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坑我求你做個人 第15章 洗手間奇遇

## 第15章 洗手間奇遇

聚光燈下的粉色蕾絲燕尾服，此刻正安靜地掛在出租屋唯一的衣櫃把手上，袖口那枚蘇小萌親手繡上去的“屠龍勇士”字樣，在昏暗的房間裏，彷彿真的在隱隱發光。林小凡盤腿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對麵是盤腿坐在唯一一張塑料板凳上的趙大勇，兩人中間隔著一碗已經泡發了、但誰也沒心思吃的紅燒牛肉麵。

“凡啊，不是我說，”趙大勇撓了撓他那一頭堪比鳥窩的短發，表情是混合著擔憂和極度好奇的扭曲，“你明天……真就穿著這玩意兒去年會？還要在周扒皮致辭的時候搞事情？”他伸出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那件粉得刺眼的禮服，“這已經不是勇士了，這他媽是烈士啊！”

林小凡歎了口氣，那口氣悠長得彷彿把他二十二年來積攢的黴運都歎了出來。他抬手，摸了摸左邊袖口那歪歪扭扭的針腳，一種奇異的、微弱的暖意順著指尖傳來，那是“同步感知”能力殘留的痕跡，提醒他昨晚排練時，蘇小萌繡下這一針時那股子狡黠又堅定的支援。

“不然呢？”林小凡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小坑那家夥，現在發布任務連‘拒絕’按鈕都給我摳掉了，直接灰色不可選！還貼心附贈預覽，要是任務失敗，下週全公司都會收到一封以我名義寫的、對周傲天的真情告白郵件，措辭肉麻到能讓人把隔夜飯吐出來。”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係統精靈小坑那賤兮兮的虛擬光球模樣，用著機械音夾雜著[滑稽]表情包的語氣說：“親~為了確保宿主的身心健康，以及逆襲大業的順利進行，本次任務已設定為強製參與哦~失敗懲罰是‘公開處刑’級別呢，請宿主加油，我看好你喲！”

看好你個球！林小凡內心瘋狂吐槽，這破係統根本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樂子人養成器！

趙大勇想象了一下那場景，虎軀一震，看向林小凡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同情：“那……那你打算怎麽搞？那個‘三連擊’任務具體是啥？”

“不知道。”林小凡木然地搖頭，“小坑說為了保持驚喜感和我的‘真實反應’，具體內容要等周傲天站上演講台那一刻才解鎖。”

“我靠！這麽刺激？”趙大勇猛地一拍大腿，塑料板凳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這不是把你往火坑裏推嗎？還是自帶BGM和粉色蕾絲邊的那種！”

“所以，”林小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在明天被公開處刑之前，我得先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屠龍勇士’的麵板穿上，熟悉一下動作，至少保證到時候不會因為踩到褲腳而摔個狗吃屎，那纔是真正的終極社死。”

他站起身，拎起那件沉甸甸（心理上的）的禮服。明天的年會就在公司頂樓宴會廳，而今天，是節前最後一個工作日。

“你的意思是……”趙大勇也站了起來，表情嚴肅。

“公司，頂層，總裁辦公室隔壁的豪華洗手間。”林小凡一字一頓地說道，眼神裏閃爍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悲壯光芒，“那裏夠大，夠私密，而且，離‘惡龍’的巢穴最近，適合提前感受一下戰場氛圍。”

趙大勇肅然起敬，抱拳道：“壯士！需要我把風嗎？”

“不用，”林小凡擺擺手，一臉看破紅塵的滄桑，“你把風目標太大。我一個人去，悄咪咪地，猥瑣發育。”

……

下午三點，公司一片節前的浮躁氣氛。同事們要麽在摸魚刷著年會抽獎攻略，要麽在低聲交流著晚上的假期計劃。林小凡假借去倉庫清點禮品之名，溜出了辦公區，手裏緊緊攥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提袋，裏麵裝著他那套“戰袍”。

總裁辦公室所在的頂層，裝修風格和樓下截然不同，地毯厚得能埋進腳踝，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昂貴的香氛味道，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林小凡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地溜進了那間傳說中堪比五星級酒店、平日隻有周傲天及其貴客使用的豪華洗手間。

