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伶靠在後座上,眼睛半閉著,臉色還是不太好。
花容易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她的藥,看著車窗外的行人。
車裡很安靜,司機師傅一開始還會問她們問題,見她們冇有聊天的意思,也慢慢不再搭話。
花容易家靠近公園,周圍有很多的樹木,這個城市的節奏比較慢,除了高峰期,其他時間都比較寂靜。
曾伶已經可以自己走了,花容易便冇有再背,兩個人並排走著,步伐非常緩慢,誰也冇有說話。
花容易媽媽不在家,屋裡很安靜,窗簾拉了一半,透出來一點灰白色的光。
花容易回房間拿了一條毯子,讓曾伶躺在沙發上睡會,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自己也會痛經,但冇有在這個季節準備暖寶寶的習慣。
想起來家裡還有那種灌水的熱水袋,又準備回去翻找。
曾伶冇有躺下,她看著窗外的風景,肚子還是有點痛。
花容易把熱水袋遞給她:“敷一下肚子吧,先睡會。”
曾伶接過熱水袋,頭低著,聲音有點輕:“你還生氣嗎?”
花容易手裡的動作停下,過了一會兒才說:“還有一點。”
“昨天...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隻是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昨天的事情花容易情緒就不是很好。她無法理解曾伶那種無論什麼事情都一定要考慮所有人的態度,也不喜歡她為了顧全彆人選擇放棄自己的行為。
她已經在極力剋製自己的情緒了,可說話還是有點帶刺:“是,你是不知道,然後我們就這樣乾等著嗎?”
“明明我們自己都不夠的東西為什麼還要給彆人呢?”
“我真的不理解彆人到底是誰啊!真的就有這麼重要嗎?”
“平時借東西也是...”
說到這裡,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翻舊賬,情緒也有點失控,停頓了一會:“算了,一碼歸一碼......我隻說這件事。”
曾伶低著頭,她明明隻是想儘量顧及每個人,可還是冇有把事情做的很好。隻考慮自己,她會很難受。考慮彆人,總是傷害親近的人。
屋裡又開始安靜下來。
“我當時看到她站在那裡,就覺得直接走掉不是很好,我也知道傘帶不了三個人。”
花容易冇接。
曾伶又開始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想讓你淋雨的。”
“可是我淋了。”
也許是因為心裡積攢的不滿剛剛已經發泄出來了,也或許是因為曾伶還在病著,花容易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她不喜歡曾伶什麼事情都把彆人放在前麵,但也知道正因為她是這樣的性格,兩個人才能玩到一塊。
花容易沉默良久,坐到沙發旁邊的矮凳上。
“我以為你倆會一起回去。”
曾伶搖了搖頭:“你走了之後,雨也冇有小,她還站在那裡。”
“而且,你都走了,我怎麼和她一起回。”
花容易用手捏了捏另一隻手的拇指,抬頭看著窗外。她原本以為自己離開後,曾伶和另一個女生回家是唯一結果。
她回頭看曾伶,歎了口氣:“你真的很會折騰自己。”
曾伶小聲說:“我也冇想到今天會這樣。”
說完又把毯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聲音更小:“真的。”
花容易原本還想再說點其他的,看見她這幅樣子靠在那裡,最後又把話咽回去。
反正自己說什麼她也不會聽,她要是真的聽了就不是她了。
“算了。”
曾伶眼眶有些紅,低著頭一直冇有說話。
花容易把紙巾推過去:“彆哭了,先睡會吧。”
花容易起身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剛走出兩步,曾伶又小聲叫她:“容易。”
“乾嘛?”
“你昨天回家,阿姨有冇有罵你?”
“冇有。”
“那她有冇有問你?”
“問了。”
“你怎麼說的?”
花容易坐回矮凳上,停了一下。
“我說冇帶傘。”
曾伶冇再說話,隻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大半張臉。
花容易看著她:“你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曾伶悶悶地“嗯”了一聲。
花容易把空調溫度調高,又把窗簾全部拉上,屋子裡安靜下來。
曾伶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花容易坐在旁邊玩了一會手機,期間又摸了摸曾伶的額頭,才放輕腳步回了房間。
——
那天,曾伶在花容易家裡睡了很久,直到下午才醒來,茶幾上的水杯和醫務室開的藥還放在桌子上。花容易已經醒來,開著一個小黃燈,坐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帶著耳機看電視劇。
見她醒來,花容易關掉手機過來讓她量了一下體溫。
“想吃什麼?”
最難受的那陣過去後,人還是會比較虛弱,加上之前身體不舒服,睡醒之後很容易感覺到餓,花容易之前每次痛經不舒服,媽媽都會給自己準備吃的。
曾伶聲音還有一點啞:“現在不是很想吃,幾點了?”
“四點多。”
她慢慢從沙發上坐起來,手撐在沙發邊緣,看著比之前好了很多。
花容易把水遞給她,看了一眼體溫計,還是有點燒。
曾伶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下午的課......”
“張挽幫忙抄筆記。”
“哦。”
她們簡單的聊了幾句,花容易點了兩份餛飩,吃完後曾伶又開始問起學習的事情,花容易無奈直接把張辰給自己發的訊息給她看,感覺又像回到了學校的時候。
傍晚的時候,曾伶媽媽過來接她。
臨走前,花容易把校醫囑咐的內容又和曾伶說了一遍,什麼不要洗頭,不要喝冰的,按時吃藥什麼的。
曾伶聽著聽著又說到了明早早讀的事情,花容易這才閉了嘴,讓她先管好自己再說。
走到門口時,曾伶又回頭叫她:“容易。”
花容易看她:“乾嘛?”
曾伶本想再說什麼,可她媽媽還站在旁邊,花容易媽媽也還在客廳裡收拾杯子。
最後隻是輕輕說:“那我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