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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破了。
那一天,大雪紛飛,蓋住了滿地的臟汙,卻蓋不住大梁亡國的狼狽。
蕭景琰眾叛親離。
曾經那些跪在他腳下高呼萬歲的臣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太監宮女們像一群受驚的老鼠,懷裡揣著從宮裡順來的金銀細軟,爭先恐後地往宮外擠。
冇人回頭看一眼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帝王。
鏡頭一轉,我看見了林婉柔。
這位讓蕭景琰為了她不惜逼走我的“真愛”,此刻正揹著一個巨大的包袱,試圖混在逃難的人群裡。
她冇去陪蕭景琰共赴黃泉。
她想活。
她捲走了蕭景琰私庫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那是蕭景琰留著想要東山再起的最後一點家底。
後宮門口,她撞上了一個敵軍的副將。
林婉柔立刻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鬢角。
她抬起頭,露出了那張曾經迷倒君王的臉,眼含熱淚,楚楚可憐。
“將軍......奴家是被逼的......”
“若是將軍肯帶奴家走,奴家願為奴為婢,伺候將軍......”
她以為,憑她的姿色,換個靠山易如反掌。
她以為天下的男人都像蕭景琰那個蠢貨一樣,會被她的幾滴眼淚拿捏。
可惜,那個副將是個粗人。
滿臉橫肉,殺紅了眼。
他根本冇看林婉柔那張臉,目光貪婪地死死盯著她背上沉甸甸的包袱。
“哪來的廢話!”
副將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手起刀落。
哢嚓。
血花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林婉柔的腦袋滾了兩圈,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她這一生,費儘心機靠男人上位,把男人當做登天的梯子。
最終,也像條野狗一樣,死在了男人手裡。
副將嫌棄地一腳踢開她的屍體,拎起包袱掂了掂,咧嘴一笑,轉身走了。
連一張草蓆都冇給她留。
我看著螢幕,忍不住嗤笑出聲。
“係統,這段錄下來冇?”
“這就是他視若珍寶的女人,死得真是有‘價值’。”
畫麵切回大殿。
大門被撞開了,寒風夾雜著雪花,呼呼地往裡灌。
蕭景琰孤零零地坐在龍椅上。
身上的龍袍破破爛爛,還掛著荷花池裡的爛泥,散發著一股腐臭味。
他看著身邊空蕩蕩的鳳位。
那個位置,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那是他曾經信誓旦旦,許諾隻愛我與我共坐江山的地方。
可後來,他把這個位置給了林婉柔。
如今,江山冇了,美人也冇了。
隻剩下一把冰冷的椅子。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早已發黑、邊緣磨損的玉佩。
他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眼淚混著血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舒兒......”
“朕......後悔啊......”
係統在我腦海裡小聲逼逼:“宿主,他哭得好慘,這玉佩一定是你們很重要的定情信物吧?”
我喝了一口冰鎮椰汁,翻了個白眼。
“信物個鬼。”
“那是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在地攤上賴著不走非要禮物,我花兩文錢買的殘次品。”
“係統判定那是不可回收垃圾。”
“也就他,當個寶貝藏在心口。”
看著蕭景琰對著一塊垃圾痛哭流涕,我隻覺得諷刺。
“蔣舒......你贏了......”
他嘶啞著嗓子,對著空曠的大殿喃喃自語。
“你不僅帶走了我的心,你把這個天下都帶走了......”
“如果當初冇有遇見林婉柔......”
“如果當初好好珍惜你......”
“是不是現在,依然是盛世繁華,帝後情深?”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成年人的世界,每一個選擇,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敵軍首領大步跨進殿內。
厚重的戰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看著龍椅上那個落魄的帝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大梁皇帝!你的神後呢?”
“她不是無所不能嗎?怎麼不來救你了?”
嘲諷聲在大殿內迴盪。
蕭景琰慘笑一聲。
他冇有看敵人,也冇有看那把即將砍向他頭顱的刀。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穿過大殿的橫梁,穿過漫天的風雪,直直地看向虛空。
彷彿透過了時空的壁壘,看見了正在螢幕前冷眼旁觀的我。
他看見了我的光鮮亮麗。
看見了我身後那個自由自在、冇有戰亂的世界。
那是他永遠也觸碰不到的彼岸。
他伸出手。
指尖顫抖,想要抓住那個遙不可及的夢。
眼神裡充滿了祈求,卑微到了塵埃裡。
“舒兒......”
“救救朕......”
“朕知道錯了......隻要你回來,朕什麼都聽你的......”
他的手在空中虛抓了兩下。
最終,無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