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歸國冊封
夫差終於等到了伯嚭的水路大軍。
伯嚭的水軍受到了越國大將靈公豹的強力阻截,衝擊未果,又兼聽到夫差潰敗,便留守少數兵將,率軍棄舟登岸匆匆與夫差會合。同時,黃池會盟的各諸侯聯軍,約計萬人,正在聚齊,不久到達。
王孫駱與伯嚭先行商議,二人共同認為,水軍登岸,戰鬥力銳減,聯軍踟躕,不可寄望,都城危機,城陷吳軍就會失去了根基,當今之重,重在講和,講和不通,吳兵必然用命,與越國再戰勝在情理之中。
對此,夫差心中不忿,默不作聲。再看諸位武將,業已疲憊,有外強中乾之色。
“大軍太疲勞了!”
夫差無奈地想到了這一點。他擺擺手:
“就由太宰擬定和約,去往越軍寨中,其餘眾將,率兵列陣,以防小人的不善之舉。”夫差說完回到後帳,斜倚在長案後麵,一手掐頭,陷入沉思。沉思!不安!煩躁!痛楚!
勾踐見到伯嚭,先是挖苦一番,他從心眼裏不願答應對方講和,就把伯嚭趕出帳外,晾在一邊,與範蠡商議。
勾踐明確說,如果有一線希望,就要全力殲滅吳兵,生擒夫差。
範蠡等將官一致認為,吳國軍力尚在,其水師尚未發揮作用,盟國聯軍的動向揣摩不定,這樣對比,越國的軍力還不足以剿滅吳軍,如果決戰到底,必然兩敗俱傷,甚至於前功盡棄,造成亡國之殃。
勾踐坐在中軍大帳之上,憤憤然,聽從了眾將官的意見,應諾了吳國的請和。隨之喚伯嚭進帳,起身下座來,贈給伯嚭很多重禮,親和地送伯嚭出營。
勾踐的舉動把個宦海高手的伯嚭,弄得一頭霧水。
臨別時,勾踐還拉住伯嚭的手,一再叮囑,不要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假以時日,越國還有重用。
越國人拔營起寨,陸續撤回,沿途將吳國各關隘盡行拆毀,派重兵把守固陵。日後派遣多路特使,將捷報傳送各諸侯國,呈報周朝天子。
越國人撤走,夫差率先搶回都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出城三十裡迎接的,除了王子地、文武官員外,還跪著黑壓壓一片城中的平民,夫差顯然被感動了,即使當年戰勝了強大的齊國歸國時,也沒受到黎民們如此的禮遇。
夫差下車,對黎民們深施大禮。
人群高呼:
“吳王!吳王!”
絞痛多日的心得到了一份安慰,一點愛撫。
在回王宮大殿的路上,夫差看到城內秩序井然,似乎看不到戰亂痕跡,極易讓人忘掉剛剛發生的戰事。
不過回到大殿,夫差的眼睛裏看到的是,站立的眾多文武百官裡,缺了睿智的太子,缺了大將王孫彌庸,缺了大將王子姑曹,缺了大將石番,缺了大將展如,缺了魯將叔孫州仇,缺了齊將國書。
一直站立著的夫差,被一陣又一陣的心痛折磨。
聽完王子地回稟後,夫差表情肅然下旨:王孫駱為相國,與民休養,獎勵耕作生育,由國庫撥付資材修復黎民自行拆毀的房舍。將周元王賜贈的袞冕、圭壁、彤弓、弧矢等物,送宗廟封存;王孫雄為大司馬,胥門巢輔佐掌管水師,整肅軍紀,獎勵有功將士,修復石門關,擴充軍隊;伯嚭仍居太宰,季斯輔佐,先行處置太子喪事;王子地隨王伴駕,田開疆領將軍職,統領內城防務,魯將俞平,賞賜金千鎰,擇日歸國。
夫差不想再發生國書那樣的事。派衛士,由相國王孫駱親往,護送公主嫣茹去齊國,與國書團聚。
特意安排甘善任大將軍,駐守石門關。
夫差下旨後,板起麵孔怒不可遏,大喝一聲:“遣越使吳恩何在?”
臉上一直掛著笑意的吳恩,聽到這聲音,嚇到麵如死灰,“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夫差眼中冒火似的瞪了伯嚭一眼,伯嚭垂下頭去。
“你身為監國使,越國練就了十萬精兵,你竟然毫無察覺,你這個誤國之徒,不誅殺,不足以解寡人之恨,將吳恩誅滅九族。”
吳恩就這樣被拉了出去。
夫差嘆了口氣,說:
“追封伍相國為忠烈侯,整肅碑墓,修鑄金身。”
說完,停頓一會說:
“寡人不再稱‘東方伯’。”
說完又停頓一會,提高嗓門一字一句地說:
“最後一次以東方伯的名義,晉封西施娘娘爵位,尊稱為:玉陽侯。”
這場戰爭雖然戰平了,對於越國就是一場大勝,從此敢於明明白白的對吳國大聲說不,再不是從屬國了,君臣子民取得了實際意義上的獨立,不用把自己的血汗財富拱手貢獻給他人。
回到會稽城,勾踐立刻捧出了塵封了近二十年的王服、王冠,彈去灰塵,穿戴整齊,在王宮大殿召見群臣,大肆封賞。
範蠡、文種進爵位,各執相位不變,追加封邑。逄同雖然尚未歸來,但是在關鍵時刻策反國書,扭轉戰局,為勝利立下首功,進封上卿,歸國後組建、掌管水師,任水軍司馬,要義輔佐,要義力辭,改為泄庸輔佐。庸民射殺吳國太子,焚燒姑蘇台,帶回來巨大財富,守護姑蘇要道,立下大功,封為上卿,進右相府,輔佐範蠡。諸稽郢任陸軍司馬,專成輔佐,專成力辭,改為常勝過輔佐,專成率重兵由太宰苦成輔佐,駐守石門關。計然大功在身,進封上卿,進左相府輔佐文種。王子稽會任南城侯,靈公豹輔佐。其餘官員,均有進封,追加封地。戰死的將士的家人都得到了豐厚的財帛,繼任官爵。
勾踐宣佈恢復朝綱,文武官員各負其責,按例理政,擴軍備戰,把滅亡吳國作為首要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