“呼——”反鎖好隔間門，林小凡長舒一口氣。大理石牆麵光可鑒人，黃銅配件閃閃發光，連洗手液都是某個他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牌。真是萬惡的資本主義！他一邊吐槽，一邊認命地從袋子裏掏出那套粉色蕾絲燕尾服。

穿上它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折磨。蕾絲摩擦麵板帶來詭異的觸感，腰身收得極緊，背後的係帶複雜得像在解一道高等數學題。等他終於把這套行頭勉強套在身上，對著手機黑屏反射出的模糊人影時，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再次席捲而來。

粉，太粉了。蕾絲，太繁複了。還有趙大勇貢獻的那個騷包紅色領結，係上之後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即將登台表演魔術的、審美崩壞的魔術師。

“不行，得練練，至少得知道怎麽走路不絆倒。”林小凡自言自語，給自己打氣。他回想了一下小坑之前灌輸的、那套所謂的“天鵝湖麵板”基礎動作指令——踮腳，抬手，旋轉……

他小心翼翼地，在逼仄的隔間裏，開始了他一個人的、無聲的排練。踮起腳尖，很好，沒摔倒。舉起雙手，模仿天鵝振翅，手臂上的蕾絲嘩啦啦響。然後，一個極其緩慢、極其謹慎的旋轉……

就在他轉到一半，麵部肌肉因為努力保持平衡而扭曲時，洗手間厚重的大門發出了“哢噠”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皮鞋鞋底敲擊在光潔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清晰得令人心慌。

這腳步聲……林小凡渾身一僵，保持著一隻腳踮起、雙手張開的滑稽姿勢，一動不敢動。這節奏，這氣勢，他媽的全公司除了周傲天那條“惡龍”還有誰？

完了！林小凡內心哀嚎，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現在這副尊容，要是被周傲天看見，別說年會任務了，明天他就可以直接因為“精神狀況不佳”被開除，並且成為公司流傳百年的笑話！

腳步聲沒有走向小便池，而是徑直走向了洗手檯的方向。林小凡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暫停。他祈禱周傲天隻是洗個手就走，或者，幹脆是來拉屎的，隻要進了隔壁隔間，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然而，老天爺（或者說小坑）今天顯然沒站在他這邊。周傲天在洗手檯前停頓了片刻，似乎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腳步聲竟然朝著林小凡所在的這個隔間方向來了！

林小凡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想把自己藏起來，可隔間就這麽大，能藏到哪裏去？他絕望地抬頭，看到了隔間門上方的空隙……

與此同時，周傲天停在了他的隔間門外。林小凡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聲，甚至能聞到那股子冷冽的、價格不菲的古龍水味道。

緊接著，發生了一件讓林小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事情。

周傲天並沒有敲門，也沒有試圖推門，而是……輕微地“嘖”了一聲，似乎帶著點不耐煩。然後，林小凡聽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塑料包裝被撕開的聲音。他按捺不住該死的好奇心，以及“同步感知”帶來的、對周圍情緒一絲微弱的捕捉——他感知到門外的周傲天，情緒裏帶著一種……焦躁和隱秘？

林小凡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地，踮著他那因為穿著粉色禮服而更顯滑稽的腳尖，扒著馬桶水箱，顫巍巍地將眼睛湊近了門板上方的縫隙。

隻見周傲天背對著他，正站在光可鑒人的洗手檯鏡子前。而他手裏拿著的，赫然是一個小巧的、深棕色的染發劑瓶子！他另一隻手正熟練地擠著膏體，然後，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撥開自己頭頂側後方那一縷……明顯與新長出的黑發形成對比的、略顯斑白的發根！

林小凡的嘴巴張成了“O”型。

周傲天！那個永遠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油光水滑、恨不得用發膠固定住每一根發絲的霸道總裁！居然！在偷偷摸摸地！補！染！發！根！

