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同榻解疑
西施憂心忡忡回到宮裏,喊來禦醫由追月陪著,守在玉蘭宮。
看來移光姐妹所有的準備,隻好放棄。
入睡前,西施讓移光來到寢室睡在一起。
兩人身著褻衣,蓋同一條絲被,斜倚著軟墊。
“真沒想到,文姬竟然是東俠的妹妹!”西施感慨地說。
“是又怎樣,不也是無法阻止文姬入宮嗎。入了宮,他東俠又有何本領可施展?”移光的話頗有深意。
“是啊,大夫、大俠、大丈夫,都身不由己啊!”西施由衷地說。
“姐,看你的腿那樣的修長,足巧小,白的如雪。這麼多年了,你一點都沒變。”移光輕鬆地嘿嘿笑幾聲,不失時機的引開話題。
“什麼都可變,隻有心不能變。丫頭,你還是昨天的你,在等誰呀?哎,對了,早些年我就看到計然大夫看你時兩隻眼睛特別含情呢,在土城裏不正是他教會了你吹笛子嘛。”西施說完咯咯一陣笑。
“我纔不喜歡他那副酸弱好色的樣子。”說完兩人一起嘻嘻地笑。
“倒是我看出來了,追月與田將軍有緣分,隻不過田開疆是夫差的將軍啊。”移光神秘又惋惜的說。
“這有什麼!一定會有機會的,還有四妹、五妹。”西施自信的說。
“說真的,你和文姬也不完全一樣,她出生在貴族大家,而你生在鄉村呢。”移光話題一轉。
“是呀,所以說她跨不出這座王宮大殿。”
“我看文娘孃的氣色,有不祥的徵兆,哥說過,麵白如雪,唇色暗紅,而目光有神的病人,是將所有的元氣匯聚在眼睛裏,有未了的心願,待心願已了,元氣耗盡人即消亡。對了,文姬竟然說到了我哥哥,她,他怎麼知道這一層關係的。”
“想起文姐姐,我心裏真不好受。她聰慧睿智,隱忍慈善,理解同情我們,萍水相逢,卻給了我們極大的幫助。在迷茫時,她給了提示,在抉擇時,她給了警示,她為我們引路,保護了我們呀!至於說到你哥,肯定是大王夫差告訴的。文姬在這樣情況下,仍在提醒我們。唉!”
“依我看,俞將軍這一走,就像抽了文娘孃的筋骨,很多的事情不可強求,還是多為嫣然公主想想。”
“對嫣然你怎麼打算?”
“嫣然不能長期跟著我們,她不同於婉晴,婉晴風風雨雨的經歷過那麼多,還是及早為她選一戶好人家吧。”
“說到婉晴,移光,你知道嗎,沒有她的捨身相救也許就沒有我們姐妹的今天啊!”
移光聞聽,側過身來驚訝地看著西施。
“太子死前為什麼把守城的重任託付給我們?你還記得那天太子臨離開前說得最後一句話嗎?”
“記得,他說:‘西施娘娘你是個好人’,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呢。”
“早幾年,聽婉晴有意無意地對我說起,我們去楚國時,太子派了人沿途保護我們,他們察覺了玄幫的人也在暗中保護著我們。我想,對這樣大的疑問太子一定會查個究竟。憑他的精明,他得知了我們與大哥關係,可怕的是,他探聽到了三哥的玄幫與你哥的關係。
“於是太子對我們產生了懷疑,甚至是敵意,增強了戒備,他試圖掌握我們與玄幫聯絡的把柄,沒能如願後,就設想用另一種方式刺探我們的虛實。他比伍子胥可高明的多。他找隨便找個理由,都可收繳後宮裏的兵器,再以清查刺客殘餘為名看守各宮,限製出入。這樣妹妹們自然不允,他正好藉以挑衝突,將我們徹底封閉在後宮,或者做出對我們更不利的事情,那樣我們在後宮就待不住了。”
“其實。”西施停了一下,好似下了決心,繼續說:
“其實,我們一開始進宮,太子對我們就有提防。你想啊,婉晴怎麼能那麼隨便的進出玉陽宮。這是太子有意安排的,婉晴卻不懂。”
西施就把當年自己男扮女妝,離開申包胥後,在小溪邊,邂逅婉晴和太子的過程講了一遍。
移光聽後大為驚訝,坐起身來,看著西施,目光中有無限的敬佩,也有頗多的怪怨。
西施一把把她拉在身邊,繼續說:
“太子顧念婉晴的情感,也許是故意地將他的想法說給了婉晴,婉晴用自己的真情感化了太子,她用自己的性命向太子起誓,保證我們的存在,不會危害到吳國,不會危害到大王,並願意充當太子的眼線,探聽我們的訊息。婉晴用這樣方法,打消了太子採用過激手段對待我們的想法。
“就這樣,在婉晴的極力掩護規勸下,太子最終放棄了對我們的不利策劃。”
“天哪!”移光又一下坐起來睜大眼睛,上上下下看西施:“沒想到你這樣處驚不亂。你怎麼知道的?”
“一定是這樣!”
“是呀,有件事,我也一直沒跟你說,正好與你的說法應對了。我們從楚國回來不久,玄幫的人通過東門水中的暗道,送來訊息,說太子正在暗中察訪我們,對我們極為不利,我看到深門的守衛都換人了。”
移光說完,西施睜大眼睛,上上下下看著移光,兩人對視片刻,摟抱一起。
“姐,想過沒有,婉晴還幫我出城送信,她對越國有恩,而哥哥卻殺死了婉晴的親人,對婉晴不公啊!今天在文娘娘那裏,她說到了你和哥哥的事情,婉晴正在旁邊呢,婉晴怎麼能接受得起!”
西施連嘆數聲,“妹妹們把她當成親人,重生的婉晴,應該忘掉過去,姐妹之間再也沒有那層障礙。”
“噢,對了,追月聽說為太子殉葬那天,太子宮裏少了一人。”
“誰?”
“不知道。”移光搖著頭。
“應該是她。”西施自信地說。
“唉,對了。”西施推開移光說:
“說到太子喪事,我想起了夫差,他現在對我們的疑心,比太子更大。他怎麼能相信,就憑我們幾個小女子,如何能退得城外千軍萬馬,再多的理由也說服不了他。但是我們畢竟是為了吳國做了事情,沒有對不起他。”
“是呀,更因為他對你恭敬如神,無可奈何。怪不得你有時會真心的幫他做一些事,是在保護妹妹們。”移光慨嘆。
“不過那天你說的那些夢話,是我們今後要去做的。”
“行了,我的嫂子。”
這句話竟說得西施心跳,“我夠格嗎?”
“不準亂說!”
西施嘆口氣:“不說這個了。鄭旦真讓我苦惱,怎麼一下就變了呢?當上了王後,伴駕上朝,還下懿旨。”
“她呀,就是貪圖榮華,圖謀王權。放心吧,她身邊還有旋波呢。”
“我看沒那麼簡單。唉,對了,幾次去都聞到她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香氣,感覺怪怪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宣娘娘又搞了什麼香粉了吧。”
“好了睡吧,明天文娘娘,唉。”
移光拉過西施的手臂,看著西施手臂上淡淡的鞭傷,看著西施的臉,問:“還疼嗎?”
西施戳了一下移光的頭。
文姬的麵容一直在西施眼前晃動。當晚她夢到與文姬一起在蘭花苑賞花,突然一陣狂風吹得花凋葉落,文姬瘋了似地追趕著飄逝的花瓣,也漸漸地消失在飄舞的花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