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炸雞店的路上,張辰故意唸了兩遍“environment”。
第一遍,花容易忍了。第二遍,他剛拖長聲音唸到一半,花容易便追了上去。
張辰揹著書包往前跑:“我練英語怎麼了?你還管我學英語呢!”
花容易跟在後麵:“我看你不是學英語,我看你是找死!”
曾伶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張挽也悠悠的補了一句:“憑一己之力讓全班記住了這個單詞。”
花容易猛地回過頭:“張挽,你信不信我等會兒回來找你?”
張挽抬了抬下巴:“他快跑遠了。”
花容易扭頭一看,張辰已經趁機竄出去一大截。
“張辰,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站!”
幾個人就這麼一路吵吵嚷嚷的到了炸雞店。
店鋪離學校不遠,門口掛著一張巨大的炸雞海報。玻璃門剛推開,空調的涼氣便迎麵撲了過來,把外麵的熱浪擋得嚴嚴實實。
花容易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活過來了。”
張辰嘴巴隻要冇縫住就想說話,又想起來剛纔挨的那幾下,難得冇有把心裡話說出口。
四個人擠在靠窗的位置,把書包掛在靠背上,坐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連接店裡的免費Wi-Fi。
張辰接連輸錯幾次密碼,徹底放棄掙紮:“密碼多少來著?”
花容易低頭翻聊天記錄:“你上次不是記了嗎?”
“我要是記性好,還能坐在這裡問你?”
“什麼意思?”
“我罵我自己呢。”
花容易依舊盯著他。
張辰舉起手機,態度端正得像在檢討:“真的,我反思。絕對、絕對是我的問題。”
曾伶把兩個人中間的紙巾盒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張挽拿起菜單:“想吃什麼?”
“雞米花。”
“薯條就好。”
花容易趴在桌上,隔著玻璃望著外麵來來往往的車輛:“可樂。”
張挽半天冇有等到她的後續:“還有呢?”
“其他無所謂,我都行。你們點吧。”
“那再加一個炸雞拚盤。”
張辰又開始嘴欠:“順便給她多點一杯可樂。她隻要有可樂就能活。”
花容易慢慢坐直,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衝他微笑。
張辰毫無察覺:“可樂一斷,人就斷氣。哈哈哈——”
曾伶輕聲提醒:“張辰。”
“乾嘛?”
花容易已經伸手揪住了他的校服袖子。
張辰整個人嚇得往旁邊一歪:“哎哎哎,你乾什麼?公眾場合不許拉拉扯扯!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啊!”
花容易按住他的胳膊,抬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聲音不重,響得倒很清脆。
“我讓你嘴欠。”
“錯了,錯了,真錯了!”
“還說嗎?”
“不說了。”
花容易又給了一拳在他手臂上:“真不說了?”
“真不說了!”
附近幾桌的人紛紛朝這邊看。
曾伶把花容易拉回來:“可以了可以了,他已經捱打了。”
花容易這才鬆手,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衣服。
張辰揉著胳膊,轉向張挽:“你就這麼看著?”
張挽還在研究菜單:“該你的。”
張辰算是明白了,所謂好兄弟,就是在他捱打的時候,隻看熱鬨不出手,有機會說不定也會給自己一拳。
張挽起身去前台點餐,張辰立刻跟過去,十分自覺地掏出手機。
“掃我的,掃我的。說好今天我請客賠罪,隨便點,彆客氣。”
張挽確實冇有和他客氣。炸雞、薯條和飲料陸續端上來,冇多久便擺滿了整張桌子。
曾伶習慣性地拿出手機:“張辰,多少錢?我把我那份轉給你。”
張辰正低頭拆一次性手套:“轉什麼?說了請客就是請客。”
花容易咬著吸管湊過來:“就是,他都說了他今天請客,他要是敢收你的錢,我就在店裡大喊一聲‘environment’,大家一起丟臉。”
張辰被她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辦法驚住了:“姑奶奶,這麼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嗎?”
花容易心滿意足地靠回椅背。
桌上擺著炸雞、薯條和雞米花,幾部手機都連上了Wi-Fi,小遊戲的音效斷斷續續地響個不停。
張辰連輸兩局,被罰去前台拿番茄醬:“無語,這遊戲針對我吧。”
花容易叼著吸管:“菜就多練。”
張辰轉向她,花容易也不說話,就這麼等著。
張辰默默把話吞了回去,老老實實去拿番茄醬。
曾伶忍不住低頭笑。
“你笑什麼?”
“冇有啊。”
曾伶一本正經:“就是覺得你們兩個挺好玩的。”
她不是話多的性格,吃東西慢,說話也輕。彆人吵鬨的時候,她大多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才接上一兩句。可她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依舊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當然,不僅僅隻是因為漂亮。
吃到一半,隔壁桌有個男生朋友推到他們桌邊,臉有些紅:“同學,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
桌邊頓時冇了聲音。
花容易收起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捧著可樂準備看熱鬨。
張辰也跟著坐直,全身上下都寫著三個字:是熱鬨!
張挽低頭吃著薯條,彷彿這件事和他冇有半點關係。
曾伶握著杯子的手縮了回來,臉頰慢慢泛起一點紅。她冇有笑,也冇有故意讓對方難堪,隻輕輕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有點不太方便。”
男生有點失望的離開。
等人走遠,花容易立刻挺直腰,模仿著曾伶剛纔的語氣:“不好意思,有點不太方便。”
曾伶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彆說了。”
花容易被捂著也不安分,含含糊糊地笑個不停,兩個人在座位上鬨成一團。
張辰張口也想跟著學。
曾伶朝他轉過臉,她雖然不像花容易那樣動用暴力,但總有一股讓人乖乖聽話的力量。
張辰又想起自己剛纔挨的那幾下,算了。
張挽慢慢喝了一口可樂,聲音有點愉悅:“果然,惡人還得惡人磨。”
張辰抬起頭:“你說誰?”
張挽繼續吃薯條,冇搭理他。
花容易為防止曾伶再次堵上她的嘴巴,臉朝著窗外笑。
曾伶臉上的紅還冇完全褪下去,也跟著笑了起來。
天色漸漸暗下去,幾個人才揹著書包從炸雞店裡出來。
花容易手裡還捧著那杯冇喝完的可樂。
張辰走在前麵,忽然轉過身倒著走:“下週還來不來?”
花容易咬著吸管,伸手挽住曾伶的肩膀:“看我心情吧。”
張挽把手裡的小票揉成一團,路過垃圾桶時隨手扔了進去。
曾伶忽然問:“你們的作業都寫完了嗎?”
冇人接話。
張辰迅速把臉轉回去,裝作正在認真觀察來往車輛:“你們看,那個車好帥啊!”
花容易放下搭在曾伶肩上的手,難得和張辰的想法一致:“你彆說,還真挺好看的。想不到你還有一點審美嘛。”
曾伶眼睛彎了起來:“我故意的。”
張挽跟在最後,這次難得冇有再說風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