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逄同獻策
兩日後,逄同、靈公豹率三千越兵到達石門關外,逄同奉旨進入姑蘇城。對逄同,夫差還是比較熟悉的,他喜歡逄同的機智詼諧,他召見逄同。見麵後夫差故意責問:
“逄同大人為何來遲?”
逄同洋洋灑灑地回應:
“聞子貢先生之言,尊我越王之命,經範蠡大夫挑選,不容易湊齊了精兵三千,是一遲也;與範蠡大夫連日計議,範大夫授同計策,轉呈上王,以破齊師,是二遲也;路遇細雨,步卒舉步維艱,是三遲也;上王未授臣下兵到之時日,行軍從容,故四遲也。”
“哈哈哈。”夫差聽後,欣然而笑,然後身子前傾問:“範大夫有何破敵良策?”
“同來前,範大夫曾言:千裡之外十萬齊師,欲破之不易,弊者有二,一是我乃勞師遠征,齊師以逸待勞;二來齊師駐紮汶上已久,地理熟悉,駐防堅固。由此二者,我吳師必敗。”
逄同說著看看夫差。夫差麵無表情地靜靜聽著,就接著說:
“範大夫又言:利者也有二,一者齊師駐紮已久,兵將疲憊,疲憊而懈怠,怠兵必敗。二者,齊國將相不合,各姓間積怨已久,因而散兵必敗。”
逄同說著,又看看夫差,夫差仍然不動聲色靜靜地聽。
就又說:“破敵之要,就是要克弊借利。勝者也有二:一者,調動齊師離開汶上,與之在艾陵決戰;二者,齊師真實的出兵目的在於調和國內黨爭,伺機而動,不難看出,可以分化他的力量,殲滅一部,安撫一部,勸降一部,這樣便大功告成。”
逄同說完了,見夫差仍不動聲色,頗為驚奇,又說:
“屆時,逄同願作上王的說客,力勸其中軍統帥國書歸降。”
逄同說完話,大殿裏靜得很。好奇怪的寂靜。這種寂靜讓逄同感到不安,他心裏不住的翻騰,猜測夫差的心理。
這種寂靜過了好一會,夫差這才正了下坐姿,一臉正色,開口說:
“逄同大人一路顛簸,到館驛好生休息,所帶兵馬,編入中軍。”說罷退朝。
夫差從王宮裏出來,身邊沒了伍子胥,夫差習慣了到清凈的後宮仔細審讀重大方略。此時正向後宮走去,他的內心的確十分複雜,他對逄同口述的範蠡的破敵計策,感到振奮,大軍未行,彷彿看到了勝利。同時他又感到隱隱擔憂,他感到了範蠡的可怕。
走著,就回想起勾踐夫婦和範蠡羈押在吳國時,自己親眼見到的一個情景:勾踐夫婦端坐在馬糞旁,範蠡拿著鎚子恭敬地站在一側,在這樣的環境下,範蠡仍不失君臣之禮,於是夫差喚來範蠡,對他說:勾踐無道,越國已亡,赦你無罪,歸順吳國吧。範蠡說:臣不能輔佐越王從善,致使得罪了大王,幸而活命,心願已足,不再求富貴了。
夫差想到這裏,一種不祥的預感滋生出來:假如真有一天,吳越之間再戰,範蠡將會成為勝負的關鍵。不過目前還有一件事更讓他心惱,就是楚國的事。他哀嘆一聲,向玉陽宮走去。
端木賜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離開王宮,準備回魯國,臨行前,他去拜會了計然,聽到了計然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西施姐妹是如何製止了這場災禍後,端木賜目瞪口呆,嘆道:
“羞哉端木賜!悔哉範少伯!”
他又去拜會伍子胥,伍子胥不見。端木賜留下話:火盛一時休,水柔流長久。隨後駕車回魯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