君被關在丹房的地下室裡……”

眾人跟著他來到地下室，隻見太上老君被綁在煉丹爐上，鬍子都被燒了半截，氣得吹鬍子瞪眼：“好你個孽障！竟敢冒充貧道，還敢用貧道的煉丹爐煉‘假功德丹’！”

沙悟淨忙解開繩索，老君活動著胳膊，罵道：“那無麵佛太狡猾，說要幫我提升功德星，讓我當‘天庭總管’，我一時糊塗，就信了他的話……結果被他關在這裡，天天用我的名義騙錢！”

“你這老糊塗！”孫悟空氣道，“當年你煉的九轉金丹多金貴，現在竟被妖精用泥巴搓的丸子糊弄！”

老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歎道：“都怪天庭這破規矩！個個都想往上爬，我若不跟上，怕是連兜率宮都要被人搶了去……”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喧嘩，監功禦史帶著無數天兵衝了進來：“好啊，你們竟敢私放要犯！給我拿下，重重有賞！”

天兵們聽了“有賞”二字，眼睛都紅了，像瘋了一樣往前衝。司命星君忙道：“不好！這些天兵都被‘貪功符’控製了，隻認賞賜不認人！”

“那就讓他們清醒清醒！”唐僧取出照心鏡，往天兵們身上一照。鏡光如洗，照得天兵們紛紛捂著頭，貪功符化作紙灰飄落。

監功禦史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卻被老君一把抓住：“哪裡跑！貧道的煉丹爐還冇試過新火侯呢！”說著，將他扔進爐裡，“劈啪”點起六丁神火。

爐裡傳來監功禦史的慘叫，不多時就冇了聲息，隻燒出一灘黑灰。老君拍了拍手，道：“哼，敢在貧道麵前耍花樣，還嫩了點！”

孫悟空看著他，忽然笑道：“老官兒，你這煉丹爐，以後可彆再煉那些冇用的功德丹了。”

老君臉一紅，歎道：“大聖說得是。這幾日被關著，貧道也算想明白了——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善，哪能靠那些歪門邪道？”

司命星君也道：“我回去就把那些貪嗔蟲滅了，重新好好掌管星辰，至於能不能升官，倒在其次了。”

唐僧合十道：“善哉。功名利祿如過眼雲煙，唯有堅守本心，方能修成正果。”

四人辭彆老君和司命星君，往長安飛去。路上，豬八戒摸著肚子道：“師父，天庭這‘內卷’可真嚇人，還是咱們取經路上自在，打打怪，吃吃飯，多舒坦。”

沙悟淨道：“二師兄說得是，隻是不知無麵佛還有什麼陰謀。”

孫悟空望著天邊，眉頭又皺了起來：“那妖僧狡猾得很，絕不會就這麼算了。我總覺得，他在醞釀一個更大的陰謀，說不定……就藏在靈山……”

唐僧沉默片刻，道：“不管他藏在哪，我們都要去麵對。路是自已選的，再難也要走下去。”

夕陽西下，將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像一串糖葫蘆，串起了未完的路。遠處的靈山，在晚霞中若隱若現，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而他們誰也不知道，一場關乎三界存亡的大戰，即將在靈山腳下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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