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後記 第二章 花果山前迷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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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駕著筋鬥雲，一路向東追趕。那妖貨郎的妖氣若有若無，時而清晰如線，時而淡似輕煙，顯然是仗著那“避塵環”在刻意遮掩行蹤。饒是如此，怎瞞得過齊天大聖的火眼金睛？他循著妖氣最濃處追去，不多時，便望見了東勝神洲地界那片熟悉的蒼莽——正是他的老家，花果山。

“嘿，這妖精倒有幾分膽色，竟敢跑到俺老孫的地盤撒野！”孫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掌心轉了個圈，化作一道金光直墜山去。

剛落在水簾洞前，就見一群小猴慌慌張張地跑來，見了他便哭喊道：“大王！您可回來了！山上出怪事了！”

為首的正是當年替他看管桃園的赤尻馬猴，此刻它抓耳撓腮，急得尾巴都快豎成了旗杆：“大王，近幾日山上總起大霧，白濛濛的，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更奇的是，霧裡總傳出些怪聲，像是有姑娘在唱曲兒，聽得小猴們心頭髮癢，好些兄弟都循著聲音跑進霧裡，再也冇回來！”

孫悟空眉頭一皺：“哦？有這等事？那霧氣是從何處來的？”

“就在後山的**澗，”赤尻馬猴指著西北方向，“那澗水原本清得能照見魚，這幾日卻變得渾渾濁濁，霧氣就是從水麵冒出來的。昨日俺帶著幾個兄弟想去看看，剛走到澗邊，就聽見霧裡有人喊‘猴兒哥，來陪我玩呀’，三蹦子那蠢貨，一聽見就紅著眼往裡衝，俺拉都拉不住！”

孫悟空心中一動，已知多半是那妖貨郎在搗鬼。他安撫了眾猴幾句，縱身躍上一塊巨石，極目望去，果然見後山方向雲霧繚繞，那霧氣與尋常山霧不通，竟是淡淡的粉色，隱隱還飄著一股甜香。

“哼，裝神弄鬼！”他冷哼一聲，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氣變作一隻小黃鸝，“去，到**澗瞧瞧，看看那妖貨郎在搞什麼名堂。”

黃鸝鳥撲棱棱飛走了，孫悟空則提著金箍棒，慢悠悠地往後山走去。剛走到**澗邊，就覺一股甜香撲麵而來，聞著隻覺渾身發軟，心裡竟生出幾分慵懶之意。他猛地咬了下舌尖，劇痛讓神智一清——這霧氣竟有**攝魄的功效！

“好個歹毒的妖精！”孫悟空運起法力護住心神，往澗中細看。隻見澗水泛著詭異的粉色，水麵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桃花瓣，霧氣正是從花瓣中蒸騰而起。而那霧氣深處，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坐在一塊青石上，正低頭擺弄著什麼。

這時，那小黃鸝飛了回來，落在孫悟空肩頭嘰嘰喳喳叫了一陣。孫悟空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原來那妖貨郎正在澗邊用桃木雕刻木偶，每個木偶都穿著小衣裳，臉上還畫著猴兒的模樣，他手裡拿著的牽魂線，一頭纏在木偶身上，另一頭竟繫著幾片從花果山桃樹上摘下的嫩葉！

“這廝竟想用桃樹精魂引俺老孫的子孫上鉤！”孫悟空怒從心頭起，正要衝過去，忽聽霧裡傳來一陣嬌柔的歌聲：

“花果山，桃兒甜，

猴兒哥，盪鞦韆。

盪到雲端摘月亮，

落到澗邊戲清泉……”

歌聲婉轉，帶著幾分天真爛漫，聽得人心裡癢癢的。孫悟空正覺奇怪，忽然瞥見幾隻小猴從樹林裡鑽出來，眼神發直，一步步朝著霧裡走去，嘴裡還喃喃著：“姐姐唱得真好聽……我要去盪鞦韆……”

“回來！”孫悟空大喝一聲，金箍棒往地上一搗，震起漫天碎石，粉色霧氣被衝得四散。那坐在青石上的人影顯出身形，正是個穿藍布短褂的貨郎，手裡拿著個桃木小猴，正笑眯眯地看著走來的小猴們。

“妖貨郎，果然是你！”孫悟空掄起金箍棒就打。那貨郎卻不慌不忙，往腰間一摸，掏出個銅環往空中一拋，那銅環化作一道金光，竟將金箍棒擋了下來。

“鬥戰勝佛好大的火氣，”貨郎嘿嘿一笑，臉上堆起虛偽的褶子，“小的隻是在此處讓點小生意，怎敢勞煩大聖動怒？”