怪不得他永遠都是那個發型！怪不得風吹不動！原來底下藏著這麽大的秘密！青年精英？霸道總裁？呸！是個怕被人發現少白頭、偷偷用染發劑的中年焦慮男！

這一刻，什麽社死，什麽任務，都被一股巨大的、荒誕的衝擊感淹沒了。林小凡隻覺得一股難以遏製的吐槽之力直衝天靈蓋！他內心的彈幕已經密集到快要實體化：

【臥槽！驚天大瓜！周傲天居然有白頭發！】

【還自己偷偷在洗手間染！這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我說怎麽總裁辦公室這層樓的洗手間香氛味道這麽濃，原來是為了掩蓋染發劑的化學品味！】

【哈哈哈哈！青年才俊？原來是個“早衰”選手！】

【這要是讓全公司知道了……】

他太震驚了，太想吐槽了，以至於完全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和身上那套奪命的粉色戰袍。他隻想仰天長笑，或者立刻掏出手機在八卦群裏匿名爆料。

然而，樂極生悲。

或許是他內心吐槽的波動太過劇烈，幹擾了那不穩定的“同步感知”；或許是他踮腳扒水箱的姿勢太過高難度；又或許，根本就是小坑那個坑貨在暗中搞鬼。

就在周傲天專注地塗抹著染發膏，林小凡沉浸在“發現終極秘密”的狂喜與吐槽中時，林小凡腳下猛地一滑！

“哐當！”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洗手間裏炸開。他整個人失去平衡，手忙腳亂地想抓住什麽東西，卻隻扯動了隔間的門栓。

“哢嚓——”

隔間門，被他從裏麵……帶開了。

一條縫。

足夠讓門內外的人，看清彼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門內，是穿著全套粉色蕾絲邊燕尾服、係著騷包紅領結、因為摔倒而姿勢扭曲、一臉驚恐懵逼的林小凡。

門外，是手裏還捏著染發劑小刷子、頭頂一片濕漉漉、顏色尚未均勻的深棕色膏體、表情瞬間從專注錯愕到極致震驚再到滔天憤怒的周傲天。

周傲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裏麵充滿了難以置信、被窺破隱私的羞惱以及殺人的戾氣。他臉頰上的肌肉在抽搐，那表情，比吃了十隻蒼蠅還要難看。

林小凡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周傲天的嘴唇開始顫抖，他似乎想說什麽，想怒吼，想質問。那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噴湧而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眼看就要血濺五步的時刻，洗手間的大門，再次“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負責頂層保潔的王大媽，一位以認真負責、眼裏容不得沙子著稱的中年婦女。她手裏拎著水桶和拖把，準備進行下午的例行清潔。

於是，王大媽看到的景象就是：

總裁周傲天，衣衫略顯不整（領帶歪了），頭頂濕漉可疑（染發劑），表情猙獰恐怖（氣的）。

而他麵前，是剛剛摔倒在地、衣衫（粉色蕾絲禮服）不整、表情驚恐（嚇的）的林小凡。

兩人“對峙”著，氣氛“緊張”。

再加上林小凡那身突破常人審美極限的裝扮……

王大媽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腦補了一出萬字以上的、集變態、騷擾、職場潛規則於一體的豪門大戲！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也完全無視了周傲天那殺人的眼神和林小凡試圖辯解的表情。

“啊——！！！”王大媽發出一聲堪比海豚音的尖叫，穿透力極強，估計整層樓都能聽見。

她二話不說，以與她年齡不符的敏捷身手，“砰”地一聲把隔間門重新撞上關緊，然後利索地從外麵掏出一把巨大的掛鎖——天知道她為什麽隨身帶著這玩意兒——“哢嚓”一聲，把林小凡和周傲天，一起反鎖在了這個彌漫著染發劑和香氛混合氣味的、豪華的洗手間隔間裏！

“變態！兩個變態！光天化日之下在洗手間……我這就叫保安！”王大媽驚魂未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伴隨著她快速跑開的腳步聲。

隔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小凡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馬桶，粉色禮服散開，像一朵開敗了的、詭異的花。他抬頭，看著麵前臉色已經從鐵青漲成豬肝紅、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周傲天。

周傲天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剝皮拆骨，生吞活剝。

林小凡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弱弱地抬起手，揮了揮：

“周、周總……好、好巧啊……您也……來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