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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整整一日一夜，他終於在雪山之巔的石縫裡，找到了一株含苞待放的雪蓮。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揣在懷裡，用體溫捂著，生怕凍壞了，然後連滾帶爬地從雪山上下來。
回到望月樓時，整個人幾乎凍成了冰雕，腿上的舊傷徹底發作，疼得他站都站不穩。
他捧著雪蓮，跌跌撞撞地衝到宋楚月的房門口，眼睛裡滿是血絲，聲音嘶啞：
“阿月，我找到了雪蓮，你快吃藥，就能好起來。”
房門被拉開，阿烈站在門口，臉色冰冷地擋住他，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雪蓮，冷冷道：
“不必你假好心，阿姐不會領你的情。”
“讓我見她！”
裴知珩想要推開阿烈，卻因為體力不支，被阿烈輕易推倒在地。
裴知珩趴在地上，看著阿烈關上房門，心底的不甘和委屈翻湧上來。
他掙紮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對著房門低聲道：
“阿月，我出身高貴，自幼錦衣玉食，從未做過這些下賤的活計，從未受過這樣的苦可我心甘情願，我願意為你餵馬、劈柴、爬雪山、尋雪蓮，我做這一切，隻為求你原諒我從前的錯，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嗎？”
房門內，宋楚月昏沉中聽見了他的話，隻是輕輕閉了閉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原諒？
她早就明白了，明白他的深情從來不屬於她，所謂彌補也不過是失去後的不甘。
他做這一切的目的，都隻是為了想重新找回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宋楚月，滿足他身為男人的佔有慾和虛榮心。
而阿烈，始終守在房門口，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裴知珩隔絕在外。
自此，裴知珩和阿烈算是徹底杠上了。
隻要裴知珩想要靠近宋楚月，阿烈總會第一時間出現，將他擋在遠處。
裴知珩看著這個金髮碧眼的西域少年，日日守在宋楚月身邊，對她嗬護備至，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他出身名門，是曾經的長平侯，而阿烈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粗鄙胡人，憑什麼守在宋楚月身邊？
那日傍晚，裴知珩趁著阿烈去打水，終於湊到了正在院中算賬的宋楚月身邊。
他剛想伸手碰她的肩膀，阿烈卻提著水桶快步回來，一把將他推開。
“滾！阿姐不喜歡你！”
兩人撞在院中的石牆上，冤家路窄，怒火瞬間爆發。
“你不過是個被阿姐救下的粗人，懂什麼情分，懂什麼名門規矩？”
裴知珩整理著被扯皺的衣袍，眼神輕蔑。
“阿月是威遠將軍府嫡女，是曾經的侯夫人，身份尊貴，豈是你這種胡人可以覬覦的？你離她遠一點！”
阿烈碧色的眼眸裡燃起怒火。
他二話不說，直接脫下身上的粗布短褂，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攥緊拳頭朝著裴知珩衝去：
“我不準你罵我，更不準你傷害阿姐！”
裴知珩也被激起了火氣，脫下外衣，想要與他搏鬥。
他從前在軍中練過拳腳，可如今身體虛弱，腿疾纏身，哪裡是常年在邊塞摸爬滾打的阿烈的對手。
不過幾個回合，裴知珩就被阿烈按在地上，拳頭擦著他的臉頰砸在地上。
塵土飛揚，疼得他齜牙咧嘴，再也動彈不得。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不甘心地嘶吼：
“你這個野蠻人！你根本不懂阿月，她是大家閨秀，她應該回到玉京，回到屬於她的地方，而不是在這邊塞跟你一起做這些下九流的生意！”
宋楚月看著眼前扭打在一起的兩人，緩緩放下手裡的賬本，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裴知珩瞬間安靜下來。
他抬頭看向她，眼裡帶著一絲希冀，以為她是心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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