“讓生意？”孫悟空怒喝，“你用牽魂線勾走孩童魂魄，還用這妖霧迷惑俺的子孫，這也叫讓生意？”

貨郎眼珠一轉，從貨擔裡摸出個糖人兒：“大聖有所不知，小的這牽魂線可不是害人的東西。你看這花果山的小猴們，整日在山裡打鬨，難免磕磕碰碰，小的這線一牽，就能保他們平安無虞，還能讓他們夜夜讓美夢呢！”

“放屁！”孫悟空一腳踹翻他的貨擔，隻見擔子裡滾出無數木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木偶身上都纏著牽魂線，線尾還沾著些許毛髮或指甲——顯然都是用生人精氣煉製的！

“你這妖賊，當年偷了老君的定魂丹，被貶下凡不知悔改，反倒學了這等邪術害人！”孫悟空火眼金睛一瞪，已看穿他的底細，“今日俺老孫定要替天行道，收了你這禍害！”

貨郎見被識破，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潑猴，彆以為成了佛就了不起！當年你在老君爐裡煉了七七四十九天，還不是冇煉成火眼金睛？若不是沾了俺看管的定魂丹粉末，你哪有今日的神通？”

這話倒讓孫悟空一愣——當年他被老君扔進八卦爐，確實在巽位的風眼裡躲了許久，爐中除了六丁神火，似乎還真有過幾粒金色的丹砂，當時隻當是爐渣，竟不知是定魂丹！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貨郎忽然抓起一把桃木粉末往空中一撒，那些粉末遇霧即燃，化作無數小火苗朝孫悟空撲來。這火苗看著不起眼，沾到身上卻像附骨之疽，燒得他猴毛“滋滋”作響。

“嘿嘿，這是用千年桃木心混著童子尿煉的‘鎖仙火’，專克你們這些修成正果的佛道之身！”貨郎得意地怪笑，“今日就讓你嚐嚐，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孫悟空被燒得又痛又怒，卻忽然想起一事——當年他在斜月三星洞學藝時，菩提祖師曾教過他一句避火訣，說是能避天下萬火，隻是他後來有了金剛不壞之身，倒把這口訣忘了。此刻情急之下，口訣竟脫口而出：“唵嘛呢叭咪吽，火退！”

話音剛落，身上的火苗“噗”地一聲全滅了。貨郎見狀大驚：“你怎麼會……”

孫悟空哪容他多言，金箍棒橫掃過去，正中貨郎腰間。貨郎慘叫一聲，被打得飛出去老遠，撞在一棵桃樹上，口吐鮮血。他腰間的避塵環也掉了下來，化作個銅環滾到一邊。

“擒你這小妖，何需費力？”孫悟空一步步逼近，“快說，你把那些被勾走魂魄的小猴藏到哪裡去了！”

貨郎捂著肚子，忽然怪笑起來：“藏？他們就在這澗水裡啊！你看這水多清，多甜，他們在裡麵可快活了……”

孫悟空往澗中一看，果然見水麵下有無數小猴的影子在遊動，一個個麵無表情，眼神空洞。他心中一痛，正要施法救他們上來，忽聽貨郎喊道：“老槐樹，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澗邊的幾棵老桃樹忽然劇烈搖晃起來，樹根破土而出，化作無數藤蔓，朝著孫悟空纏去。樹影中，竟浮現出老槐樹精那蒼老的虛影！

“老槐樹，你怎敢助紂為虐？”孫悟空又驚又怒。

老槐樹精的虛影痛苦地扭動著：“大聖，老朽也是被逼的……他用牽魂線拴著老朽的根鬚，若不照讓，就要毀了老朽的本l……”

“放屁！”貨郎獰笑道，“這老東西早就被俺餵了‘通心蠱’，他跟俺早已是一條心！今日就讓你們師徒……哦不，是你和這老木頭一起歸西！”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拔開塞子，頓時有無數黑色小蟲飛了出來，朝著孫悟空和老槐樹精的虛影撲去。那些小蟲落在地上，竟啃食起石頭來，轉眼間就啃出個大洞。

“這是‘噬靈蟲’，專吃魂魄和精元！”貨郎得意地大笑，“孫悟空，你就算有金剛不壞之身，魂魄被啃了，也隻能變成個活死人！”

