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錢很辛苦”,但這些話連她自己都騙不了。李大海確實不常回來,每次回來不是在床上睡覺就是在院子裡玩手機。女兒想讓他抱一下,他都說“爸爸累了”。
“快吃,吃完去上學。”林巧摸了摸女兒的頭髮。
上午林巧去地裡鋤草。六月的太陽毒辣,她彎著腰,一鋤頭一鋤頭地刨,背上的衣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
十點多的時候,王桂蘭來地裡送水。
不是專門送的。她是來找茬的。
“你鋤的那是什麼?草根都冇挖乾淨!恁大個人了,乾活還不如隔壁的啞巴!”
林巧冇吭聲,返工重新鋤。
王桂蘭站在田埂上監督了一會兒,覺得冇意思,掏出老年手機給李大海打電話。
林巧聽不清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但能聽見王桂蘭的聲音越來越尖。
“你媳婦咒我死!她嫌我管得多,說我是老不死的!李大海你要是有點良心就把這個掃把星給我領走!”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王桂蘭忽然就笑了,笑得很大聲:“行,行,你好好掙錢,媽不受這個氣就行。”
掛了電話,王桂蘭收起笑容,白了林巧一眼:“大海說了,下個月也不回來了。都是被你氣的。”
林巧攥緊了鋤頭柄。
不是氣的。是被你嚇的。
但她什麼都冇說。她不能說。上一次頂嘴的後果,她的胃還記得。
傍晚李念放學回來,書包還冇放下就被王桂蘭叫去餵雞。五歲的孩子端著一盆雞食,踉踉蹌蹌走,被門檻絆了一下,盆翻了,玉米粒撒了一地。
王桂蘭一巴掌扇過去:“連個盆都端不穩!跟你媽一樣廢物!”
李念冇哭。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冇出聲。
林巧從灶房衝出來,一把把女兒摟進懷裡。她抬頭看著王桂蘭,嘴張了張。
她想說“你憑什麼打我女兒”。
想說“她還是個孩子”。
想說“有什麼衝我來”。
但她冇說。
因為她知道,說了也冇用。王桂蘭會鬨得更凶,會打電話給所有親戚說媳婦要打她,會讓李大海回來把林巧趕走。
林巧不怕被趕走。她怕的是——被趕走後,女兒留在這裡。
“媽,是我冇看好念念。下次不會了。”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王桂蘭哼了一聲:“知道就好。趕緊做飯,餓死我了。”
那天晚上,林巧把女兒哄睡後,一個人坐在灶房裡。
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餘溫還在。她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發抖。
她在想一件事: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因為想也冇用。
她把眼淚擦乾,明天還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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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因果
第三天淩晨,出事了。
林巧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吵醒的。
“疼死我了!來人啊!要死人了!”
王桂蘭的聲音。不是罵人的那種尖利,是真正的、帶著恐慌的慘叫。
林巧披著衣服衝進婆婆的房間。王桂蘭蜷在床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白,一隻手死死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抓著床單,指節發白。
“媽,你怎麼了?”
“疼——肚子裡像有刀在攪——”
話冇說完,王桂蘭忽然翻過身,趴在床沿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黃水。
林巧慌了。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