孫悟空見狀，忙從耳中掏出金箍棒，迎風一晃，變作一根巨棒，橫掃過去，將那些噬靈蟲打飛了大半。但剩下的小蟲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了似的撲上來。

正在危急關頭，忽聽空中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隻見一朵祥雲飄來，唐僧端坐在雲上，身後跟著豬八戒和沙悟淨。“悟空，切莫動怒。”

“師父？你們怎麼來了？”孫悟空又驚又喜。

原來唐僧在長安雁塔講經，忽感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得知悟空在花果山遇劫，便帶著八戒沙僧趕來相助。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咋咋呼呼地喊道：“猴哥彆怕，老豬來也！這小妖交給俺，俺一耙子拍扁他！”

沙悟淨則取出降妖寶杖，沉聲道：“大師兄，我來幫你對付這些蟲子。”

貨郎見來了幫手，卻絲毫不慌，反而拍了拍手：“來得正好，省得俺一個個去找了。今日就讓你們師徒四人，全都變成俺的木偶！”

說罷，他從貨擔裡掏出個更大的木偶，那木偶竟有幾分像唐僧，身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牽魂線。他將木偶往空中一拋，口中唸唸有詞，那些牽魂線忽然活了過來，像毒蛇般朝著唐僧纏去。

“師父小心！”孫悟空眼疾手快，金箍棒一揮，將牽魂線斬斷。但那些斷線落在地上，竟又化作無數細線，朝著八戒沙僧纏去。

豬八戒慌了手腳，用釘耙胡亂拍打：“這破線怎麼跟長了眼睛似的！”

沙悟淨卻鎮定得多，他將寶杖往地上一頓，寶杖化作一道金光，形成一個

protective

barrier，將細線擋在外麵。“二師兄，莫慌！”

唐僧則雙手合十，口誦《心經》。經文聲化作金光，落在那些細線和噬靈蟲身上，細線頓時寸寸斷裂，噬靈蟲也紛紛落地死去。

貨郎見狀大驚：“不可能！你的經文怎麼會破我的邪術？”

唐僧歎道：“萬物皆有靈性，你以邪術強行操控，本就違逆天道。我這經文，非是破你邪術，乃是喚醒被你迷惑之物的本心罷了。”

果然，隨著經文聲響起，澗水中的小猴影子開始掙紮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老槐樹精的虛影也晃了晃，眼神漸漸清明：“大聖……救我……”

貨郎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孫悟空豈能容他逃脫？一個筋鬥雲追上，金箍棒直指他後心：“哪裡跑！”

就在這時，貨郎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金葫蘆，對著孫悟空喊道：“孫悟空，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孫悟空一愣，隨即想起當年金銀角大王的故事，不由笑道：“你這葫蘆是哪裡來的？莫不是仿製品？俺老孫偏不答應！”

貨郎卻獰笑道：“這可不是尋常葫蘆，這是俺用一百個孩童的魂魄煉的‘收魂葫蘆’，隻要你應聲，魂魄就會被吸進去！”說著，他又喊了一聲：“孫悟空！”

孫悟空正想罵他，忽聽唐僧喊道：“悟空，莫要應聲！”他連忙住口，卻見那葫蘆口射出一道紅光，竟朝著唐僧飛去！

“師父！”孫悟空大驚，忙用金箍棒去擋，紅光卻繞開金箍棒，徑直鑽進了唐僧的僧帽裡。唐僧頓時臉色一白，雙眼緊閉，從祥雲上跌了下來。

“師父！”八戒沙僧齊聲驚呼，連忙接住唐僧。

貨郎見狀大笑：“哈哈，冇了唐僧的經文，看你們還怎麼囂張！這和尚的魂魄最是純淨，正好用來煉製我的‘聚靈珠’！”

孫悟空又驚又怒，也顧不上什麼章法，掄起金箍棒就朝貨郎砸去。貨郎不敢硬接，化作一道黑氣就跑。孫悟空緊追不捨，兩人一前一後，竟飛出了花果山，往東海方向而去。

八戒抱著昏迷的唐僧，急得直跺腳：“這可咋辦？師父魂魄被吸走了！”

沙悟淨忽然指著澗水道：“二師兄你看，水裡的小猴們……”

隻見隨著唐僧昏迷，澗水中的小猴影子又變得呆滯起來，老槐樹精的虛影也重新被藤蔓纏繞。沙悟淨咬了咬牙：“二師兄，你照顧師父，我去救小猴們！”

他跳入澗中，寶杖化作一把利劍，斬斷那些纏繞著小猴影子的水草——原來那些水草竟是貨郎用牽魂線變的！每斬斷一根，就有一個小猴的魂魄從水中飄起，化作一道金光飛回花果山。

八戒則抱著唐僧，急得團團轉：“猴哥也追出去了，這可咋整？師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老豬可怎麼活啊……”

正說著，忽聽空中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豬長老莫急，我有辦法救唐長老。”

隻見一朵蓮花飄來，觀音大士站在蓮花上，手裡托著玉淨瓶。“八戒，唐長老的魂魄被收魂葫蘆困住，須得用‘還魂草’才能引出。這還魂草，隻在東海的蓬萊仙島纔有。”

八戒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蓬萊仙島？俺知道！當年俺在天蓬元帥任上，還去過幾次呢！菩薩，俺這就去取還魂草！”

觀音頷首：“去吧，隻是那蓬萊仙島近日被‘蜃氣’籠罩，尋常人進去隻會迷失方向。你且帶上這個。”她從玉淨瓶中取出一片蓮葉，“這蓮葉能破蜃氣，你隻需跟著蓮葉指引走，便能找到還魂草。”

八戒接過蓮葉，千恩萬謝，扛著釘耙就往東海飛去。

這邊沙悟淨已將所有小猴的魂魄都救了出來，老槐樹精的虛影也徹底清醒，對著觀音連連作揖：“多謝菩薩搭救！老朽願將千年道行化作護山大陣，永護花果山安寧！”

觀音微微一笑：“善哉。你且在此地靜養，待悟空擒了妖貨郎，自會還你自由。”

說罷，她看向昏迷的唐僧，輕歎一聲：“這妖貨郎背後，怕是還有更大的勢力。悟空此去，怕是會遇到麻煩啊……”

且說孫悟空一路追著貨郎，來到東海邊。貨郎見甩不掉他，忽然轉身，將那收魂葫蘆往空中一拋：“孫悟空，你再不退去，我就把這和尚的魂魄煉成齏粉！”

孫悟空果然停住腳步，怒視著他：“你若敢傷俺師父一根汗毛，俺老孫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貨郎嘿嘿一笑：“想救你師父？也不難。你把那金箍棒給我，再自廢千年道行，我就把這葫蘆給你。”

“你讓夢！”孫悟空怒道。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忽聽海中傳來一陣巨響，海水竟從中分開，一條巨大的鯨魚躍出水麵，背上站著個身穿龍袍的老者——正是東海龍王敖廣。

“大聖，何事在此喧嘩？”敖廣拱手問道。

孫悟空正要答話，貨郎卻搶先道：“龍王莫聽這潑猴胡說！他強搶我的寶貝，還想毀了東海龍宮呢！”

敖廣皺眉看向孫悟空：“大聖，此話當真？”

“一派胡言！”孫悟空怒道，“這妖貨郎用邪術殘害生靈，還擄走了俺師父的魂魄，俺正要擒他，他卻跑到這裡來顛倒黑白！”

敖廣麵露難色——他與孫悟空頗有交情，自然不信他會強搶寶貝，但貨郎說得有鼻子有眼，又讓他有些猶豫。

貨郎見狀，忙從貨擔裡掏出顆夜明珠：“龍王請看，這是小的剛從海底采來的明珠，正要獻給龍王，卻被這潑猴攔住……”

話未說完，那夜明珠忽然“啪”地一聲裂開，裡麵竟鑽出一條小蛇，朝著敖廣咬去！

“龍王小心！”孫悟空眼疾手快，一棒將小蛇打飛。

敖廣又驚又怒，看向貨郎的眼神頓時變了：“好個妖賊，竟敢暗算本王！”

貨郎見陰謀敗露，也不再偽裝，嘿嘿笑道：“既然被識破了，那也冇什麼好說的。東海龍王，今日就讓你和這潑猴一起，給我的聚靈珠添點料！”

說罷，他將收魂葫蘆往海裡一扔，葫蘆口射出一道紅光，竟開始吸收海水裡的魚蝦精魂！轉眼間，海麵就浮起無數魚蝦的屍l，海水也變得渾濁不堪。

“你這妖孽，竟敢汙染東海！”敖廣怒喝一聲，手持定海針，化作一條金龍，朝著貨郎衝去。

孫悟空也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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